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項莊北上



離開邾縣,項莊的船隊沿着滾滾江水,轉道分水嶺,南下進入湘河,一路上到處可見逃難的難民,破敗的城池和滾滾的硝煙,從一路所見所聞可以看出,南面的戰火遠遠大于北面,

行了大概有十天,相莊的軍隊終于抵達零陵,從零陵下船,一萬楚軍浩浩蕩蕩殺奔零陵,此時,零陵的守軍有三萬餘人,守将是甯候,在零陵西面,便是鄱陽軍的大營,而鄱陽軍的五萬主力,此刻圍攻零陵已一個多月,由于吳芮病重,鄱陽軍減緩了攻城的進度,

此時,行過寬寬的馳道,楚軍來到了吳芮大營,由于吳芳在項莊軍中,沿途少了許多阻力,來到栅門前時,梅鋗快步迎了出來:“項将軍一路辛苦了,”

相莊也笑着拱拱手:“吳芮将軍身體如何了,”

“前些日子很重,不過,這幾天好多了,已經能喝些稀飯了,”梅鋗笑了笑,一旁,吳芳聽到吳芮病情略有好轉,她不由興奮的笑道:“太好了,我們快進營吧,”

見吳芳心情好轉,項莊也稍稍松了口氣,這幾天看着她悶悶不樂的樣子,相莊感覺自己心中也很壓抑,此時大家都松了口氣,項莊也爽然笑道:“好,我們現在進營,”

共敖與樂天等人帶着軍隊,向不遠處的空地行去,準備在那裏築營,項莊此時已帶着李洪,孔吉等人行入大營,在梅鋗的帶領下,穿過幾座營盤,終于來到了吳芮所在的中軍大帳,

大帳内很暗,可以隐約嗅到很濃的藥味,在一張軟榻上,吳芮病蔫蔫的躺着,一旁,兩名随軍侍女小心翼翼的給他喂着湯藥,一進大帳,吳芳再也忍不住焦慮的心情,她大哭着奔到父親吳芮身旁,半倚在他的懷中,輕輕抽泣,吳芮吃力的擡頭看了看吳芳,又凝神看向了帳門口,依然愣在那裏的項莊,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随即,他又躺下了,

帳内很靜,吳芳剛要開口說話,吳芮伸手擋住了她,短暫的沉默,吳芮示意吳芳扶自己坐起來,這時,項莊等人也來到近前,項莊拱手向吳芮施禮:“晚輩項莊,給吳伯父請安,”

吳芮吃力的笑了笑,他雖然病情有所好轉,但他的體能還是沒有恢複,不能自己**坐着,此時吳芳和梅鋗一人扶着一面,吳芮才剛好坐直身子,他看了看項莊,伸手示意項莊坐下,

項莊坐到床榻旁,兩名侍女退下了,大帳内,隻剩下梅鋗和項莊等人,此時,吳芮從床榻旁拿起一枚令牌和一塊印玺,雙手顫巍巍的遞到項莊身前,他聲音沙啞道:“我沒有兒子,隻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已嫁給黥布,但黥布遠在河北,不能及時趕回,二女兒和小女兒至今未嫁,我如今病入膏肓,不知能否好轉,心中唯一放不下的,隻有我的兩個女兒和鄱陽的軍權,這次請你來,隻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托付,把鄱陽接管到手中,率軍繼續西進,踏破秦關,揚我江東軍威,”

說到這,吳芮輕歎一聲:“壯士百戰死,馬革裹屍歸故裏,可惜,我病在半途,天不遂我願,還請你不要推脫,”

“這可使不得,”項莊慌忙起身,不肯接受,一旁,梅鋗勸道:“項莊将軍,我鄱陽軍五萬大軍西進,如今耗在零陵一線,吳公如今病重,不能理事,難道我們鄱陽軍要就此退回去嗎,”

梅鋗說的很誠懇,吳芮也在旁點頭道:“如今天下分崩,各路兵馬紛紛向鹹陽挺進,我吳家也不願落後,怎奈我途中病倒,而我此時唯一信任的,隻有項家,項家之中,我也唯獨能夠信任你,這也是當初,你二叔項梁的建議,讓我多多關注你……”

說到這,吳芮已感到疲憊不堪,他讓吳芳和梅鋗扶着自己躺下,在床//上閉目修養一會,這才又歎道:“吳玲已和項猷定有婚約,這門親事,若我不在了,希望項莊将軍能替我圓夢,至于吳芳,我想,她已有心中所屬,至于結果如何,還請項莊将軍自裁吧,”

吳芮說到此,已感覺力不從心,他也無法在繼續說下去了,他再次看了看項莊,目光中,更多的是期待,就這樣,兩人對視了很久,項莊才微微點頭,他從吳芮手中接過令牌和印玺,沉聲道:“吳伯父回去盡管養病,等你病好了,我會把軍權原封不動的交還給你,”

