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您的軍隊俘獲了安德烈?真是難以置信啊,你看上去是如此的年輕!”亞曆山大吃驚的看着少年和他的元帥制服,在他的國家裏,如此年輕的貴族多半想的是如何讨取女人的歡心,即使是安德烈,在十八歲時也隻不過是個普通的騎兵中尉。

“呵呵,陛下!這位是拉斯特元帥,我在兩個月前破格的讓他成爲了将軍,在申格拉本,他用自己的天賦證明了自己,現在他已經是軍團的指揮者了。”路易十八有些自傲的說道,他忘記了自己提拔少年很大的原因是因爲拉斯特是個自己掏錢裝備軍隊的人。

“無論如何,我該向您的仁慈表示感謝,我在一顆年輕的心中看到了法俄友誼的種子。”沙皇顯得很高興的說道,他象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站了起來,問侍從要過了一個盒子打了開來。

“這是聖喬治勳章,來吧孩子,俄國願意讓你分享他的榮譽!”亞曆山大走到了少年的面前,親手給他佩帶上了巨大的金質的勳章。旁邊的法國人和俄國人都羨慕的看着這一切,他們知道聖喬治的勳章是俄國授予軍人的最高榮譽。

路易十八也高興了,他挑選了一個俄國元帥授予了他‘羅蘭英雄’的稱号和勳章。這是法國方面的最高榮譽了,這下本來顯得尴尬的場面輕松了起來,很多人都露出了笑容。沙皇巧妙的把自己從被迫簽約的屈辱中解救了出來,當法國人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波爾圖美酒打開時,氣氛到達了高潮。兩個歌薩克首領率先跑到了法國将軍的隊列裏向他們表示敬意。然後大家一緻提議爲了皇帝的健康幹杯,歡笑聲從木船上傳到了維斯瓦河兩岸等待的兩國士兵隊列裏。也傳到了等待消息的英國人和奧地利人的耳朵裏。法國皇帝真心的認爲自己已經改變了世界,他那天中午喝了很多,然後沙皇親自把他攙扶到了河右岸的俄國營地裏休息。

成爲焦點的拉斯特有些好笑的看着發生的一切,拉麗法葉無奈的躲避着喝的過多的俄國男人的擁抱,他們全都向公爵表示着友善。大鼻子的皇帝用手用力的拍打着桌子,向亞曆山大介紹着自己喜愛的打獵運動。沙皇顯得很有興趣的聽着。他咽下的苦果并不象當初想象的那樣苦澀,協議嗎?見鬼去吧,紙上的東西是束縛不了統治者的,而争取到的普魯士繼續存在下去的權利更具有實際的意義。

“世界居然是由如此愚蠢的家夥決定着運行的軌迹!”拉斯特輕視的看着說話含混的路易十八想到,他對沙皇的印象稍微好些,但是拜占庭人在他看來還是過于的軟弱了,“缺乏力量而又過于狡猾的演員而已!”少年就是這樣看待給他佩帶勳章的皇帝的。

安德烈坐在鋼琴前彈奏着一支憂傷的曲子,他有些想念梁贊的白桦樹林和那蔚藍的天空了。琳娜坐在他的身旁陶醉的傾聽着,隻有伯爵的演奏才能讓那個淘氣的姑娘如此的安靜。演奏鋼琴的男人連續的打了幾個噴嚏,他不知道世界上最有力的兩個男人才談論到自己。

“您是不是有些受涼了,天氣雖然很熱,但是晚上還是需要保暖的。”少女溫柔的說道,熟悉琳娜的人簡直想象不到她可以對待除了哥哥之外的年輕男子如此的耐心。美麗的喀斯特尼少女已經拒絕了很多家鄉的追求者了,随着拉斯特地位的提高,拒絕的人數在進一步的上升。

“恩,謝謝你的關心,琳娜。”安德烈羞澀的回答道,雖然和少女已經相識了有半個月,伯爵還是不能自然的和琳娜對話。

安德烈在十四天前随着貝爾埃來到了這裏,作爲一個戰敗的将軍,起初他的心情非常的抑郁。他拒絕了馬克總督的好意在鎮上修養,選擇了鄉間的木屋治療身體和心靈上的創痛。貝爾埃向總督介紹了安德烈的身份,醫生每天會到木屋檢查他的恢複情況。村子裏的人很快的就知道了這個年輕人是聖、西蒙的教子,一個伯爵。很多好奇的孩子都趴在窗台上望屋内張望。在他們的心中那個北方的聖徒是個法師類型的人物,他們想象着可以在伯爵身上看到些神奇的東西,孩子們很快的就失望了,雖然安德烈每次都友好的撫mo他們的頭,但是顯然俄國人不能騎着掃帚飛行和召喚精靈爲自己服務。

伯爵每晚都睡不着,當然不是因爲擔憂自己的生命。他是個單純的人,早已把人生獻給了上帝。讓安德烈困擾的是被聖母庇護的軍隊居然敗給了那些不信神的人,他的腦海裏時常出現在申格拉本村口山羊軍旗下那些喀斯特尼士兵堅毅的目光。

“你真的相信神嗎?安德烈。或者說你希望自己相信?”他的腦海裏最近總是浮現起教父對他說過的這句話,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伯爵卻總是想不起來了。

再又一個徹夜未眠的清晨,安德烈聽到了一個美麗的歌聲。那是一個少女歌頌和希望的靈魂宣洩,在不打仗的日子裏,音樂幾乎就是伯爵的全部生活了。很小的時候安德烈就嘗試着自己作曲,聖、西蒙很喜歡那些青澀的作品,他告訴自己的教子那些作品裏有真正的靈魂。

