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縣南城,郡守府坐落在此,清晨,一輛馬車在十餘名身強力壯的漢子簇擁下,匆匆來到了鄧齮的府門前,馬車剛剛停穩,爲首的漢子變沖了上去,在府門前和一名把守府門的士兵說了什麽,士兵反身入内,不久,這名士兵匆匆走出鄧府,拉掉馬車前,拱手道:“我家縣令大人請您進去。”
這時,一旁的大漢解開了車簾,郦食其緩步走下馬車,他四下看了看,見并無人跟蹤自己,這才快步向府内行去。
清晨長史陳恢來拜訪鄧齮,此時得知有漢國的人來拜訪,便也随着鄧齮來到客堂,二人剛剛入座,便有急促的腳步聲走入,和快,郦食其來到了客廳,他見二人已經入座,不由幹笑着拱手道:“在下郦食其,是漢王幕下的謀士,久聞鄧郡守威名,今日特來拜訪。”
“郦老能來,蓬荜生輝啊。”鄧齮也起身拱手回笑,并指着一旁的軟席笑道:“快快請坐。”
衆人又彼此行一禮,這才入座,一名丫鬟快步走入,送來了三杯茶水,而後退去了,這時,郦食其看了看屋内站着的幾名士兵,幹咳一聲,鄧齮看出了郦食其有話要說,不由笑道:“你們都下去吧。”
幾名士兵唱諾退去了,這時,鄧齮看着郦食其,啞然笑道:“郦老有何要事,如此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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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莊率軍入關,這件事你可聽說?”郦食其并不忌諱什麽,直接話入主題,這倒讓鄧齮爲止一愣,但很快,鄧齮變爽然笑道:“東楚王入兵關中,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聞,似乎和貴國有關吧?”
鄧齮這句話故意咬文嚼字,語氣極重,這倒讓郦食其不好接他後面的話茬,思索了片刻,郦食其又道:“如今天下動蕩,四方擾攘,鹿死誰手,不可預料,鄧郡守就不想爲自己謀求一條更好的後路嗎?”
“嗯……你這話何意?”鄧齮目光深邃的看着郦食其,郦食其随即向門外一拍手,幾名身強力壯的漢子擡着兩口大箱子走入客堂,把箱子擺放好後,紛紛打開箱蓋,黃橙橙的禁止耀眼生輝,不僅僅是陳恢位置驚愕,就連鄧齮也爲之動容,他看着黃橙橙的黃金,故意強壓心中的激動,反問道:“郦老這是……”
“我家大王命我送來的,僅僅隻是見面禮,若事成,我家大王允諾,鄧郡守将會是南郡王,執掌一方政務,不知這個條件如何?”
“這……”鄧齮再次猶豫,他看了看一旁的陳恢,陳恢立刻起身問道:“不知漢王想讓我們做什麽?”
“泱泱華夏,苦秦已久,我家漢王誓收關中,如今的阻礙,隻有項莊突然北上的數萬大軍,若是能夠阻擋項莊入關,便算是鄧郡守功勞一件,封王加爵,鎮守一方,黃金百萬,家仆千千,不知鄧郡守覺得如何?”
鄧齮沒有表态,陳恢也陷入了沉思,不多時,鄧齮忽然起身,猛拍桌案,慨然道:“楚國無道,坑秦卒二十萬,如今天下蓄勢待發,我鄧齮豈能坐看江山遭楚人淩虐,我願意幫助漢王。”
“那我們一言爲定了。”郦食其長出口氣,笑着拱拱手。
……
而另一面,兩人密會後的第三天,在君子脩踹開武關之後,東楚軍與臨江軍的聯軍緩緩北上,他們沿着鄧縣的三座大橋北上,直插析縣而去,與此同時,楚軍放出了風聲,項莊将會和臨江王王子共尉,歃血爲盟,在析縣告天地,之後大舉入關,與漢軍誓死一戰。
而項莊的隊伍,将會在主力部隊後的第二天出發,人數大概有三千人精銳,這就給了鄧齮一次機會,一次剿殺項莊的機會。
在先鋒曹無傷,丁固與臨江軍副将窦威帥軍抵達析縣後,這已經是次日清晨了,項莊與共尉在三千精銳的簇擁下向北而行,此時兩人有說有笑,共尉還經常和項莊探讨關中局勢,未來天下,何人索鹿,項莊也毫無忌諱,他直指項羽,當天下紛亂之時,東楚将會幫助西楚一統天下,共尉也借此了解了項莊心中的打算。
正在項莊與共尉讨論的熱火朝天之時,曹鳳率領百餘騎從遠處疾馳而歸,快到近前,曹鳳揮起馬鞭指向北方,急道:“大王,宛縣有兩萬兵馬殺來了。”
項莊冷冷一笑,他看着一旁的共尉,慨然笑道:“看我如何修理他。”
随即,項莊用馬鞭向前一指,喝令:“加速前進。”
楚軍浩浩蕩蕩,向前急速前進,由于楚軍都是騎兵,他們的機動力很快,很快,他們行入了山路之中,這裏距離析縣已不足二百裏。
後面漸漸響起了喊殺聲,雷鳴般的馬蹄聲震動山谷,楚軍漸漸慌亂,繼續向前奔馳,卻在宛縣的伏兵漸漸接近楚軍的時候,忽然,從山谷兩側響起了雷鳴般的鼓聲,鼓聲一波接着一波,無數楚旗在山林中搖晃,一将身着銀铠,在斷崖上望着馬上的鄧齮,朗然笑道:“丁虹在此等候多時了,鄧齮,你還不下馬投降嗎?”