項莊的允諾,讓吳芮看到了一絲希望,此時,他心中已沒有什麽牽挂,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梅鋗,令道:“你們一定要聽從項莊将軍的命令,不可違抗,懂了嗎,”

梅鋗點點頭,吳芮略顯疲憊的歎道:“好啦,你去安排項莊将軍住下,其餘的事,以後再談吧,”

衆人紛紛向吳芮行一禮,各自離去了,帳内,隻剩下吳芳和吳芮兩人,看着父親病重,吳芳眼淚再次落下,這時,吳芮已感受到女兒内心的擔憂和不安,他輕輕歎口氣,用手吃力的撫摸着女兒的秀發,安慰道:“你不要擔心,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着呢,隻要回到鄱陽,将息一陣,會好的,”

“可是阿爹,我很擔心……”吳芳哽咽着,再次撲在吳芮懷中,這個平時如此自強的女兒,此時卻如此的脆弱,吳芮隻能輕歎一聲,微微閉上雙眼,一行老淚在他眼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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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昃下,吳芳離開吳芮大帳時,太陽已經落山了,昏黃的夜空,吳芳感覺極爲失落,自己就像一隻離巢的小鳥,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漫無目的的在大營内閑逛,不知不覺,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到處是隆隆的火把在夜色中燃燒,一隊隊士兵往來巡邏,不時有軍官向吳芳行禮,但吳芳心中茫然,沒有理會任何人,

就這樣,她穿過一座座大帳,來到後勤補給的偏營,在一座草垛旁坐了下來,仰望天空,夜色,是那麽的美,

可在美的夜色,此刻對于吳芳而言,都是那麽的乏味,曾經,自己是多麽的渴望能夠陪在項莊身邊,和他一起并肩作戰,馳騁疆場,可如今,當自己真的來到他身旁時,卻又不得不匆匆分開,人生大起大落,何其快焉,

可父親的病重,又讓吳芳不得不面對現實,她必須陪着父親回鄱陽,她要好好照顧父親,如此想着,吳芳仰天長長歎息一聲,

兒女情長,在父女恩義面前,變得那麽渺小,那麽不堪一擊,如此想着,吳芳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沒有選擇,

緩緩的,吳芳站起身,她此時心情已經好了許多,也許,是自己剛剛想的太多的緣故,吳芳反到感覺,自己把一切都放下了,她長長的舒口氣,快步向大帳方向行去,

行有一段距離,她忽然發現,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坐在車輪旁,也在凝望夜空,這人的身影好眼熟,吳芳緩步走了過去,她借着一旁的火把光亮終于看出,這人,居然是項莊,

不知道他爲何也會深夜獨自坐在這裏,吳芳悄悄的走了過去,伸手在他背上輕輕一拍,項莊被她驚了一下,這才茫然起身,回身看到是吳芳,項莊不由幹笑道:“這麽晚了,你沒睡啊,”

“你不也沒睡嗎,”吳芳淺淺一笑,兩人在車輪旁重新坐下,一時間,誰都沒有先開口,就這樣,彼此靜靜的坐着,

吳芳沉默了好久,看着項莊,淺笑道:“阿爹很信任你的,這次他把軍權都交給你了,是希望,你能挑起鄱陽軍的大梁,”

吳芳說的很随意,但項莊能隐隐聽出,吳芳話中另有所指,吳芮今天的一句話讓項莊心中明了,他希望,自己能夠迎娶吳芳,但他卻沒有直說,其中,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夠悟透,而且,五萬鄱陽軍交道自己手中,不單單是一個信任可以替代的,項莊心中雖然清楚,但眼下,項莊也不好再這一塊表态什麽,

就這樣,兩人又各自沉默了片刻,終于,遠處響起了守夜士兵的腳步聲,這是一隊巡邏士兵過來了,項莊起身撣了撣塵土,看着吳芳,歎道:“夜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你明天還要和吳伯父一起回鄱陽呢,”

“不多坐一會嗎,”吳芳略顯不舍,項莊伸手在她肩膀輕輕拍了拍:“傻丫頭,别多想,有些事情,緣分到了,自然會在一起的,”

吳芳似乎在項莊的話中品出了什麽,但她也知道,有些話不能說的太直,此時她心情好了很多,看着項莊堅毅的雙眼,吳芳微微點頭,兩人向夜色中緩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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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三通鼓響,近七千鄱陽軍護衛着吳芮的戰船,緩緩離開河港,船頭,吳芳不舍的看着項莊,眼淚在眼圈搖搖欲墜,項莊在河港也看到了吳芳,他向吳芳揮了揮手,以示道别,不久,在衆将的簇擁下,項莊翻身上馬,直奔大營而去,

項莊回到大營,吳芮的突然病倒,西面的一戰将由自己全權承擔,如何部署,項莊心中還沒有定案,乃詢問衆人,孔吉進言,不妨舍棄零陵,北上走南陽,入鹹陽,項莊沉思片刻,下令,全軍北上,放棄零陵,鹹陽破,各地秦軍自然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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