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鹿眨眼的頻率都變得快了些。</p>
她是不是……可以合理揣測,這個女子雖然之前和薄景深姿态親昵,但兩人的關系更可能是,兄妹?</p>
盡管,蘇鹿對薄景深的家庭狀況了解得不多。</p>
正如那時薄景深對她的家庭狀況了解得不多一樣,因爲自己有所隐藏,于是也就不好去追問他家庭狀況的事情。</p>
也就隻從兩人相處時,一些隻言片語,多少推斷出,薄景深似乎是單親家庭。</p>
從未聽他提過他父親,也很少提及母親。</p>
就更不用說姊妹了。</p>
景若看起來雖然和薄景深并沒有太多細節上的相似,但是好看的人仿佛總有共同點,高鼻大眼輪廓比例極好。</p>
她此刻輕咬着唇瓣,表情裏明顯有些尴尬,也有些無措,張了張嘴,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又咬住唇瓣。</p>
薄景深倒是懶得看她一眼,也沒打算理她,徑自就走。</p>
蘇鹿站在原地慢了幾腳,他還轉身過來,伸手握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p>
“那……先走了,唐哥,回見。”江黎擺了擺手。</p>
唐呈笑得溫和,點點頭,“嗯,回見。”</p>
景若表情有些焦急,她急急轉身看向薄景深,甚至還着急地跟上去了幾步,“景深。”</p>
薄景深像是沒聽到一樣。</p>
景若更急了,“薄景深!”</p>
蘇鹿:“……”所以這究竟是兄妹還是……什麽?說是兄妹,好像又真不怎麽像是兄妹之間的相處方式,起碼她和蘇浙,這還不是親兄妹呢,都不是這樣的相處。</p>
但要說不是兄妹……薄景深之前曾經當着蘇鹿的面,與景若姿态親昵。眼下又當着景若的面,牽着蘇鹿的手。</p>
要說不是兄妹而真是什麽暧昧關系,這就有點過分了。</p>
蘇鹿直覺裏不想去認爲薄景深是這樣的人。</p>
終于……</p>
“哥。”景若眉頭緊緊皺着,焦急的跟上來,在他們很近的地方,聲音很輕,幾乎是從嗓子眼裏,從牙縫裏,擠出一個簡短又輕微的音節來。</p>
證實了蘇鹿的猜想。</p>
薄景深腳步倏然一頓,猛然轉頭看向景若,眼神銳利得沒有任何人情可言,如尖刀如冷雨般。</p>
聲音也宛如從嗓子眼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森冷而不近人情,“我說過的吧?讓你别這麽叫我。”</p>
景若眼圈似乎都有些紅了,“那你……那你倒是理我啊。”</p>
“理你什麽?理你大半夜跟男人跑出來瘋玩兒?”薄景深冷道。</p>
景若盯着他,“你不是也帶着女人出來玩兒嗎?怎麽我出來玩兒就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就是犯罪?”</p>
“我帶的是……”薄景深淡淡說道,“你慢慢玩就是了。”</p>
他不等景若再說什麽,拉着蘇鹿就走,将一切都抛在了後頭。</p>
以至于蘇鹿連他選的車都沒心思看清,就已經被塞進了車裏。</p>
蘇鹿這才反應過來,“我都不知道,你原來有個妹妹。”</p>
“我沒有兄弟姐妹。”薄景深啓動車子,引擎轟鳴出悅耳的聲響,他轉過頭來看向蘇鹿,“我母親隻生了我一個。”</p>
這話要是聽在别人耳朵裏,恐怕不那什麽。</p>
但聽在蘇鹿耳朵裏……</p>
那又怎麽樣呢。蘇豫康的原配,隻生了蘇浙一個,但蘇浙卻有這麽多便宜弟弟妹妹,包括她蘇鹿。</p>
但蘇鹿沒再多問什麽,她沒有揭人瘡疤的習慣和樂趣,所以就算再好奇,在當事人面前也盡量能忍則忍,所以她也不會在江黎面前好奇他的私事,眼下自然也不會在薄景深面前好奇他的家庭。</p>
她微微笑了笑,多少帶了些安撫的意思,說道,“這樣啊,我也就是看你們名字有點像,而且都長得是好看那一挂的,所以随便猜測了一下而已。”</p>
不用等薄景深開口,蘇鹿已經挪開了話題,“爲什麽不選江黎那輛白色的?”</p>
其他參賽的也都已經各就各位。</p>
蘇鹿看到旁邊賽道上,江黎已經坐進旁邊賽道那輛白色的賽車裏,季茯苓則是坐進了他的副駕座。</p>
“說起來……”蘇鹿探頭往引擎蓋方向看了一眼,“咱們這輛好像是正紅色的吧?”</p>
大男人開正紅色,不得不說,騷氣得很啊!</p>
薄景深轉眸看向她,“你要喜歡那輛白色,等會你就系好安全帶,抓好扶手。若是赢了這場,算上這場參與的人數的報名費的百分之五十,也不少錢了。給你買輛白色的就是了。”</p>
蘇鹿一愣,張嘴剛想婉拒,薄景深已經盯着賽道前方的指示燈。</p>
一盞燈亮,兩盞亮,三盞亮,等三盞燈都亮起,再同時熄滅的時候,就是開始的信号。</p>
他眼神那麽認真,蘇鹿也不敢怠慢,趕緊握緊了扶手,也目不轉睛地盯着指示燈。</p>
比賽還沒開始呢,但這此起彼伏不絕于耳的引擎轟鳴聲,似乎就已經足以調動人的情緒,調動人的腎上腺素分泌了。</p>
蘇鹿明明對賽車不感興趣,此刻竟也有些不受控制的興奮起來。</p>
終于,三盞燈同時熄滅!</p>
下一秒,蘇鹿忽然眼睛一花!速度忽然從0拔起來,太快而導緻她眼前都花了一瞬。</p>
整個人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直接按進椅背裏!</p>
蘇鹿握緊扶手,并沒有閉上眼睛,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前方賽道……</p>
前方的賽道,沒有車。</p>
薄景深隻一個照面就跑到了第一位的位置。</p>
蘇鹿幾乎能聽到自己血管裏的血液在汩汩流動,血管在汩汩搏動的聲音。</p>
咚咚,咚咚……</p>
她吞了口唾沫,滋潤一下陡然口幹舌燥的嗓子。</p>
她聽到自己吞咽的聲音。</p>
其實引擎轟鳴的聲音很清晰,其實算不上是安靜的環境。</p>
但她就是能清楚聽到……很多細節的聲音,仿佛都被擴大了,自己的心跳,自己吞咽的聲音,血管搏動的聲音。</p>
薄景深坐在旁邊,有條不紊換擋的聲音。</p>
蘇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仔仔細細的看着。</p>
她甚至轉頭過去,看了看薄景深的側臉。</p>
原來,這就是自己所不曾了解過的,薄景深經曆過的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