馭馬在中軍的鄧齮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東楚軍的埋伏,他驚慌失措的勒轉馬頭,想要帥軍後撤,忽然後隊鼓噪,不知有多少東楚軍從後面殺來,聲震四野,喊殺聲連連,鄧齮無奈之下,喝令,“向前沖,追擊項莊。”
宛縣的伏兵怒吼着向前沖,卻在這時,忽然從山谷兩側射來了無數羽箭,羽箭密集如雨,宛縣的兵馬慘叫連連,紛紛墜落馬下,後面擁擠着前面,戰馬随即将墜落馬下的士兵踩踏至死,并且擁擠着前軍繼續向前沖,但是東楚軍的羽箭卻毫不留情,隻無情的嗜殺着每一個宛縣士兵,漸漸的,在山谷中堆積出一個令人駭然的屍體山包。
這時,從前方,項莊率領着東楚軍的主力折返而回,他在馬上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鄧齮身中數箭,但是他仍然伫立在馬上,不曾掉落,他不甘心的看着項莊,忽然他一聲咆哮,馭馬向項莊疾馳而去,項莊身旁的赢亮想要三千迎戰,卻被項莊伸手擋住,項莊隻靜靜的望着鄧齮,知道鄧齮行入百步遠的時候,項莊忽然從後背拿起彎弓,拉弓搭建,隻一瞬間,羽箭呼嘯而至,從鄧齮的額頭貫穿,這時,項莊揮劍向前一揚,大喝:“一個不留,殺無赦。”
……
發生在析縣南山的屠殺震驚了整個南陽郡,鄧齮敗亡,長史陳恢敗死亂軍中,宛縣的守軍出動了近兩萬,隻逃回了百餘人,而後,東楚軍順理成章的接管了宛縣,項莊又急忙休書一封,把鄧齮投靠漢軍,勾結郦食其的事情彙報給了項羽,并且命人沿途抓捕郦食其,将郦食其綁成了粽子,押送彭城。
第一戰東楚軍殲敵兩萬,大勝,士氣大振,之後,項莊與共尉等人來到了析縣,在這裏,東楚軍建造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是三牲祭品,高台下是八萬聯軍,聯軍人人趾高氣昂,靜靜的凝望着高台。
三通鼓響,低沉的号角聲嗚咽,這時,在百餘名親兵的簇擁下,項莊與共尉一同來到了高台,在高台上,司禮官大神朗讀祭文,随即用鮮血抹臉,告示天下,兩軍歃血結盟的決心,之後,三軍歡呼,項莊慨然下令,三軍入關。
一場關中之戰,即将拉開序幕。
……
彭城,已經享受了數個月溫柔鄉的項羽此時暴跳如雷,齊國田榮造反,趙國陳餘造反,而關中,劉邦也已殺出漢中,這一算是最讓項羽頭疼的問題之一了。
此時天下動蕩,項羽想要親征,卻奈何不舍虞姬,想要坐視不理,戰火會漸漸蔓延,天下到底是何人的,不可預料,項羽這幾日坐立不安,整日以酒澆愁,而範增這幾日更是喋喋不休的在項羽身邊唠叨,希望項羽能夠出兵關中,鎮壓劉邦,項羽幾乎要煩死範增,卻又無可奈何,畢竟是亞父,隻得敷衍範增,項莊入關,區區劉邦,不足爲懼。
“霸王怎可如此想,東楚王雖是近親,卻已是兩個國家,況且,東楚國兵力在精,畢竟人數有限,不足十萬聯軍入關,能起多大作用?霸王何不盡早騎兵,調集全國二十萬精銳,鼓噪前行,盡早入關,滅劉邦于未燃,方是上策。”範增已大義駁斥項羽,項羽臉上青筋亂蹦,一旁的龍且見此情形,不得不上前拱手道:“事情還沒有亞父說的那麽危急,不過霸王萬不可小觑劉邦,我願帥軍,讨伐劉邦,如何?”
項羽沒有理會龍且,他一個人悶悶的走到桌案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靜靜的品茶,範增還想再勸,忽然,門外走入一名親兵,手裏拿着一份竹簡,拱手彙報:“霸王,有人送來張良的親筆書信一封,還請霸王過目。”
項羽略顯詫異,他很不解,張良這個時候送來書信會是什麽事?他雖然心中怒火中燒,卻還不至于失去理智,此時項羽強壓怒火,看向親兵,喝道:“拿上來。”
親兵把竹簡送上,項羽打開一閱,上面大緻說道:“昔日,漢王與霸王同時出兵,滅秦之勢遍布全國,隻因霸王未能履約,漢王一怒之下兵進關中,雖然有違霸王之約,但是漢王之勢,隻在關中,而齊國,卻勢同水火,劍指西楚,若齊國不滅,入刺在背脊,還望霸王自裁,究竟先滅漢,還是先滅齊,孰輕孰重,霸王自有公斷。”
項羽看後,不禁爽然大笑:“還是張良最懂我,來人,賞送信之人黃金五镒。”
随後,項羽又看向鍾離昧,令道:“你留下,其餘人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