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休息時,長生終于找到了機會和二楞好好談一談。作爲天人閣管事的他被分配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不需要如二楞一般和其他人合住宿舍。
見長生已經成爲一名管事,二楞不禁一陣興奮,說道:“長生你果然是有出息的,這樣村裏怕是再也不會有人亂嚼舌根了!”
長生隻是微笑着點點頭,然後就關上房門,有些話他需要單獨和二楞說說。二楞見長生表現的謹慎也就不再多說,隻是坐下來靜靜的等着。
長生又對屋子檢查了一番才說道:“二楞,天人閣看起來光鮮,但内裏卻也有着黑暗的一面。這幾天也有所了解,作爲兄弟,我不能把你瞞在鼓裏。”接着就把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向二楞一一道來。
原本以爲二楞會顯得比較激動,可沒想到他聽完長生的話後竟是平靜非常,隻聽他說道:“長生,我沒想到天人閣還有這麽黑暗的一面,不過你也無需擔心我心裏會過不去。”然後他握了握拳頭,好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對長生說道:“其實我并不像長生你想象的那般良善。我放棄外地打工機會回家種地的原因也并不似原本說的那麽高尚,……”
接着就向長生娓娓道出一個不同于原來版本的故事。
幾年前,二楞去了南方打工,卻是不小心被當地黑社會勢力毒狼幫利用,迫不得已成爲了他們的一份子。剛開始他的内心是充滿抵觸的,确實也曾心生退意,隻是後來他在幫内遇到了一位甚是投緣的老拳師。老拳師是毒狼幫的供奉,平時以教拳爲主,當然教的都是些較爲初等的東西。
或許是二楞天生适合練拳,這位老拳師在教了二楞最基本的一些招法後竟是升起愛才之心,決定正式收二楞爲徒。于是二楞就開始了他的習武生涯。而真正讓二楞離開毒狼幫逃回老家的卻是因爲老拳師唯一的女兒蕭瓊——二楞人本就憨厚,又深得老拳師喜愛,一來二去的竟是與蕭瓊産生了些火花。
蕭瓊也是會些功夫的,再加上從小跟着父親混江湖,耳濡目染的竟是也跟着父親加入了毒狼幫。二楞和她産生感情後也就想着跟老拳師在毒狼幫混下去。可惜天不從人願,老拳師年老力衰,雖然招法精湛,竟是在一次幫派械鬥中被擊身亡。
原本二楞還想借着毒狼幫的勢力爲師父報仇,可沒想到,沒了老拳師個人威望的壓制,毒狼幫幫衆不但不想着爲蕭瓊父親報仇,竟還想讓蕭瓊成爲毒狼幫的交際花,多次強迫其爲毒狼幫友人陪酒。
在最後一次,終于出事了。一位罩着毒狼幫的官面人物在酒宴上看中了蕭瓊,要求其一起過夜。已經有了二楞的蕭瓊自是不允,最後那位官面人物惱羞成怒,在毒狼幫幫主和幾位高層的幫助下硬是上了蕭瓊,最後還不解氣,竟是要求幾位毒狼幫人員一起強暴了蕭瓊。
蕭瓊雖從小就混江湖,但卻是性烈如火的性子,遭此侮辱後已是心生死志,在見了二楞最後一面後就此去了。
二楞自是怒發如狂,頭腦發昏的他手持片刀不管不顧的就向毒狼幫總部沖殺了過去,無奈雙拳難敵四手,最後直接被打斷腿骨關了起來。如若不是一位毒狼幫幫衆受過老拳師恩惠,瞅準幫派火并的機會偷偷放了二楞,二楞怕是就要客死異鄉了。
二楞出逃後先是找了個鄉下地方養好了傷,又回城打探消息,得知此時的毒狼幫已經更加壯大,與城内另外兩個老型幫派成三足鼎立之勢,一時風頭無兩。二楞看報仇無望,又怕被毒狼幫幫衆發現,隻得逃回家中,再謀後算。
當然,他不會說自己是混黑社會被人追殺,那樣隻會讓村裏人更加看不起他,所以才有了最初的那些個說辭。
二楞的經曆讓長生不免一陣唏噓,不待他講話,二楞卻又說道:“長生,我雖然隐瞞了你,但卻一直把你當兄弟。今次你能想着告訴我這些黑幕,說明你也是真的把我當兄弟看待。不過,現在能進入天人閣,或許是我唯一可以報仇的機會了。隻有結識了真正的大人物,我才能把毒狼幫一網打盡,還有那位官面上的人物,我雖隻見過他幾面,但也知道他地位不低,不然不會有能力罩住毒狼幫。”
說到這裏,二楞有些惆怅,見長生不言不語,就繼續說道:“長生,剛走入社會,你可能看不慣天人閣這些陰暗的地方,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不像你在大學時想象的那麽美好。你已經是天人閣的管事了,随着發展,你也會慢慢有能力改變天人閣陰暗的地方,比如育樂司,不正掌握在你的手裏嗎。況且,你即是對太子賣國心生不滿,瞅準機會壞了他的好事就是,說起來也是爲國爲民的好事,至少良心無愧,也無需糾結。”
長生沒想到二楞能說出這麽一堆大道理來,而且最後二楞說的想法也正與自己不謀而合,也就對二楞放下心來。接着提出想把二楞調到育樂司,兩人也好有個照顧,沒想到二楞卻是拒絕了,理由是長生畢竟剛來,陣腳不穩,不好多生事端,而且他也發現安保部雖隻負責天人閣安保工作,但裏面不少人員都來自全國各地的武術家族,對自己的功夫很有助益,他自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最重要的是,兩人既然心有反意,自然不能表現的過于親近,也隻有這樣才能暗地裏相互照應而不引起别人懷疑。至少,當一人露出馬腳時,另一人還可以暗中照拂。
長生沒想到二楞考慮的如此長遠,看來自己雖吸收了老者的精魄,獲得了那老者的精華,但對社會經驗這一塊還是有些欠缺,反而是混過社會的二楞看得更開,更透。
當下和二楞又商量了一些事情。直到最後才決定,在兩人有能力控制局面前,要慢慢表現的疏遠起來。當然,這也是太子願意看到的——太子已通過安保隊長向二楞暗示過,隻有太子才是他們效忠的對象,也隻有太子才能給他們帶來權勢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