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風大雨大的,空氣倒是像洗過一樣清新。</p>
眼下風雨驟歇,海濱公路上倒是不乏前來壓馬路的情侶們。</p>
這條公路因爲景色好,一直是海城戀愛勝地TOP10之内。</p>
沿着這條公路一直開,就能抵達觀旭台,那是個海拔稍高一些的海角,上頭有一座燈塔,而且非常适合觀看日出。</p>
她以前和薄景深來過這裏很多次,騎着共享電動車,乘着夏夜的海風……</p>
蘇鹿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忽然想來這裏。</p>
拉着這條挂在車窗上的鹹魚。</p>
明明眼下也沒有日出可以看,但就是忽然想來。</p>
她車開得不快,路上不少散步的情侶,都看到了她車窗上挂着的‘鹹魚’,紛紛發出了笑聲來。</p>
觀旭台居然也不少人,蘇鹿将車停在下面海灘邊的停車場。</p>
這才伸手輕輕戳了戳車窗上挂着的鹹魚。</p>
“薄景深,你還好吧?”</p>
男人毫無反應,就在蘇鹿擔心他是不是醉得太厲害喪失意識的時候。</p>
他忽然一震,而後坐直了身子,頭又在車窗框上撞了一下。</p>
咚一聲的動靜聽得蘇鹿直皺眉,“你的頭……恐怕會起腫包,明天可能會疼得很。”</p>
“哪有你這麽嬌氣。”薄景深回答時,依舊是非常清晰的刻意咬字。</p>
但他卻似乎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此刻是在哪裏,認不得周圍的景色,甚至也不在意現在是在哪裏。</p>
他隻是轉過頭來,皺眉定定看着蘇鹿。</p>
他一雙漂亮的眸子,沒有平日的凜冽銳利,被酒意染上了一抹紅,看起來單純而無害。</p>
就這樣定定地看了蘇鹿片刻後。</p>
他伸手過來,指尖在蘇鹿臉上輕輕撫了撫。</p>
然後就開始脫自己的外套,“你穿太少了,冷不冷,風這麽大。”</p>
因爲車窗開着,外頭微涼的海風的确是呼呼往車裏灌。</p>
冷倒不至于。</p>
但……被他帶着些酒氣混合着雪松凜冽冷香的外套蓋到身上時,還是暖得讓她心頭一顫。</p>
蘇鹿縮在他的外套裏,輕輕吸了吸鼻子,眨眼看着他。</p>
“我不冷了,你睡一會兒吧,我沒事的,我等會下去買飲料和炸鱿魚給你吃。”</p>
海灘路邊還有周圍的漁民來做生意的,推着小車,賣些放在泡沫箱裏保冷的飲料和鐵闆炸鱿魚。</p>
蘇鹿看出薄景深其實早就醉了,眼下的這些舉動,恐怕都是潛意識……</p>
所以便勸他睡一會兒。</p>
薄景深遲鈍了片刻,才點了點頭,修長的眸子愈發惺忪,眼皮緩緩合上。</p>
薄唇翕合着,還在輕聲念叨,“你少吃點炸鱿魚,解解饞就行了,吃多了鬧肚子……”</p>
“嗯,知道了。”蘇鹿柔聲應着。</p>
側頭看着他的睡容,好一會兒,她才輕手輕腳下車。</p>
從後備箱裏找出了一條沒開封的毯子,展開來給他蓋上了,将車窗升上去隻露一條氣縫,然後才關了車門朝炸鱿魚賣飲料的小攤過去。</p>
她愛吃這個,每次吃完回去就鬧肚子,但就回回都要吃。</p>
炸得正好的鱿魚,在鐵闆上滋滋作響,撒上孜然粉辣椒面和蔥花,特别鮮香,再配上冰飲料或是一碗冰玉米糖水,那更是絕了。</p>
都五年了,她還記得這滋味兒。</p>
原本隻打算嘗嘗就走的,但很久沒吃過了就饞,左一串右一串的吃下去好幾串,灌了半瓶冰飲料,還買了碗冰玉米糖水邊走回車上便喝。</p>
喝光糖水後才拉開車門坐進駕座。</p>
還準備拿手機玩玩消消樂什麽的消磨時間呢,就聽得旁邊傳來低低的一句,“都說了少吃點,吃多了鬧肚子……”</p>
蘇鹿一咯噔,抿了抿唇,轉眸看到薄景深連眼睛都沒睜開。</p>
于是她試圖忽悠醉鬼,“我就嘗了一點點。”</p>
薄景深:“你身上都快被炸鱿魚味兒腌入味了。”</p>
得,醉鬼還挺有邏輯。</p>
蘇鹿眨了眨眼,醉鬼忽悠不到,就隻能哄哄了,她伸手過去在他身上輕輕拍拍,“不吃了不吃了,你再睡一會兒吧,再睡一會兒。”</p>
猝不及防的,手就被攥住了。</p>
蘇鹿一怔,看向他。</p>
就看到副駕上半躺的男人,身子側了過來,面朝着她。</p>
原本還閉着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p>
眼睛裏依舊是被酒意染的紅,目光裏依舊沒有平日裏的凜冽銳利,但也不是先前那懵懂無害。一時之間,竟是不好分辨,他究竟是醉着,還是已經清醒了?</p>
“薄景深……”蘇鹿輕輕叫他一聲。</p>
“嗯。”</p>
男人低低應了一聲,微紅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p>
一時之間,目光竟是顯得很溫柔。</p>
蘇鹿:“你清醒了?”</p>
薄景深:“沒有。”</p>
蘇鹿:“那你再……”</p>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薄景深打斷,“蘇鹿。”</p>
蘇鹿:“嗯?”</p>
薄景深:“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p>
蘇鹿抿了抿唇,她答不上來。她比他更想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隻是因爲曾經的虧欠,蘇鹿總覺得這個好像自己做不了主,她說了不算。</p>
更何況,她連他現在是酒醉夢話還是清醒之言都不清楚。</p>
蘇鹿:“我不知道,你覺得呢?”</p>
薄景深:“我覺得……我想和你保持這樣的關系。”</p>
“這樣的……關系?”蘇鹿心裏咯噔了一下。</p>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不是很疼,但卻像是空了一下似的。</p>
“就我們現在這樣的關系。”男人的雙眸依舊微紅,看着她時依舊專注,他帶着酒氣和雪松冷香的外套依舊溫暖地套在她身上。</p>
但蘇鹿卻無來由有些發冷。</p>
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什麽關系?蘇鹿想了想。</p>
他有女友。</p>
而且他覺得她有丈夫。</p>
但他們卻上床……</p>
蘇鹿不管怎麽想,給這段關系的定義似乎都隻有一個。</p>
她心裏有些刺痛,“你是說……床伴嗎?”</p>
薄景深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停頓了一下,他沒有馬上作答。</p>
是沉默還是因爲酒意導緻的遲鈍,不得而知。</p>
沉默了幾秒後,他點了點頭,“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p>
他不由自主握緊了蘇鹿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生疼。</p>
蘇鹿看到他嘴角淺淺的笑容,可不知爲何,這弧度卻仿佛沒什麽真意。</p>
薄景深低聲說,“蘇小鹿,我會對你很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