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壅王宮内死一般靜,所有人都沉默了,本以爲幾年内漢軍不會輕易北上,兒子章平出使東楚,一旦能夠大批量訂購鐵質兵器,或者項莊寬容大度,能夠容許關中自己冶煉兵器,屆時,劉邦不足爲懼,可事與願違,偏偏劉邦在此時揮兵北上,這讓章邯有些措手不及,兵馬部署都在郿縣一帶,雖然遏阻了漢軍東進的道路,同樣,陳倉,虢縣和雍縣也丢在了劉邦手中。注:字符防過濾請用漢字輸入неì岩ge擺渡壹下即可觀看最新章節
“天道茫茫,何其快哉?”章邯心中不爽,沖着地圖大聲怒吼了一句,随即,他看向衆人,喝令始成道:“你立刻替我出使翟王董毅,塞王司馬欣,讓他們立刻率軍來會,不得有誤,若有不來者,你須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雍國亡,下一個,必然是他們二國。”
始成點點頭,快步離去了,這時,章邯略顯無奈的輕歎一聲:“如今形勢,我們不能再回避了,立刻點兵五萬,随我趕往郿縣大營,準備迎戰漢軍。”
衆人唱諾,章邯又看向王離道:“你立刻趕回郿縣大營,切記,我的軍隊抵達之前,你不要輕易出戰,免得被漢軍算計。”
王離點頭離去了,這時,章邯又一次看向地圖,眼前的形勢不容樂觀,劉邦這次從漢中出來,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劉邦了,他的軍隊,也變得強悍了,想要征服他,太難了。
……
析縣的騰雲客棧,章平靜靜的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身旁是他的幾名心腹,而他的以前軍隊,此時繞過析縣,正在向武關進發,預計夜晚會抵達武關,而章平在這裏休息一會,也會馭馬向武關馳去,争取盡快趕回關中。
但是這幾天很奇怪,陸續有關中大亂的消息傳來,甚至藍田一帶已經有百姓開始南逃,避難,這說明什麽?說明項莊的預測是對的,漢軍真的北上了。
正因爲最近謠言四起,百姓南逃,章平才會從析縣城内走,雖然這裏是西楚的國土,歸項羽掌管,但是章平知道,即使風波傳到項羽耳中,他也未必會在短時間内出兵關中,到是項莊,答應了兵進關中,估計不久,必會抵達。
如此想着,章平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慢慢的品着,陳年老酒,醇厚,沉香,章平暗暗叫了一聲好酒,這時,從隔壁包廂裏傳來幾個人的議論聲:“聽說了嗎?漢軍這次有百萬大軍,從四面八方湧入關中,雍國已經快抵敵不住了,聽說,再有半個月,漢軍都能打到關外來,咱們這析縣,又要遭殃了。”
“可不是嗎?造這速度,用不了多久,天下都是他劉邦的了。”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一人輕微的聲音響起。
章平在桌上不由冷冷一笑,無知小民,百萬大軍,他劉邦是神仙嗎?
此時章平也知道,在這裏也得不到什麽他想要的情報了,隻得輕歎一聲,将一缗銅币扔到桌上,帶着心腹匆匆離去了。
……
與章平不同,在關中杜縣以西的馳道上,一隊快騎急匆匆向廢邱而去,爲首一人,滿臉胡茬,腰胯大刀,後面約有四個與他打扮相同的人,體格都十分壯碩,他們便是潛伏在關中的東楚斥候。
由于這個年代信息交通不便,僅僅依靠信鴿也無法達到過遠的輸送能力,大多時候,還得依靠人力,馭馬疾馳,行走在各個聯絡點,把項莊的命令送達關中,而此時,項莊的一句口信已經送到了關中的斥候耳中,斥候們打扮成遊俠的模樣,匆匆向廢邱而去。
夜色降臨,道路上沒有半個行人,隻偶爾有狼嘯的聲音響起,但是這隊遊俠并沒有停止前進腳步,他們所騎都是關中馬,個高體壯,行進速度很快,這也是他們能快速傳達消息的原因之一。
終于在亥時,這支軍隊趕來了廢邱,剛剛通明來意,卻得知,章邯率領五萬大軍匆匆向郿縣而去了,這隊斥候又不得不匆匆向西而去,争取盡快找到章邯,把項莊的口信告訴他,希望能夠解關中危急。
……
而此時已經是一更天了,但是郿縣附近,依然燈火通明,雍軍的五萬援軍抵達後,與王離的五萬大軍會合,這樣,雍軍擁有兵馬達十萬人,大營屹立在渭河北岸,與郿縣呼應,又安紮營栅,多設哨塔,在重要路口設關卡,阻擋來回同行的路人,就這樣,直到一更天,雍軍依然沒有完成一系列設防。
車輪聲,馬匹的嘶鳴聲絡繹不絕,章邯也在百餘名親兵的簇擁下來到了營栅旁,他在檢視将士們的營栅夠不夠堅固,能否抵擋敵軍的有效進攻,而在章邯抵達這裏之前,已經有潰卒來報,雍縣失守,此時雍國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陳倉一線的控制權。
