“安吉拉,我們是在營地西邊半英裏找到愛麗絲的,她似乎被吓着了,但是好像沒什麽大礙,艾德先生正在給她檢查。”菲爾斯緊跟着安吉拉的腳步,解釋着現在的情況。
安吉拉隻是急匆匆地向自己的帳篷跑去,對于菲爾斯的話完全沒有聽進去。
帳篷外面已經圍着一圈人了,南希、丹尼斯、喬治等等。而查爾斯正在不遠處低聲地呵斥着某個年輕人,面對查爾斯的怒火他隻是尴尬地點頭,一臉的愧疚。看樣子他應該就是今天晚上值班的人了,發生這樣意料之外的事估計他不會好過了。
“不不,安吉拉,你現在還不能進去,艾德還在給愛麗絲檢查。”南希攔住想進小帳篷的安吉拉,輕輕把她抱在懷裏,壓低聲音說道,“她沒什麽大礙,我們要等艾德先生出來才能進去。”
安吉拉掙紮一下便安靜了下來,低着頭,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安吉拉,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查爾斯皺皺眉。出了這樣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但作爲導演,自己要負很大的責任。
安吉拉沒有擡頭:“是我的錯。”
一邊的喬治和查爾斯對視一眼,重新看向安吉拉,他想不通,當然,在場的人都想不通,之前篝火晚會上兩個小家夥還高高興興地上演了一場演唱會,怎麽轉眼間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道這和《生生不息》和《今夜愛無眠》的五線譜有關?随即他又搖搖頭,因爲說不通。“安吉拉,我們隻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并沒有指責誰的意思,你明白嗎?”
安吉拉仍然低着頭:“是我的錯。”
喬治看着查爾斯,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帳篷打開了,劇組的臨時醫生艾德弓着身子走了出來,看着衆人關心的目光解釋道:“愛麗絲小姐可能是有些驚吓過度,沒有大礙。但是爲了安全,我覺得明天早上還是送去市區的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比較好。”
安吉拉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直視着艾德,指了指帳篷,意思再明白不過。
“哦,當然可以。”艾德挑了挑眼鏡,側身讓安吉拉經過,“但是最好不要說一些讓愛麗絲激動的話好嗎?她需要休息。”
安吉拉點點頭,拉開帳篷走了進去。
帳篷裏除了愛麗絲,還有梅格在,而愛麗絲正緊緊地縮在梅格的懷裏。小小的帳篷因爲三個人而顯得有些擠。
愛麗絲雖然小臉仍有些蒼白,但已經平靜了很多,看到安吉拉走進來,她本能地露出微笑,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她又立刻嘟起嘴,低下頭。
“愛麗,我……”安吉拉欲言又止,看了看梅格。梅格會意,想起身離開,但是卻被愛麗絲抓住了手。
剛剛愛麗絲微笑的表情被梅格看在眼裏,而現在愛麗絲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這讓她不禁感覺有些好笑。曾幾何時,自己和哥哥還有妹妹鬧翻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嗨,愛麗絲,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好嗎?”梅格在愛麗絲額頭上親吻一下,又隐秘地向安吉拉笑笑,起身走了出去。
不久,帳篷外的人群也漸漸散了,隻是查爾斯又多安排了幾個人在營地的四周看守,尤其是小家夥的帳篷,左右兩邊都有人觀察着,當然兩個小家夥是不知道的了。
帳篷裏詭異的安靜,安吉拉看着抱着膝蓋坐在睡袋上的愛麗絲,而愛麗絲隻是低着頭看着胸口。
“愛麗,對不起,是我不好。”安吉拉打破安靜,在愛麗絲面前坐下,緊盯着愛麗絲。
愛麗絲偷偷擡起頭,看到安吉拉緊盯着自己,心裏沒來由地一慌,急忙又低下頭。
安吉拉把手搭在愛麗絲肩膀上,愛麗絲縮了縮身子,但是并沒有讓開安吉拉的手。“我知道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愛麗絲擡起頭,驚異地看着安吉拉。她從沒想過安吉拉會這麽輕易地向自己道歉,原本她還想要是安吉拉嘲笑自己的話該怎麽辦,看來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看着愛麗絲不敢置信的表情,安吉拉暗自撇撇嘴。難道我在愛麗絲心裏的形象有這麽差嗎?
不過,“你知道你那樣跑出去我有多擔心你嗎?!”安吉拉很快恢複了強勢的樣子。
愛麗絲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被安吉拉的樣子鎮住了。
“我在營地四周大聲喊你,我向看守營地的約翰詢問你跑出去的方向,我把大家一個個喊醒,讓大家一起尋找,最後我等不及跑出去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安吉拉的聲音越來越嚴厲,把愛麗絲被吓得縮在角落裏,不敢看安吉拉的眼睛。
突然,安吉拉聲音一緩,幽幽歎了口氣:“所以,我要你保證,沒有下一次了,好嗎?”
