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卡隆先生。不過我之前沒怎麽準備過，請給我一點時間。”愛麗絲看着阿方索，等到他點頭後，小家夥立即湊到身邊的安吉拉耳邊小聲說道，“安吉，我想……”

愛麗絲很快把自己想表演的那一段說給安吉拉聽。

“你，确定？”安吉拉表情有些古怪。

“當然，那就這樣吧。”愛麗絲心裏壞笑着，臉上卻一點痕迹也沒露出來。

“卡隆先生，我們準備好了。”說完，愛麗絲便對安吉拉使個眼色。

安吉拉對愛麗絲的想法很不理解，但是仍按她的指示走到三個“評委”面前的沙發上坐下。

愛麗絲自顧自地跑到一邊，順手搬來一張矮背木頭椅子。雖然有點沉，但是她還搬得動。

“那，我們現在開始。”

說完，愛麗絲便抓住椅子背，把它提起來。但是看小女孩微微彎着腰的樣子，似乎非常吃力。

這是哪一段？場外的三人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難道是提着籃子買菜的那段？可是籃子也不會這麽重的吧。但是除了買菜，哪裏還會提着很重的東西呢？

不管“評委”如何想，愛麗絲專心緻志地把椅子搬到坐在沙發上的安吉拉面前不遠。輕輕放下之後，愛麗絲便蹲了下去。

這時，安吉拉說道：“你去哪兒了？我已經被凍了半個小時了。”語氣裏透露着責難和得意。

聽到這句話，三位“評委”終于先後想起來這是哪段了。但是，看三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快把火點上。”安吉拉靠在沙發背上，捋了捋頭發，又追加一句，“别用你的髒手碰任何東西，這件房間現在是我的了，不準你再把它弄髒。”

愛麗絲沒理在一邊嘲弄着的安吉拉，自顧自地背對安吉拉蹲着，小手虛抓着什麽向前扔去。

“啊，這是什麽怪味！”安吉拉捏住鼻子，惡心地幹嘔幾下，大聲叫道，“你上次洗澡是什麽時候？”說完又放下手，捋了捋頭發，得意地挑起眉毛。

愛麗絲站起來，轉身，一臉憤怒地盯着安吉拉。但是很突兀地，小女孩臉上的憤怒消失地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挑釁的壞笑。

拍拍手上的灰塵，愛麗絲一步步走向安吉拉。

“你要幹什麽？”安吉拉靠緊了沙發背，有些惶恐地問道。

愛麗絲在安吉拉面前3英尺的地方停下來，突然伸出小手抓向安吉拉的方向，繃緊了小臉，用一種陰沉的語調說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音節。

“你幹什麽？我，我才不信這一套！”安吉拉再次向後挪挪，可惜已經不能再退了，又是害怕又是惱怒地叫道，“别過來，停下，快停下！”

不管安吉拉的大喊大叫，愛麗絲一直保持着陰沉的音調說着聽不懂的語言，一點點靠近安吉拉。不知道是不是小家夥故意地，她沒有看向安吉拉，而是微微瞥着正在安吉拉身後的導演阿方索。

這樣還不夠，小家夥又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最後一下子撲到安吉拉面前，把安吉拉吓得不輕——當然這全都是表演啦。

看着安吉拉一臉害怕的表情，愛麗絲恢複正常，慢慢退後幾步，得意地笑了一聲之後跑到椅子旁邊。

“你，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安吉拉驚魂甫定地結結巴巴地問道。

“幾句和印度女巫學的咒語。”愛麗絲這次很輕松地搬起椅子，似乎剛剛從這裏面扔出去的空氣讓椅子減輕不少。

“咒語？什麽咒語？”安吉拉心有餘悸地問道。

“你會知道的。”愛麗絲背對着安吉拉走到邊緣，轉過身來，“要是我是你的話就不會那樣梳頭發了。”然後小家夥很友善地笑了一下，做了個關門的動作。

看完兩個小女孩的表演，三位“評委”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小家夥們的表演雖然沒什麽特色，但是，還是過得去的。但是，關鍵是這段表演實在是有些另類。

愛麗絲舒了口氣，笑嘻嘻的拉着臉色怪異的安吉拉一起做了個屈膝禮。

“額，愛麗絲，你表演的，很棒。”阿方索停頓一下，說道。

“謝謝。”愛麗絲沒一點自覺地笑道。

“那麽，能告訴我你爲什麽會選這一段嗎？我有些好奇。”

爲什麽選這一段？真正的原因當然不能告訴你了。愛麗絲轉轉眼珠子，現編一個借口不是一件難事：“卡隆先生……”

“可以的話，直接叫我阿方索就行。”

“好的，阿方索。事實上，我選這一段是因爲這是薩拉從一個軟弱的小女孩逐漸變得堅強的表現。從她敢于在拉維妮亞的嘲笑裏爆發可以看出，在薩拉的内心深處有着不屈的抗争力量，就像是華盛頓領導的獨立戰争一樣……”

這完全是小家夥的胡話了，但是她一點都不在意别人是不是聽得出來。

“這，非常棒的理解。”阿方索摸了摸額頭，有些尴尬地看着小女孩，“不過爲什麽在中間一段咒語裏，我聽到‘你是個壞人’呢？”

