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倫敦的天氣是難得的是晴天,但是别被它的表象所欺騙。要是出門沒有備雨傘的話,恭喜你,趕緊準備從行李箱裏找出套衣服換掉身上濕透的一套吧。
橫跨8個時區後,在清晨6點左右,飛機終于在希思羅機場降落,劇組人員一個個都哈欠連天,雖然趕來倫敦是得到所有人一緻同意,但是抱怨還是少不了的。
很快,在南希的安排下,大家驅車住進了麗斯酒店,所有人都趕着進房間休息,包括兩個小家夥。雖然安吉拉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對方,但是先睡會兒覺才能更有精神,倒時差并不是那麽舒服的事情。
醒來時已經是上午9點多鍾了,相比于安吉拉的興緻勃勃,愛麗絲顯得有些沒精神。
“嗨,南希,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安吉拉拉着愛麗絲,敲開南希的門,保持着禮貌問道。
“當然可以,愛麗絲。不過看安吉拉的樣子,似乎沒有睡夠覺,我覺得你們是不是應該再休息一會兒?”南希來回掃視着兩個小家夥,有些不放心的樣子。
“南希,我才是安吉拉。”安吉拉略微有些尴尬地看着南希,這是南希第二次認錯她們了。回想起第一次,是在聖貝納迪諾國家森林公園拍夏令營的一段戲的時候。當時的情景是荷莉和安妮打算交換身份,然後互相模仿對方的行爲和說話語氣。非常有意思的是,在排練時,兩個小家夥玩得不亦樂乎,然後就保持着模仿對方的狀态在劇組周圍逛上了一圈,竟然每個人都把她們認錯了,這讓兩個小家夥躲在房間裏笑了半天。
“哦,額,安吉拉。不好意思,你們實在是太像了。”南希略有些尴尬地笑笑。
“不用介意,事實上,很多人都會把我們認錯,我們已經漸漸習慣這樣了,對不對,愛麗?”安吉拉扯了扯愛麗絲的小手。
愛麗絲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南希看着安吉拉,瞟了瞟愛麗絲,眼神裏帶着疑惑。
“哦,愛麗隻是有些不習慣倫敦的環境。你知道的,洛杉矶和倫敦的空氣呼吸起來完全是兩種感覺,陽光和雨露,類似的。”安吉拉生硬地解釋道,“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當然,隻要斯派洛答應陪着你們。還有,别忘了晚上9點之前必須回來。”南希捏了捏兩個小家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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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維列特街47号到了。”司機接過斯派洛遞來的錢,“祝你們玩得愉快。”
走下車,兩個小女孩一個擡着頭,仰起頭深深地吸了口空氣,難得的陽光讓她眯起眼睛,另一個卻低着頭,無精打采地拉着旁邊女孩的手。當然這就是安吉拉和愛麗絲了。
“我們真的要上去找她?爲什麽不打個電話叫她下來?”低着頭的小女孩問道。
“因爲我想給她一個驚喜!”擡着頭的女孩拍了拍另一個小家夥的肩膀,“既然來了,就陪我上去吧,但是别給我搗蛋,别像上次那樣,我可是會生氣的!”
“哦,對了,斯派洛叔叔,你能在樓下等我們嗎?”女孩看上去有些難以啓齒地對身後的中年人說道,“可能時間會有些長……”
“當然,爲你效勞是我的榮幸,而且我也正想在咖啡店裏享受一下倫敦風味的咖啡呢。有事的話,打我電話。”
“謝謝。”說完,女孩便拉起另外一個小跑向公寓。
雖然很長很長時間沒有來過了,但是仍然保留有一點印象。兩個小家夥來到公寓的三樓。
咚咚咚,安吉拉敲敲門,又轉過頭來看着愛麗絲的眼睛,再次警告道:“别像上次那樣好嗎?”
愛麗絲和安吉拉對視幾秒,無奈地點點頭。
這時,門打開了,一股不知道是什麽味道的氣味撲面而來,緊跟着粗暴的聲音吼了起來:“你們他媽的就不能讓我安靜點嗎!”
兩個小女孩不約而同地被這個聲音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面前看上去還沒到20歲的女孩,下身隻穿着一條白色的短褲,修長的雙腿露在外面,上身是件黑色的寬大的體恤,胸口還印着一些圖案,雖然很肥大,但是她美好的身軀依舊隐然可見,五官很精緻,既有着白人女性的特點,又柔合有東方女性的氣質,可惜她臉色蒼白,一頭短發更像雞窩一樣,把自己美麗的樣子破壞完了。
“你是安吉拉?”年輕女子眯着眼睛,似乎很不習慣樓道裏不算強烈的光,但總算是冷靜了下來。“怎麽會有兩個安吉拉?”
“兩個,安吉拉和愛麗絲。”安吉拉撥開女子,徑直走了進去。一種混雜着酒味的發黴氣味撲鼻而來,這讓安吉拉,以及跟在安吉拉後面走進屋子的愛麗絲都不由捂緊了口鼻。
“你們兩個,是誰允許你們進我房間的?!”女子砰地一聲關上門,房間裏立即昏暗一片。
“爲什麽不開燈?”安吉拉皺皺眉,沒有理發脾氣的女子,反問道,摸索着靠近牆壁上的開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個位置。
燈閃了幾下之後照亮了整個房間,同時也讓兩個小家夥大開眼界。
桌上、沙發上、地上擺滿了啤酒瓶和易拉罐,看上去有幾十個,衣服丢得到處都是,各種食品的包裝盒堆在桌子上,發出陣陣惡心的味道。
愛麗絲不禁皺皺眉,看着女子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屑。雖然很想嘲諷幾句,但是想到安吉拉的警告還是忍住了。
“嘿,這是怎麽回事?回答我,凱特!”安吉拉深深地皺着眉毛,雙手叉腰沖着女子喊道。
叫凱特的女子帶着頹然坐到沙發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你又不是我什麽人,用不着你管!”