愛麗絲這才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到安吉拉擔心的眼神,不禁鼻子一酸,忍着眼淚撲到安吉拉身上,連連點頭。
感受着肩膀上愛麗絲小腦袋的重量,安吉拉抱着愛麗絲,呼吸着帶有不知道是自己還是愛麗絲體香的空氣,感覺從來沒有這麽真實過。上一世“他”沒有兄弟姐妹,這一世多出來的小跟屁蟲一樣妹妹讓她感覺很不可思議,但在起初的新鮮感過後,她便漸漸地開始習慣起來。習慣自己在練樂器時有個小家夥也抱着樂器邊聽邊練習,習慣自己在寫生的時候背後有個小家夥用歪歪斜斜的筆迹畫下自己的背影,習慣這個小家夥每天不知疲倦地吵着要和自己睡在一起。有時她甚至想,是不是自己重生時讓還是受精卵時期的愛麗絲産生了細胞分離,所以才有了自己。也許前世的世界裏隻有一個愛麗絲也說不定。
但是在今晚,就是剛剛,四處都找不到愛麗絲的時候她才發現,身邊少了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妹妹,她的心裏就像缺了什麽似的。非常奇特的感覺,像是失落,像是寂寞,像是丢掉自己影子的旅者,像是被雲層遮住一半的殘缺雙子座。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在乎愛麗絲的?
“安吉,安吉……”愛麗絲輕輕喊着安吉拉的名字。
“啊,什麽?”安吉拉回過神來,“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保證,以後想今晚一樣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愛麗絲坐正了身體,看着安吉拉翠綠色的眼睛,伸出右手小拇指放在胸前,“‘君子一言’。”
“‘驷馬難追’。”安吉拉也伸出右手小拇指和愛麗絲勾在一起。
帳篷裏的氣氛終于漸漸恢複了之前的溫馨感。
“那麽,那五首歌怎麽辦?”愛麗絲小聲地問道,沒有看向安吉拉的眼睛。
安吉拉不禁挑挑眉,這算是“打蛇上棍”嗎?不過,“一首都不會少的。”
GREAT!愛麗絲心裏歡呼一聲,但是努力不表現出來。可惜小家夥的演技還是沒有達到登峰造極的程度,眼角的笑意把她的心情出賣得幹幹淨淨。
“愛麗,我想我們應該快點睡,明天上午就得拍完這裏的戲回葡萄園呢。”安吉拉在愛麗絲額頭上親吻一下,不着聲色地推開了想在自己額頭上來一下的愛麗絲,畢竟讓她四十歲的靈魂接受11歲的小女孩給自己晚安吻的情況還有些難度。
“寫完日記就睡。”愛麗絲翻出日記本,非常熟練地寫下半頁的内容。當她完工的時候,安吉拉已經縮在睡袋裏閉上眼睛了。
脫掉衣服,隻剩下内衣和小褲衩,愛麗絲輕手輕腳地鑽到安吉拉的睡袋裏。可惜因爲睡袋小的緣故,她和安吉拉擠在一起,移動一點點都非常困難。
對于愛麗絲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的安吉拉并沒有制止她的行爲,這讓愛麗絲忐忑的心情變得高興起來。她當然知道安吉拉是因爲自己跑出營地的事情而有些縱容自己。這讓她不禁想,要是自己多來幾次的話,是不是以後都可以和安吉拉睡了。當然這隻是想想罷了,剛剛還向安吉拉保證過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她可不想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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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Diary:
不知道怎麽回事,安吉的那些話讓我感覺非常生氣。這說不通,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覺得當時的行爲有些無法理解。莫名其妙地我就跑了出去。哦,對了,今晚南希辦了一場非常有意思的篝火晚會,所以我們都是住在帳篷裏的。順便說下,大家聽說安吉寫了那麽多歌曲之後驚訝的表情實在太好玩了。可是爲什麽安吉要我說我也寫過一些歌呢?
從帳篷裏跑出去後不知道跑到了多遠,我漸漸平靜下來,但是四周漆黑的景象也讓我感覺害怕。而且樹林裏面好像,不對,是肯定有什麽東西在注視着我。也許我碰到的那個軟軟的東西就是它的尾巴!好吧,我承認我當時很害怕,大叫着逃跑了。還好趕來的丹尼斯和梅格看到了我,不然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哦,以後我能寫劇本的話一定會給丹尼斯和梅格寫一篇最好的。
回來後安吉擔心的樣子讓我感覺自己像是個麻煩精,總是給安吉添麻煩。上次《天生一對》的劇本,還有今晚喬治·威爾斯先生提到的《生生不息》和《今夜愛無眠》的曲譜,安吉似乎都非常不喜歡我做的這些。可是爲什麽呢?
想不明白,但即使是問安吉她也不會說的,所以隻有以後再考慮了。
今天就到這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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