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地,到處是隆隆的戰鼓聲,連營數百裏的聯軍大營,每一處都回蕩着鼓聲,将士們拿着兵器,急匆匆奔出大營,向空地集結而去,
這是即将讨//伐劉邦的前奏,但在戲地南隅,有一座延綿十餘裏的大營,這裏卻鴉雀無聲,沒有隆隆的鼓聲,也沒有集結部隊的号角聲,仿佛,即将發生的戰争,與他們毫無瓜葛一般,
此時大營内一如往常的平靜,除了四處巡邏的士兵,就是急速馳出大營的騎兵,他們要對方圓百裏進行巡邏,
而就在騎兵奔出不到一炷香之後,一隊數千人的隊伍急速馳來,爲首一隊騎兵高舉纛旗,他們最先踏入大營,随後,項莊帶着梅鋗等将領也急匆匆趕了回來,下了馬,項莊快步向大帳行去,
剛剛走進大帳,一名親随給項莊解下披風,然後退下了,帳内有碳鍋,熱浪湧動,項莊等人圍攏碳鍋取暖,這時,孔吉,李洪等一般人也匆匆趕了過來,
大家紛紛聚攏在項莊的帳中,項莊在碳鍋旁烤了烤火,這才看向一旁的樂天,令道:“把他帶來吧,”
樂天點點頭,親自出去了,不久,曹無傷在樂天的帶領下,走入大帳,此時他已換上了新的袍服,又吃了一頓飽飯,剛剛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人也精神了很多,此時他來到項莊身前,拱手道:“多謝項莊将軍相救,”
此時的曹無傷已從驚慌中轉過神來,他也細細的想過,忽然遇到項莊,且從他的箭下逃生,這不是偶然,恐怕項莊早已經盯上自己了,
可他爲什麽要救自己,這讓曹無傷略顯疑惑,不過有一點曹無傷可以肯定,項莊并無惡意,否則,他根本不需要出手,
“曹将軍不必如此客氣,”項莊笑着扶起曹無傷,短暫的對視,曹無傷歎道:“這一次,多虧項莊将軍出手,否則,我真的要死在亂軍中了,”
停了下,曹無傷見項莊面無表情,他猜不出項莊此時在想些什麽,隻得繼續道:“前些日子,我曾派人暗通項羽将軍,舉報劉邦有意占住鹹陽,抵抗聯軍,卻因此得罪了劉邦,險些命喪于此,”
說到此,曹無傷輕歎一聲,他心中很清楚,項莊是項羽的弟弟,這件事,他一定知道,自己無需隐瞞,倒是坦然相對,或可博得項莊的信任,
曹無傷把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遍,雖然他偏向自己,把劉邦說的一無是處,但項莊在意的,并不是這些,他想要的,是曹無傷這個人,是這個虎将,他要用曹無傷來做自己麾下,能夠統兵一方的大将,
但眼下,形勢還很混亂,一切都隻是設想,
既然曹無傷能夠坦然相對,項莊也不得不擺出姿态,笑道:“曹将軍不必驚慌,郦商已經退去了,此時無人能夠來抓走你,”
聽說郦商退去了,曹無傷激動萬分的單膝跪地:“還是要謝謝項莊将軍救命之恩,”
停了下,曹無傷略顯惆怅的歎道:“既然我此時已無路可去,懇請項莊将軍爲我引薦,我願投效項羽麾下,”
“投降上将軍麾下,呵呵,此時恐怕除了我,沒人能夠保住你,”項莊冷哼一聲,這個曹無傷,直到此時,還看不清形勢嗎,如果他去項羽麾下,一旦劉邦因此事而追讨叛逆,難道項羽好公然拒絕嗎,
雖然項羽有這個實力,但他絕對不會因爲曹無傷而這樣做,
被項莊駁斥,曹無傷滿面羞愧,他也隐隐感到,項莊是有意收買自己,略作思索,曹無傷不得不改變口吻道:“既然如此,還請項莊将軍收下我,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好,你很開竅,我便收你爲偏将軍,留居麾下,你可願意,”
“願爲将軍效勞,”曹無傷再次拱了拱手,項莊爽然大笑,扶起曹無傷,這時,從帳外匆匆走入一人,他身穿zi袍,紅色皮甲護身,他就是剛剛從鹹陽趕回的桂英豪,
桂英豪這次回來,給項莊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項莊最想見到的韓信,已在鹹陽北面的高陵縣發現,他在那裏已經住了很久,身上的錢也幾乎花光,若不是華宇喬裝打扮,與他交往,并接濟他,恐怕此時韓信已經流落街頭了,
隻要有了韓信的下落,項莊心中便不再焦慮,也正是桂英豪的趕回,項莊臨時讓他帶隊,刺探劉邦的軍情,得知了曹無知的事情,在項莊的精心安排下,他在今天白天,救下了曹無傷,
此時桂英豪在項莊身旁拱手道:“将軍,劉邦一行人快到西營了,”
西面大營,是燕軍的駐紮地,項莊聽後點點頭,他向衆人一揮手,大笑道:“随我去會會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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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一行人沒有從燕軍大營内穿行,他們從旁邊的馳道轉走鴻門,在行有數裏路程之後,劉邦一行人看到了不遠處,早已等候多時的項莊等人,
