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突然北上,而且,是毫無征兆的殺來,楊熊雖然廣布斥候,卻也吃了一個大虧,還沒等看清楚将的模樣,便被楚軍沖亂了陣型,倉促向北逃去,
秦軍漫山遍野潛逃,隊伍迤逦數十裏,有的秦軍跑得慢點,被楚軍追及,一刀斃命,有的秦軍幹脆扔下辎重,旗幟,匆匆趕往小道逃竄,卻被楚軍騎兵已雷霆手段堵住路口,最終無奈投降,
這一戰,楊熊可畏損失慘痛,但秦軍擁兵五萬,損失數千人也隻是冰山一角,此時,秦軍退到曲遇縣以東,這裏地勢平坦,屬平原地形,秦軍已後軍變前軍,弓弩在前,騎兵在後,重新立住陣腳,楚軍追到此地,多數被弩箭射回,隻得重新列陣,與秦軍對峙,
雙方各自擂鼓,主将來到陣前,楚軍這頭,巨盾在前,兵馬在後,一條盾門開啓,樊哙馭馬而出,他右手搭起眼簾,看了看前方的秦軍,不禁嘲諷道:“喪家之犬,還敢一戰嗎,”
楊熊聽後,不禁勃然大怒,他揮起手中長戟,馭馬而出,指向樊哙道:“敢與我一戰否,”
“戰就戰,隻是,你這次不要再逃跑了,”樊哙說完,朗然大笑,笑聲過後,樊哙從背後拿下鐵盾,又從腰間摘下闆斧,馭馬直奔楊熊殺去,
兩匹馬,兩把兵器在曠野上交鋒,樊哙體格粗//壯,力道十足,一闆斧劈下,楊熊雙手持戟格擋,但還是感覺樊哙力道雄厚,楊熊被震得虎口發麻,伴随着兩匹馬的奔馳,兩人很快分開了,
各自奔有百餘步,楊熊勒轉馬頭,看向樊哙,隻見樊哙此時也勒馬而立,也在凝望着自己,楊熊啐口痰,暗恨道:‘這匹夫,當真難纏,’
可這并不能阻擋楊熊與樊哙一戰的決心,他此時已揮舞大戟,再次向樊哙殺去,快到近前,楊熊長了個心眼,他知道樊哙下劈的力道十分雄厚,不是自己能夠輕易撼動的,乃側趴在馬背山,雙手緊握大戟,直奔樊哙咽喉刺去,
樊哙也馭馬來迎楊熊,他右手揮起闆斧,瞧準楊熊,準備一斧結束戰鬥,但楊熊忽然趴卧在馬上,使得樊哙不得不改變戰術,卻在即将接近楊熊的時候,樊哙發現,楊熊的大戟已經瞄向自己的咽喉,他大驚之下,左手的盾已本能的擋在胸前,盾和戟遭遇了,一聲巨響之後,樊哙的戰馬從楊熊馬旁奔過,而楊熊卻已大戟脫手,馭馬急回本陣,
鐵盾的堅硬在這一刻展現無餘,楊熊的大戟不但沒有刺透鐵盾,反而被強大的沖擊力給頂射了,此時楊熊已無戰心,他剛剛奔回本陣,準備下令撤退,卻發現,對面楚陣中,劉邦的纛旗已伫立在中軍,這是劉邦的主力部隊到了,
他更不敢戀戰,立刻撥轉馬頭,抽//出長劍,大喝道:“撤,撤回荥陽,”
主将的勝敗直接關乎到全軍的士氣,此時楊熊倉促撤退,使得秦軍士氣大落,所有人都無心戀戰,匆匆扔下旗幟,倉促逃離戰場,
對面,劉邦已趕來多時,他見樊哙趕跑了楊熊,心中爲之大喜,而楊熊奔回本陣後,便匆匆撤退了,劉邦知道,這是擊敗楊熊最好的機會,他毫不猶豫的抽//出長劍,向前一揮,大喝道:“斬殺楊熊者,賞金百镒,官升一級,”
楚軍如山崩海嘯,向秦軍陣内蜂擁而去,奔騰的戰馬仿佛一把利劍一般,直//插秦軍腹地,而兩側,矛兵,戈兵和戟兵也在奮力直沖,對秦軍形成包圍之勢,霎時間,戰場上沸騰了,
