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金發的年輕人沖到愛麗絲面前,緊緊盯着愛麗絲的眼睛,咬牙切齒地吼道,“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年輕人看上去隻有二十幾歲,白色的圍裙,還有手裏攥着的廚師帽,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的身份。
“對不起,對不起。”一肥胖的中年人沖了過來,拉住金發的年輕人,把他攔在身後,轉過頭壓低着聲音,“你在幹什麽!給我回去,現在!”
作爲小女孩的經紀人,發生這樣的事肯定要出面解決的。斯派洛站起身,擋在小女孩面前:“好了,這位先生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和我交涉。但是請注意你的言行,我不想因此發生讓大家不愉快的事。”
“十分抱歉。”胖胖地中年人歉意地向斯派洛還有愛麗絲鞠了一躬,“打擾了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爲了表達我的歉意,這頓免單怎麽樣?”
就這樣解決這件事的話确實是最好的了,但是世上總有些事不是按照最好的方向發展,總有些人不按照常理做事。
“你對我做的牛排有什麽寶貴的意見嗎?”年輕人冷靜了一點,直視着愛麗絲的眼睛,但是語氣裏誰都能聽得出濃濃的憤怒。
小孩子面對發怒的成年人,心裏難免會有些發悚,但是愛麗絲仍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的眼睛。盡管知道面前年輕人做的牛排的确不錯,自己所說的缺陷是在找茬,但是讓自己向他認錯,尤其是當着凱特的面,她非常非常不願意。而且自己所說的并不是胡編亂造的,雖然有點“雞蛋裏挑骨頭”的味道,但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你再這樣,小心我炒你鱿魚!”胖胖的中年人低聲地呵斥着,“趕快想這位小姐道歉,然後給我滾回去!”
“OK!”年輕人把手裏的廚師帽狠狠地摔在中年人身上,“解雇我,我他媽才不在乎呢,老子不在這兒幹了!”
肥胖的中年人被氣得臉上的橫肉不自然地抖動着,手指着年輕人半天沒說出話。
看着争鋒相對的兩個人,凱特低頭揉了揉額頭。這裏是她推薦的地方,發生這樣的事,小家夥們就算沒被吓到的話肯定也沒胃口了,是自己的過錯。
“我們走吧。”凱特站了起來,拉起兩個小女孩。
“等等,你們不能走。”年輕人擋在幾人面前,“理由!爲什麽說我做的牛排不行?”
接二連三地被這家夥喝問,是誰都會生氣。
“我已經說過了,你做的牛排選料不是最好,而且橄榄油放得少了,火太大,所以做出來的牛排口感差,這回聽清楚沒有!?”愛麗絲昂着頭,盯着年輕人的眼睛,“作爲廚師,最起碼的,要注重顧客的感受,而不是自己沒本事,責怪對你提出意見的顧客。”
安吉拉愣愣地看着“大顯神威”的愛麗絲,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愛麗絲這麽威武。
“好了好了,我們走吧。”凱特推着兩個小女孩的肩膀,走了出去。
斯派洛丢下二十英鎊,也跟着三人離開了,留下愣愣地低着頭的金發年輕人。
從餐廳裏出來,看着身邊平靜的愛麗絲,安吉拉仍然有些難以相信剛剛那個威武的蘿莉就是自己平時文文靜靜又有些小調皮的妹妹。難不成愛麗也是重生過來的?前世她是美食家?是我瘋了還是在做夢?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臉。
“啊,你幹嘛掐我?”愛麗絲尖叫一聲,揉着臉,惱怒地看着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去的安吉拉。
“我隻是确認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安吉拉搓了搓手指,剛剛柔軟的感覺告訴她,自己不是在做夢,“真麽想到,愛麗,你竟然還有那麽強勢的一面!”
“那你爲什麽掐我的臉?還有,平時我在你心裏是什麽樣子?”愛麗絲不懷好意地看着安吉拉。
看着愛麗絲危險的眼神,安吉拉識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雖然在大街上愛麗絲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但是回到酒店的話小家夥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她可是很記仇的。雖然自己保持着對愛麗絲的完勝記錄,但是被像牛皮糖一樣粘着也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
“我們現在還是去買點小吃吧,剛剛隻吃了一點。薄餅怎麽樣?我記得以前在外公莊園裏吃過,味道不錯。”安吉拉拉起愛麗絲的手小跑向路邊的一家糕點店。這時安吉拉才發現愛麗絲手心裏全是汗,啊哈,安吉拉不自覺地挑挑眉,原來剛剛的鎮定是裝出來的啊。
“你剛剛把那個人騙得一愣一愣的,太好玩了。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太有感覺了!”安吉拉向愛麗絲擠擠眼。
“我沒有騙他。”愛麗絲皺皺眉,“我說的是實話,牛排的确沒有做到完美。”
看着安吉拉愕然的表情,愛麗絲嘟起嘴:“你不相信是不是?”