“當你沉浸在音樂中的時候,也是你距離上帝最近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和伯爵說。

那個女人的歌聲喚醒了安德烈的記憶,他向總督的人提出了想擁有一台鋼琴的願望。馬克此時已經知道了法、俄停戰的消息。他決定滿足伯爵的一切要求。安德烈很快的得到了鋼琴,于是,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他一遍遍的彈奏着熟悉的和即興的旋律。伯爵發現在身體虛弱的時候,靈魂的力量仿佛增強了。靈感變的豐富了起來,終于在一個黃昏,伯爵的彈奏激起了那個女聲的共鳴。她和着安德烈的曲子大聲的歌唱着,這兩個異國的青年靈魂的節奏是如此的合拍,雖然從來沒有配合過,他們的合作還是吸引了很多勞作一天的牧人的駐足聍聽。

伯爵木屋的門被推了開來,一個美麗的女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非常抱歉,先生。但是您的演奏實在是太出色了,我簡直不知道自己有這樣富有才華的鄰居。”琳娜大方的向安德烈說道,她的性格總是熱情奔放的。

“恩,謝謝您的喜愛。都是些不成熟的作品呢!”伯爵紅着臉回答道。

“哦?您是說那些曲子都是自己創作的嗎?真是太了不起了。”少女吃驚的說。

伯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選擇了沉默。

琳娜看着伯爵笑了起來,喀斯特尼從來就沒有過給她感覺如此特别的男人。

“琳娜,很高興認識您!”她笑着對伯爵說道。

“安德烈,也非常高興認識您!”

從那天起,少女就經常來木屋聽安德烈的演奏,高興的時候,她會和着旋律歌唱。琳娜的熱情和伯爵的安靜是非常奇妙的組合。少女帶給安德烈創作的靈感,很快的,哪怕一天沒有看見這個女孩就讓伯爵感到煩躁不安了。

琳娜從來沒有問過伯爵的來曆,而安德烈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喜歡穿紅衣服的女郎就是那個法國元帥的妹妹。他們的交流隻局限于音樂。純粹的感覺讓俄國人欲罷不能了,安德烈恐懼的看到一個女人在他的生命中取代了上帝的位置,雖然兩人認識了不到二十天,也遠遠談不上互相了解。但愛情同時出現在了這對青年男女的心裏。

‘你是奉獻給主的仆人,把肮髒的yu望驅逐出身體和心靈吧。”伯爵一次次的跪在十字架前禱告着,這個勇敢的聖騎士發現自己第一次的迷茫了,對人生目标和信仰的迷茫。

‘所謂天堂就是和那個女孩在一起的時光!’安德烈的潛意識這麽告訴他,他越害怕見到琳娜就越渴望見到她。少女的感覺也同樣的強烈,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讓她如此的在意過。琳娜對每個人都很好,但是那個俄國人不一樣,她喜歡看他孩子氣的藍眼睛和紅暈的面頰。

維斯瓦河會談的十天後,安德烈的小木屋裏,少女依然陪伴着他。

“安德烈,你的家鄉是什麽樣的呢?“琳娜的提問打斷了伯爵的思緒。

“很美的樹林和草原,沒有這裏那麽多的羊,但是馬和豬更多一些。”安德烈認真的回答道。

“真想去那裏看看啊,聽起來真的很美。“女孩低着頭說道。

“我帶你去啊,和我一起。”伯爵好不容易抑制住了想說的這句話,他剛準備說些别的什麽的時候,小屋的門被敲響了。

“伯爵大人,法國和俄國簽定了協議。雙方将遣返對方的人員!而您被單獨的提了出來。俄國人的馬車現在就等候在鎮上,他們一知道您的下落就趕來了。”一個總督的官員恭敬的說道,伯爵被重視的程度超過了他們的想象。他說完後就退了出去。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會趕去的。”安德烈淡淡的說道,一直牽挂的梁贊似乎顯得不那麽重要了。他有些失望的看了少女一眼,琳娜低着頭,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我要回國了,琳娜。非常感謝您和您的同胞對我的照顧。”伯爵輕輕的說道,他沒有什麽可以收拾的東西。

“恩,祝您一路順風吧!”琳娜擡起頭來笑着對伯爵說道,然後她取出了一塊手帕遞給了安德烈以做作的輕松口吻補充道:“留着路上擦汗用吧,先生。天氣很熱的!”

安德烈看到少女的眼睛濕潤了起來,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把琳娜擁在懷裏。但是理智抑制了伯爵,他猛的扯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這是聖、西蒙送給他的禮物,從來沒有被外人觸碰過的東西。

“送給您吧,我知道您是不相信上帝的!但是,還是指望他可以給你帶來好運氣!會再見面的,一定!”伯爵用顫抖的嗓音說道。他把十字架放在攤開的手掌上伸到了琳娜的面前。

“謝謝您,我不相信上帝!可是相信您和十字架。”少女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撲到伯爵的懷裏,淚水打濕了安德烈的外衣。

俄國人的心跳的快極了,他溫柔的撫mo着琳娜的頭發,然後捧着她的臉吻她的額頭。

“我終于找到真實存在的隻屬于我的上帝了!”伯爵用俄語激動的說道,琳娜擡起通紅的臉蛋,不解的看着他。

“我說我們一定會在見面的,我回國後處理完些事情就來找您!”安德烈溫柔的說道,他把少女的手帕用心的放在胸前心口的地方,然後用力的握了握琳娜捏着十字架的手就離開了木屋。

聽着門外響起的遠去的馬蹄聲,拉斯特美麗的妹妹趴在鋼琴上放聲的痛哭了起來。她久久的不願意離開木屋,就好象不願意離開充滿伯爵氣息的地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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