秦軍不顧一切的向前猛沖,卻忽然,從斜刺裏殺出一彪軍馬,他們身穿棕色軍服,手舉韓國旗幟,近七成的兵馬配備了鐵劍和鐵戈,這些兵器統統是從洛陽訂購的,而率領這支兵馬的,是徘徊在颍川郡一帶的張良軍,他們的忽然殺出,使秦軍更加惶恐,四處亂串,
韓軍先是布置了強大的弓陣,幾輪弓箭射//出後,騎兵和車兵猛然殺出,随後,是步兵緊緊跟随,隊形整齊有序,堵死了秦軍逃竄颍川郡的要路,而後面,楚軍也已殺入戰陣,秦軍隻得拼命想北奔逃,但還是有很多人逃跑不及,被楚軍追上,一陣亂砍,斃命當場,
鮮血流成了河,兵器碰撞聲越來越少,求饒聲,怒罵聲和哭喊聲也在漸漸消失,能夠逃走的秦軍都已逃得差不多了,唯獨剩下一些逃得慢的,不是戰死,便是跪地求饒,一隊隊楚軍馭馬而來,将這些可憐的秦軍包圍,繳械兵器,随後帶走,
劉邦此時馭馬來到陣前,他已得到急報,有一支韓**隊從颍川郡方向殺來,截住了部分秦軍西撤的道路,劉邦經過短暫的思索,便猜出了,來人一定是張良,
這個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劉邦心中激動不已,他又行了一段時間,隻見不遠處,百餘騎疾馳而來,爲首之人,乃是張良,
很快,張良來到近前,在馬上拱手笑道:“劉将軍,我們久違了,”
一旁,張不疑也向劉邦拱拱手,劉邦笑着回一禮:“子房兄,你可讓我好想啊,”
戰場上,響起衆人的朗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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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已經漸漸安靜下來了,除了帶兵追擊楊熊的樊哙軍外,劉邦的主力和張良的部下都在忙碌着安營紮寨,今夜,他們會在這裏渡過,
還有不少士兵前往戰場,焚燒屍體,整理秦軍丢落的物資,
在不遠處,一頂高大的帳篷先一步伫立在空地上,帳篷内,一個木桌,兩塊軟席,劉邦與張良相對而坐,
暫時沒有地方燒熱水,劉邦便與張良各自倒了一碗酒,一碟肉幹擺放在桌上,張良//知道劉邦是嗜酒之人,特意帶來了一罐美酒,
短暫的沉默,劉邦拿起酒碗,在鼻子前嗅了嗅,在這個戰争與饑餓的年代,糧食的不足,使得酒水由爲稀少,尤其是美酒,這可是個好東西,劉邦嗅了幾下,舉杯大喝一口,直呼痛快,張良也随之朗笑,
這時,劉邦感覺渾身都被美酒的香味陶醉了,他咂咂嘴,品了品酒,這才看向對面的張良,笑道:“先生何以出現在此,”
“唉……說來慚愧,”張良輕歎一聲,也拿起酒杯輕抿一口,苦笑着搖頭道:“我自從輔佐韓王北上,也曾奪下十餘城,本想一股拿下三川郡,以圖進一步西進,卻不想,楊熊率軍抵達三川郡,他接管了防務,我與他戰過幾次,皆因兵馬不足,慘遭大敗,最終,我隻得率軍遊蕩在颍川郡一帶,”
說到這,張良自嘲的笑了笑:“數日前,我得到斥候消息,言你們已經奪下陳留,正在整軍北上,我便猜到,你與楊熊必會有一場大戰,乃向我王請兵而來,助劉将軍一臂之力,”
聽到張良如此說,劉邦心中感動不已,他起身握住了張良的手,輕輕拍了拍:“有子房這句話,我劉邦願幫你先奪下颍川郡,在西進不遲,”