“哦,你是我妹妹,我當然相信你。”這時候當然不能說‘我不相信’了。
雖然安吉拉的表情完全沒有意思糊弄愛麗絲的成分,但是愛麗絲能感覺到安吉拉心裏的懷疑:“我相信,不僅是我,你也一定感覺得出來。”
“我?我也能感覺得出來?”安吉拉瞪大了眼睛,“别開玩笑了,愛麗。”
“我沒有開玩笑。”愛麗絲非常認真地看着安吉拉,但是安吉拉一點都不相信。
“跟我來。”愛麗絲拉起安吉拉的手,鑽進另一家餐館。
走在兩個小女孩身後,凱特和斯派洛聽着她們的對話,在感覺好笑的時候也對她們的話題有了興趣。
“兩杯水,一把小勺,一小瓶砂糖,謝謝。”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愛麗絲“點餐”。
“什麽?”服務生疑惑地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孩。這麽特别的點餐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按我說的做好了,剩下的等會兒再點,麻煩快點,謝謝。”
“好吧,馬上來。”服務生揚揚眉,管他呢,顧客是上帝……
“愛麗,你這是想幹什麽?”安吉拉疑惑地看着愛麗絲。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凱特和斯派洛也在兩個小家夥身邊坐下來。
很快,小女孩叫的東西就端上來了。
“你先閉上眼睛。”
安吉拉順從地閉上眼睛。
“頭向下趴在桌上。”
“嘿,你這是什麽意思?不相信我嗎?”安吉拉睜開眼睛,不滿地撅起嘴。
“隻是爲了讓實驗更加嚴謹。”雖然這麽說着,但是愛麗絲的眼睛裏不相信的眼神沒有絲毫掩飾。
“你太讓我傷心了,愛麗,難道我這麽不可信嗎?”雖然不滿,但是安吉拉還是趴在桌上。
愛麗絲把瓶中的砂糖倒在勺子上,放進一杯水裏,攪拌一會兒,然後再倒出差不多相等的量,用手指甲挑掉一點點放在桌上,然後倒進另外一杯,攪拌均勻。
凱特和斯派洛大概知道了小女孩想幹什麽,但是人的味覺真的可以分辨出這麽細微的差别。
愛麗絲眯着眼睛,仔細地嘗了嘗兩杯水,點了點頭:“好了,安吉,品嘗一下這兩杯水。”
這時店裏的其他人也被兩個小女孩的行爲吸引,不約而同地看向兩個小家夥。
安吉拉遲疑地接過一杯水,猜測道:“你該不會是在這兩杯水裏加了些砂糖,然後讓我嘗嘗哪杯更甜吧?”
“是的。”
“你放了多少?”
“一杯我放了一勺,另一杯我放了兩勺,肯定能嘗出來的,這隻是實驗的第一步,沒什麽難的。”
對于愛麗絲的話,安吉拉沒有懷疑,小心地呷了一口,咂巴兩下嘴巴,再拿起另一杯嘗了一點,然後眉毛皺了起來。
這兩杯水都有點甜,恩,可是有區别嗎?安吉拉疑惑地看着兩杯水:“愛麗,你确定一杯放了一勺,而另一杯放了兩勺?”
“當然。”愛麗絲面不改色地看着安吉拉,“我嘗過了,很好區别。”
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安吉拉感覺有些丢臉,小臉微紅,再次細細品嘗了一次兩杯水。
大家的胃口此時也被吊了起來,好奇地看着小女孩。
好像,真的沒有區别啊。安吉拉捏了捏手指,困惑地看着愛麗絲。
“别看我,我嘗得出來。”
見鬼!這麽多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安吉拉感覺壓力山大,要不随便指認一杯吧。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想騙我比較好,安吉,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愛麗絲盯着安吉拉的眼睛,這讓安吉拉更加臉紅。
該死!我就不信了,連這點小事都能難道我。安吉拉深吸口氣,咽了咽口水,然後再次嘗了嘗兩杯水。
還是沒有區别。
見鬼,見鬼!老娘豁出去了!安吉拉惱怒地端起水杯,各喝了一口。
仍然沒有區别。
Shit!安吉拉有些想把手裏的杯子丢出去。
“别急,慢慢來。”凱特摸了摸安吉拉的腦袋,“放松,你太緊張了。深呼吸,對,對,現在再試一次。”
閉上眼睛,安吉拉深吸一口氣,過了幾秒再呼出來,重複幾次。這是小女孩們的奶奶教給她們的吐納之法,是中國功夫裏的一項内容。在心煩意亂,身邊又沒有樂器時,安吉拉經常用這個方法來調整心情,效果不錯,不知道是心理上的還是身理上的,但是管那麽多幹嘛,隻要有用就行了。
再次睜開眼睛時,安吉拉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同。拿起杯子,安吉拉很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後再拿起另一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閉上眼睛,仔仔細細地品嘗。
餐廳的人都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小女孩,整個餐廳隻剩下電風扇的聲音。
睜開眼睛,安吉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杯淡一點。”
愛麗絲笑嘻嘻地看着安吉拉:“bingo,但是沒有獎勵。”
凱特也端起兩杯水,細細地品嘗兩口。
“我真佩服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分辨出來的?”凱特撐着腦袋看着兩個小家夥。
“你嘗不出來?”安吉拉疑惑地皺皺眉。
“當然不能,我可不是你和愛麗絲。”凱特向安吉拉眨眨眼,然後瞟了瞟愛麗絲。
“難道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嗎?”安吉拉難得地敏感一會。
愛麗絲吐吐舌頭:“事實上,剛剛那兩杯水裏的糖不是一勺和兩勺。”
“一勺和一勺半?”
愛麗絲搖搖頭:“是一勺和一勺去掉這麽一點。”指了指留在桌上的那一點點糖。
安吉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愛麗絲:“你在開玩笑對嗎?”
************************
說明一下,這種能力并不是編出來的,世界上真的存在味覺超強的人,大家可以去百度一下糖果品嘗師哈利·威爾舍。
另外,雖然票票對于同人小說沒什麽作用,但是我可以弱弱地說一句,要是大家覺得寫得還行的話,可以多多用推薦票支持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