章邯正在懊惱,他此時略顯沮喪,一旁,從一條小路上馳來幾匹快馬,爲首一人,乃是王離,他也是剛剛得到章邯抵達的消息,匆匆趕了過來,快到近前,王離翻身下馬,在章邯身側拱手道:“不知大王駕到,有失遠迎。”
“行了,起來吧。”章邯略顯不悅,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多講究,他走過一條土坡,向遠處看了看,指着自己站着的土坡道:“這裏地理位置很好,可以用辎重車擋住前鋒,多設弓弩手,可以有效抵禦敵軍的進攻。”
王離點點頭,“我一會安排人來。”
章邯不再說什麽,雖然夜色正濃,但是章邯還是能夠看到遠處,蜿蜒的小路和廣闊的平原,如果敵軍從這裏進攻,他們并不難展開攻勢,可如果不再這裏抵禦敵軍,章邯知道,再退,就是廢邱了,一旦被敵軍打到自己的都城腳下,雍國也将面臨危亡了。
許久的沉默,章邯輕歎一聲,這時,一匹快馬從剛才王離來的方向馳來,在馬上那名騎兵便高聲大喊:“大王,東楚有人求見,已在前營等着了。”
“東楚?”聽到這個名字,章邯眼前一亮,他急忙從親兵手中接過缰繩,翻身上馬後看着王離道:“走,随我去見一見這個使者。”
行有一盞茶的時間,章邯王離等人來到了前營的别帳,這裏,一名身材魁梧,一臉胡茬的人正焦急的踱步,當他看到賬簾被掀開,章邯快步走入的時候,他慌忙走上前,向章邯一拱手笑道:“我是東楚王麾下花玉樹将軍的關中斥候屯長,奉命特來給壅王殿下送一個口信。”
“口信?”章邯有些疑惑,但是來人卻已拱手說道:“卻實是口信,這個口信是一個星期前,我家大王命送入關中的,但是東楚與關中相距太遠,我們直到今天,才收到這個口信,不敢有半分耽擱,便匆匆趕來了。”
說着,來人又從腰間拿出自己的腰牌道:“以防萬一,請壅王先查看我的腰牌。”
章邯接過腰牌看了看,的确是東楚軍的腰牌,這時,這個壯漢繼續說道:“我家大王想讓我通知壅王,他已把關中有難的消息告訴令郎了,令郎也在趕回的途中,而關中之戰,關系到三國的生死存亡,希望壅王能夠認真對待,另外,我家大王說了,若壅王殿下兵敗,可向武關退兵,我家大王已調動兵馬來援,同時會邀請臨江國共同北援,望壅王殿下勿憂。”
聽了來人的話,章邯微微點頭,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旁王離見章邯在思索着什麽,他便笑着走向這名東楚的使者,笑道:“招待不周,您請先坐。”
壯漢點點頭,在一旁的軟席上坐下了,這時,王離已向大帳外喝道:“都幹什麽呢?來客人了還不上茶?”
很快,有雍軍士兵端來茶水,這時,王離親自陪坐在東楚使者身旁,他笑問道:“您是說,東楚王是在一個星期前下達的命令,讓你們送信來的?”
壯漢點點頭,王離又道:“可據我所知,那時候漢軍還沒有北上,關中之戰還沒有打響,你……你家東楚王是怎麽知道漢軍北上的?”
“呵呵,王将軍真會說笑,我東楚過的斥候遍布天下,别說漢軍北上我們知道,就是漢軍主将是誰我們也了如指掌,還有他們已使用鐵質兵器,十分犀利,他們人人身着皮甲,精銳點的部隊身着鐵甲,還有,他們此時擁兵近三十萬,已經遠遠超過了雍國,這些,我們都了如指掌。”
壯漢得意的說笑着,随即又道:“正是對戰場的了如指掌,我家大王才會讓令郎,章平将軍速速返回,并且提醒壅王殿下,需聯絡翟王,塞王共同禦敵,不求你們能戰勝漢軍,隻求你們能自保,這樣,東楚軍便有北上的時間趕往關中,幫助壅王渡過難關,如果時機成熟,我家大王會幫助雍國徹底解決掉漢國,已換取關中長久的安甯。”
壯漢的話,不僅僅是王離驚訝,就連章邯也震驚不已,東楚國與漢國相距如此之遠,居然比雍國還要了解漢國,但眼下不是羨慕東楚國情報網的時候,章邯知道,隻有打赢漢國,等待援軍才是上策,否則,三十萬漢軍,就是磨,也磨死雍軍了。
就在章邯暗暗思索的時候,壯漢已起身來到壅王身旁,低聲道:“我家大王還有最重要一句話讓我轉告壅王,漢軍三十萬大軍,又有秦嶺之阻,道路難行,他們隻有拿下郿縣,才能重新打通棧道,而如果郿縣不丢,漢軍的糧草運輸将會是最大難題,故道終究非運送糧草的要路,所以,隻要壅王能夠堅守不出,以逸待勞,漢軍……”
壯漢說到這,章邯已徹底領悟,他不由驚訝的回頭看去,這個壯漢瞅着體個壯碩,十分粗魯,一副莽夫的架勢,但沒想到,他說起話來,卻如此深藏不露,叫人暗暗叫絕,想到此,章邯不禁問道:“敢問您尊姓大名?”
“在下司馬俱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