愛麗絲看着凱特的眼神裏除了不屑之外又多了些惱怒,但是仍然忍住了沒有發作。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看看這房間,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到底怎麽了?”安吉拉生氣地瞪着凱特。就算是前世,“他”雖然宅,但是也沒有頹廢到這種地步啊。
凱特沒有理大喊大叫的安吉拉,自顧自地又拿起桌上還沒開啓的易拉罐,拉開之後灌了一大口:“你們怎麽會在倫敦?”
“現在可不是說我們的時候。”安吉拉怒火中燒,奪過凱特手裏的易拉罐,狠狠地摔在地上,啤酒濺得都處都是,“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了?!”
這個動作讓愛麗絲吓了一跳。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安吉拉發這麽大的火,原本對凱特吼安吉拉感到非常不滿而想“讨回公道”的打算也瞬間消散,這是愣愣地看着大怒的安吉拉。
“嘿,那是我的酒!”凱特有些抓狂地瞪着安吉拉,大聲吼道,“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我不需要你這個小鬼來管我!”
“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我這個小鬼的自理水平都不如,真丢人!”安吉拉毫不客氣地吼道,看樣子似乎非常想給對方一個耳光,“而且我是你妹妹,你是我姐姐,OK!”
“見鬼!”凱特怔了一下,一腳把桌子踢開,縮成一團,把頭埋在膝蓋上,肩膀随着抽泣的聲音抖動起來。
安吉拉也平靜了下來,跪在凱特身邊的沙發上,把她的腦袋擁入懷中,輕輕安撫。
凱特也緊緊抱住了安吉拉的身體,嚎啕大哭起來。
愛麗絲看到這樣一副大齡女孩埋在小一些的女孩懷裏大哭的場景,雖然感覺有些怪異,但被女子哭聲裏的痛苦感染,怪異之感以及心裏的不爽也随之而去。
半晌,感覺到凱特漸漸平靜下來,安吉拉再次輕輕地問道:“告訴我,凱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懷中的女子再次抽泣起來:“安吉,我爸爸……我爸爸去世了。”
安吉拉和愛麗絲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貝金賽爾先生去世了?”
凱特靠在安吉拉懷裏,雖然沒回答,但是已經說明了問題。
安吉拉歎了口氣,前世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曾因爲父親的去世沉淪過好一段日子,但是明明去年聖誕節的時候貝金賽爾先生看起來都還精神不錯的樣子,怎麽會就這麽去世了?
愛麗絲也低着頭,坐在另外一邊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
“我給你拿毛巾。”趁着凱特坐正身體,安吉拉跳下沙發,跑去浴室。
客廳裏隻剩下愛麗絲和凱特,安靜地能聽到浴室裏嘩嘩的流水聲,這讓愛麗絲有些尴尬。
雖然自己很不喜歡面前讓人讨厭的女子,但是發生了這種事情,讓小家夥有些同情她。“很抱歉聽到這個消息。”半晌,愛麗絲憋出一句話。
凱特愣了一下:“沒關系。說出來之後感覺好多了,謝謝你們聽我說這些。”
愛麗絲隐秘地撇撇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接話。這時安吉拉回來,拿一塊濕濕的毛巾在凱特臉上輕輕地擦拭。
“我自己來就行。”凱特接過安吉拉手裏的毛巾,粗略地擦拭一遍之後翻面放在額頭上,重新靠在沙發背上,“我很抱歉,安吉拉,我不該對你大喊大叫。”
“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凱特,我不知道李察先生已經……”安吉拉抿抿嘴唇,意思很明顯。
凱特沉默了片刻,将再次從眼中滾落的淚水抹去,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關系,我隻是……我隻是……”她擡起頭來,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但看上去更像是在痛苦。
“沒人在我晚安的時候跟我說我愛你,沒人再會在高興的時候爲我即興表演節目,沒人再會将我放在肩膀去片場玩耍……”凱特垂下腦袋,将修長的手指插入頭發中,哽咽着聲音,又開始激動起來。
安吉拉暗歎口氣,再次上前将她的腦袋摟進了懷裏,她知道凱特家裏現在就她和母親兩個人,在她母親面前她當然要作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安慰母親聽母親傾訴,但是誰又來讓她依靠聽她傾訴呢?
愛麗絲皺着眉毛看着凱特,眯起的眼睛裏似乎充滿着對她的同情。
安吉拉輕撫着她的短發,聽她斷斷續續念叨着父親的種種,心裏也着實難過,算算看她有一個半月沒給她寫信,那麽李察先生去世至少也在半個月以上了,這半個月她過的什麽日子可想而知,有些東西總是失去以後才懂得珍惜,就像那時候……當她回過神來,凱特已經沒有說話了,而是靠在她懷裏睡着了。
見鬼,爲什麽每次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安吉拉無力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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