項莊并沒有帶太多兵馬,這裏是聯軍的駐地,劉邦到了這裏,已經無所作爲,故此,項莊才會肆無忌憚的會一會劉邦,
兩人離很遠,便已彼此注視着對方,直到劉邦等人漸行漸近,項莊才大笑道:“劉邦兄,我們一别,已經許久沒有見面了,”
“項莊賢弟,我也日夜挂念着你啊,”劉邦笑着翻身下馬,走上前,擁抱着項莊,朗笑道:“自從大澤巧遇,我便知道,我這輩子,沒有交錯人,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雖然這句話聽來,極爲虛僞,但項莊卻不得不接着他的話笑道:“我也一樣,”
兩人大笑了一陣,如果不了解二人,你一定會認爲,他們是久别重逢的好兄弟,但實際上,他們此時仇比海深,永遠隔着一道無法逾越的坎,
彼此寒暄數句,劉邦看到了站在項莊身後的曹無傷,他心中雖然大恨,卻不敢表露在外,隻得看着項莊,歎道:“這次關中一行,太多誤會,我今日刻意登門拜訪,希望能夠化解我們之間的矛盾,”
“好,劉将軍有此心,我想哥哥一定會很高興的,請随我來,我親自護送你去鴻門,”
項莊讓樂天率隊在前,自己親自陪着劉邦在中軍,隊伍浩蕩,向鴻門行去,
行了好一陣,遠處隐隐有鼓聲傳來,低沉的号角聲在空中嗚咽,鴻門,已經近在咫尺了,
劉邦的心加速跳動,他已隐隐感到了一絲殺氣,雖然楚營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但劉邦能夠感受到,自己整個身子似乎已經石化了,
張良似乎看出了劉邦的緊張,他的脖頸上汗水直流,也許是擔心劉邦會臨陣變卦,張良翻身下馬,親自接過劉邦馬匹的缰繩,笑看劉邦道:“前方就是項羽的大營了,我來給将軍引路,”
衆人開始向項羽的大營行去,越來越近,劉邦已能清晰看到,一隊隊楚軍士兵列陣兩旁,刀槍劍戟,樣樣俱全,士兵們人人着铠,筆直的站着,
鼓聲越敲越響,這是在歡迎劉邦到來,項莊已從馬上翻身而下,笑道:“走吧,羽兄在營中等着呢,”
穿過長長的人牆,行有好幾座營盤,衆人來到了中軍大帳,還沒有進入牙帳,劉邦已隐隐感到項羽的憤怒和殺氣,他渾身一顫,冷汗直流,
張良命樊哙和兒子張不疑在帳外等候,自己與盧绾,郦商一起,陪着劉邦行入大帳,
帳内,衆将分作兩側,有項羽麾下的愛将,有各國聯軍的将領,在項羽身旁,有兩個位置,一個由範增就坐,還有一個,應該是留給自己的,
可劉邦很清楚,如果自己一句話說不對,項羽很有可能會勃然大怒,自己将死在此地,可無論如何,劉邦已經沒有退路,
他硬着頭皮,向帳中走去,項莊等人已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劉邦帶着張良等人來到大帳中央,拱手道:“上将軍入關,劉邦未能遠迎,今日特登門拜訪,以表敬仰,希望上将軍莫要怪罪才是,”
“劉邦,你可之罪,”項羽沒來頭的一聲暴喝,讓劉邦身子一顫,他略作思索,輕聲回道:“不知上将軍何故如此問,”
“嘿嘿,你倒是挺能裝傻,”項羽氣極反笑,他怒目看了看劉邦,又道:“函谷關上,爲何設重軍把守,拒絕我軍,”
見項羽果然用這件事來發難,劉邦隻得輕歎一聲,再次回道:“我與上将軍同時出兵,各占一方,将軍戰河北,我戰河南,若非仗着将軍虎威,我如何能輕易入關,如今秦國已降,關中初定,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盜賊倡阙,每每危及百姓,故此,我命夏侯嬰率軍嚴防函谷關,不想将軍卻在此時西進入關,未能及時與函谷關通信,緻使守軍抗拒上将軍,實屬誤會,還請上将軍明察,”
說完,劉邦假作委屈,掩面繼續說道:“自從入關,我未有一日安寝,緊鎖鹹陽府庫,皇宮,就連赢子嬰也未幹擅自處置,隻等上将軍入關之後,主持大局,如今上将軍兵進戲地,我特來拜見将軍,希望将軍能早日進軍鹹陽,主持大局,以解天下仰望之情,”
項羽本沒有什麽主見,如今劉邦每每說的在情在理,反讓項羽無言以對,他默默的思索片刻,又看了看一旁的叔父項伯,見他也微微點頭,項羽不禁仰頭大笑:“既如此,劉邦将軍不妨入席吧,”
劉邦拱手拜謝,與張良等人各自入席,項羽朗然笑道:“奏樂,上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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