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本已宵禁的鹹陽宮,響起了雜亂的馬蹄聲,一輛馬車疾馳在皇城内院,不久,馬車轉過長長的馳道,向勤政殿行去。
始皇帝此時正在批閱奏折,再有幾份奏折批完,始皇帝決定早點休息,卻在此時,一名内侍急忙奔入,在始皇帝身旁躬身道:“陛下,公子扶蘇,參謀大臣蒙毅有要事求見。”
始皇帝略顯不悅:“什麽事情如此重大,非要深夜求見。”
不悅歸不悅,沉默了片刻,始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看着内侍,令道:“讓他們進來吧。”
内侍匆匆離去了,始皇帝再次拿起奏折,一目三行,快速看完,在上面批一個允字,這時,從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扶蘇與蒙毅走入大殿,跪下行禮:“參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始皇帝笑着擺擺手:“你倆起來吧。”
二人起身,扶蘇拱手說道:“父皇,蒙大人查出,丞相王绾的确死于刺殺,而且,刺殺王绾之人與刺殺兒臣之人,出自同一撥刺客,請父皇做主!”
這個敏感話題,立刻引起始皇帝的注意,他不由看向蒙毅,蒙毅立刻走上前,拱手說道:“陛下,臣自從得知丞相暴斃,日夜思念此事,乃暗中命人偵察,順藤摸瓜,果然,在城外一座破廟,将刺客捕獲。”
始皇帝此時已雙眼泛紅,看着二人,冷聲道:“繼續說。”
“那個刺客交代,他受命于趙高,刺殺扶蘇,失敗後,趙高悄悄殺死了全部刺客,隻因他又奉命刺殺王绾,才能逃過一劫,但這幾日,趙高命弟弟趙成追殺這名刺客,陰差陽錯,這個刺客被我們俘獲。”蒙毅說完,向門外擊掌三聲,兩名秦兵壓入了那名叫阿邦的刺客。
阿邦吓得瑟瑟發抖,他一進大殿,立刻跪在始皇帝面前,哭道:“皇帝陛下,不是我的錯,都是趙高指使我//幹的,您饒了我吧!”
始皇帝已憤怒到了極點,他強壓心中怒火,高聲喝喊:“傳旨,宣趙高,李斯,即刻入宮!”
殿外傳來内侍的唱諾聲,這時,始皇帝看向公子扶蘇,長歎一聲,無奈道:“皇兒受冤了,朕一定嚴查此事!”
“謝父皇。”扶蘇再拜,這時,始皇帝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阿邦身上,短暫的凝視,始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麽,當初扶蘇遇刺,自己把這件案子交給李斯處理,但不知爲何,這件案子如石沉大海,不了了之,難道,李斯也涉嫌其中?
是不是,這一切是一個極大的圈套,始皇帝心中開始起疑,就在這時,殿外内侍高喊:“左丞相李斯,中車府令趙高觐見。”
随着呼喊聲,二人緩步走入,來到始皇帝面前,跪下行禮:“參見吾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人行禮之後,始皇帝卻沒有讓他們起身,而是靜靜的凝視他們,不知過了多久,始皇帝忽然暴呵:“趙高,李斯,你二人可知罪?”
趙高心中一顫,但還是強壓心中恐慌,李斯也咬牙回道:“臣不知……”
始皇帝指向一旁的阿邦,怒道:“你們可認識此人?”
二人回頭看去,趙高發現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個刺客,雖然很多事情都是由趙成安排,但唯獨這個刺客,是自己親自召見的,想到今天會留下如此大的隐患,趙高心中悔恨交加,這時,始皇帝怒喝:“還不招供嗎?”
“臣……真的不知。”趙高與李斯同時狡辯,這時,始皇帝憤怒起身,看着李斯,诘責道:“那日,朕命你徹查扶蘇公子遇刺案,爲何這個案子最後不了了之,你還敢說你不知道嗎?”
“陛下,那日此案的确沒有線索,請陛下明察!”李斯磕頭回道,一旁,趙高也磕頭急道:“陛下,不可因一人之詞,而枉害忠良啊!”
“枉害忠良?”始皇帝怒極反笑,冷冷的凝視二人,恨道:“這件事,朕就交給蒙毅處理,将趙高打入大牢,嚴加審訊,至于李斯,既然與此事無關,暫且寬恕,你們都退下吧。”
衆人唱諾,準備離去,始皇帝憤怒的目光卻忽然落在了阿邦身上,他伸手指向阿邦,怒吼道:“這個人,杖斃!“。。。。。。
夜晚,李斯匆匆回到府中,趙高被打入大牢,蒙毅親自審理此案,這說明,扶蘇派将會重新崛起,而趙高一心打壓扶蘇,最終卻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何其蠢也!
如此想着,李斯心中越顯慌張,若是趙高這件事處理不好,自己極有可能被趙高牽連,不但相位不保,恐怕,就連李家上下七十餘口,也難以幸免。
此時,兒子李由的話回蕩在李斯心中,也許,當初兒子看的比自己更透徹,自己鬼迷心竅,才會與趙高狼狽爲奸,而此時,自己該如何擺脫與趙高的關系呢?李斯焦慮不安的徘徊在大廳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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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三天過去,除了收押趙高以外,似乎,這件案子,已經被人們淡忘,始皇帝也隻口不提,并沒有将涉案人員一體收錄,看押審問,這似乎,不合常理,一些看透政局的人,都在暗暗讨論,也許,始皇帝根本無心整治趙高,隻是時勢所逼,不得不擺些姿态而已。
但對于蒙毅,則是你死我亡的鬥争,如果這次不能抓//住把柄,弄死趙高,一旦他東山再起,自己必死無疑,可此時,趙高依然矢口否認,守口如瓶,他始終拒絕承認,曾委任刺客刺殺扶蘇與王绾。
而唯一的人證,阿邦,已經被始皇帝處以杖刑,爲今之計,隻能強行逼//迫趙高認罪,讓始皇帝下旨處死趙高,才能永絕後患,至于趙高的家人和與趙高,胡亥爲一派的那些人,可以慢慢收拾,主要首腦趙高死亡,其餘人會如無頭的蒼蠅,亂成一鍋,收拾他們,隻是舉手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