盡管阿方索的聲音不大，但是愛麗絲聽到後卻吓了一跳。

那段亂七八糟的“咒語”其實并不全是亂糟糟的一團。之前的一點的确是那種完全沒有意義的發音，這也是小家夥爲了掩人耳目，但後面那一段卻不是她編造的語言，而是小家夥用現在會的所有除英語之外的語言，法語、希臘語，還有中文，念出同一句話，首尾相連而成的——“你是個大壞蛋”。這就是她的壞主意了。雖然不能阻止安吉得到角色，但是拿導演出出氣也是好事。的确，罵完阿方索之後，小家夥的心情好了很多，雖然隻是非常快的一段時間，但是小家夥也滿足了。對于對方是否聽得懂，她沒怎麽想過……

“那，那是因爲……”愛麗絲手指糾着衣角，心念電轉地想着借口，“是因爲我不會印度語，所以就用其它語言代替了。咒語不就是說别人的壞話嘛，所以我就說‘你是個壞人’了。”

一番解釋下來，愛麗絲的小臉變得通紅。她不是沒想過對阿方索說“你聽錯了”，但先不說菲尼克和斯派洛能不能聽懂法語、希臘語或者中文，身邊的安吉肯定是能聽懂自己說的話的。要是自己那樣辯解的話不就是告訴安吉自己在撒謊嗎？她不想在安吉面前這樣……耍點小聰明拿别人出出氣還行，但讓她在安吉面前撒謊，小家夥有點反感——雖然不至于不可能如此做，但是能不這樣，還是不要這樣吧。

愛麗絲緊張地瞥了安吉拉一眼，發現她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裏松了口氣，但又一緊，這個表情，安吉不會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沒想到你還會說法語。”阿方索像是發現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表情有些驚喜。這是當然的，在他先後看到兩個小女孩的時候，他就有種看到現實版薩拉的感覺。而小女孩會說法語，這就更符合他的要求了——電影中的薩拉也會說法語。

“是的。因爲我媽媽有一半法國血統，所以我也被要求學法語了。”愛麗絲轉過頭，很有禮貌地回答，補充道，“安吉也會。”

“真不可思議，像你們這麽小的孩子會講兩種語言的可不多。”

“謝謝你的誇獎。”愛麗絲笑道，心裏卻默默地想，要是他知道安吉會說中文的話不知道會露出什麽表情呢。

“那麽，安吉拉和愛麗絲通過你的面試了嗎，阿方索？”菲尼克打斷了正感歎着的阿方索，那種明顯的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說，看吧，我的眼光絕對不會錯的。

“是的，當然！”阿方索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少有的沒有挖苦對方。

無論是安吉拉還是愛麗絲，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選。這點毋庸置疑。但是，薩拉的角色隻有一個，所以隻能從兩個小家夥當中選一個。這就是阿方索在興奮之後遇到的非常難以取舍的問題。

從剛剛表演來說，安吉拉明顯比愛麗絲要好上不少——當然，要是愛麗絲不搗蛋的話可能結果還很難說。他相信，有了安吉拉的加入之後，《小公主》，這部自己第一次執導的電影盡管赢得一片叫好之聲不太可能，但是獲得不錯的口碑卻并不是一件難事。安吉拉的表演，尤其是那帶着一絲厭惡的表情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這樣，似乎選安吉拉才是明智之選。但是……

阿方索突然想起打開電梯門，看向走廊的那一瞬間裏的愛麗絲——那種微微皺眉中流露出的憂愁，讓他想起了風中帶着水滴的黃色玫瑰。這本是根本不可能聯系到一塊兒去的兩種事物，但是那種給人的感覺，卻同樣美好……

“老夥計，别猶豫了，安吉拉還是愛麗絲？”菲尼克小聲地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阿方索擺擺手，又看了一眼兩個小家夥——笑嘻嘻的安吉拉總是帶給人一種活潑的快樂，相比較而言，長得一模一樣的愛麗絲卻要文靜很多——當然這是指表面了，從内心講，估計愛麗絲比安吉拉更加調皮，要不然她也不會選擇那段比較奇葩的表演了。安吉拉和愛麗絲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會覺得自己看到了兩個小天使，但同時他們中一大部分都會因爲對安吉拉的過分關注而相對忽視同樣出色的愛麗絲。這是阿方索在剛剛和兩個小家夥交談的過程中感受到的。雖然不能代表其他人的看法，但他相信别人或多或少會存在同樣的感覺。人們總是習慣被更爲光彩奪目的事物吸引，這是不會改變的定律。

每個女孩都是公主——這是《小公主》裏的最重要的一句話，同時也是現在阿方索腦袋裏突然閃現的話。他知道，無論是安吉拉還是愛麗絲，以她們優越的家境，她們的确能被稱爲小公主。但要是讓他在安吉拉和愛麗絲之間選一個把這句話送給她的話，他會選愛麗絲。這說不通，但是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安吉拉、愛麗絲，你們是我見到的這個年齡段最出色的女孩兒……”

“好了，卡隆，我們都知道你想說什麽，你也知道我們想知道什麽，所以……”

阿方索看了眼打斷他的菲尼克：“好吧。安吉拉，愛麗絲，我的選擇并不意味着你們中誰更優秀……好的，我知道了……僅僅從我心裏薩拉的角色來看，我認爲，愛麗絲，你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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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喲，一周三更，不會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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