劉邦的許諾,讓張良爲之一驚,他急忙擺手道:“西進乃是大策,關乎秦國興亡,若秦國不滅,各國又豈能久持,我怎能在此耗住劉将軍,此事萬萬不可,”
張良毅然不肯接受劉邦的幫助,劉邦卻爽然大笑,他回頭看向謀士郦食其,朗聲問道:“本将要進兵颍川郡,隻爲張良一戰,你們肯支持我否,”
“主公恩威并立,不失信于友人,不失信于天下,此乃大義,我們怎敢反對,”郦食其回答的即爲圓滑,一旁,蕭何也點頭贊道“幫助韓國收複颍川郡,不單單是爲了大義,也可以從颍川郡打通一條西進要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衆人的肯定,更加堅定劉邦的決心,他拿起桌上酒杯,慨然道:“爲君一戰,”
張良不好在回絕劉邦的好意,他也起身,舉杯笑道:“那我就替我王謝過劉将軍了,”
夜晚,大營已基本搭建完成,樊哙的軍隊在追出數十裏後,也相繼撤回,此時,在楚軍的中軍大帳,劉邦命将士們宰殺野物,宴請張良,
歡笑聲充斥着大帳,酒過三巡,衆人手舞足蹈,各自讨論着什麽,可以說,劉邦雖然治軍有方,但他放縱将領,這是不争的事實,否則,漢國擊敗楚國後,劉邦就不會讓叔孫通定制禮儀了,而此時,帳内便是如此,各聊各的,完全無威嚴可談,
但劉邦此時,畢竟隻是一方将領,砀郡長,武安侯,沒有實質上的地位,但衆人早已默認劉邦爲主,隻是表面上,卻不太重視這些,而劉邦也不在意衆人的表現,他更關心的,是未來的天下會向着什麽形勢走,這也是劉邦爲何會急于入關的原因之一,
殺入鹹陽,做秦王,這是劉邦的夢想,而眼前的張良,劉邦知道,他絕非一個普通的謀士,自從上次初遇,劉邦與他攀談之後,便知道,張良此人不簡單,
劉邦放下手中酒碗,他見張良也在看着自己,便朗笑道:“先生以爲,如今天下誰最強,”
“最強者,恐怕已在将軍心中了吧,”張良也不說破,隻凝視着劉邦,劉邦幹咳一聲,故作糊塗道:“你是說項羽,”
“項羽自恃勇武,獨霸一方還可,如果要與将軍争關中,恐怕非其人也,”張良笑道,
“那是誰,請先生教我,”劉邦還是不肯實說,張良見劉邦如此,不由朗笑道:“你與他關系慎密,而我與他,也曾有過交往,他自幼便有大志,能府盼群雄,其勢不可小觑,”
這一次,劉邦不再裝糊塗了,他與張良惺惺相惜,不由笑道:“項莊,”
二人彼此心領神會的笑了,這時,劉邦又道:“他在孤傲又能如何,我先一步殺進關中,獨霸一方,又有武關之險,何懼項莊,”
“将軍此言差矣,入關之後,能否如願稱王,還要看楚王羋心的意願,況且,項羽,項莊兩兄弟勢力正盛,我很擔心,楚王會爲勢所迫而變卦,”
張良的話,如一記重拳,給劉邦敲響了警鍾,他不由起身徘徊,已無心喝酒,這時,張良起身笑道:“這次入關,我願随将軍一同前往,助将軍一臂之力,等平定關中,我們見機而動,可否,”
“哈哈,有子房兄相助,我無憂了……”劉邦展顔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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