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策的目光淡淡,若有深意地對視着薄景深的冷眼,然後目光下循,落向薄景深身側攥得緊緊的手。</p>
但好像根本就沒看在眼裏沒放在心上似的,表情很淡定,又和薄景深對視。</p>
就好像有恃無恐,就好像在說着,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呢?</p>
薄景深隻是冷淡地看着他,片刻後,他垂在身側攥緊的手陡然松開了力道。</p>
他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嘴角挑起一抹沒有溫度的,隻有諷意的笑。</p>
然後就朝着肖采姿伸出手去,語氣冷淡嘲弄,甚至有些輕佻,“那我們走吧?肖小姐?”</p>
說實話,他此刻的态度和表情,都并不好。</p>
但肖采姿大抵真的是習慣了,又或者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就好像蘇鹿對待聯姻的态度似的淡定無波。</p>
哪怕是面對薄景深這樣的态度,肖采姿的表情也沒多大變化,似乎也并沒覺得尴尬或是羞辱,特别平靜淡定,就連臉上的笑容,都依舊和先前那般挑不出錯來,無懈可擊。</p>
她将手輕輕放進薄景深掌心,“那就有勞了。”</p>
但景策對薄景深對肖采姿的态度,卻仿佛并不挑剔。似乎隻要薄景深肯妥協,他無論是用心甘情願的态度去妥協,還是用憤懑不平的态度去妥協,與景策而言都是一個意思。</p>
他要的隻是結果,結果隻要是薄景深的妥協,就行。</p>
而且可能在景策的眼裏,婚姻裏,感情本來就不是必須的,合适才是必須的,能互相之間有利益才是必須的。</p>
而且景策本來就有些重男輕女,有點看不起女人。</p>
所以對于薄景深對肖采姿是個什麽态度,景策其實都有些無所謂來着。</p>
景策看着薄景深拖着肖采姿從套房裏出去,挑了挑眉,不僅沒覺得薄景深态度有什麽不好,甚至挑了挑眉,好像還比較滿意的樣子。</p>
景若:“呃,爸爸,那我……”</p>
景策擡眸看她一眼,“你也跟着去吧,你哥脾氣不好,别讓人家肖家姑娘太爲難了。你去幫襯着點,打打圓場。”</p>
“好,那您早點休息。我走了。”景若自然也是一刻都不願意多留,麻溜地告辭了,從套房出去,順帶把門關上了。</p>
他們離開之後。</p>
景策轉眸淡漠看了周小楚一眼,周小楚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景總,您别生氣。小深就是……脾氣不太好,但還是很孝順的孝順孩子。”</p>
哪怕已經和景策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雖說婚前協議就厚厚一沓,上面基本上把她原本作爲法定夫妻,有可能得到的景策的财産,全部都列出來了,然後規避掉了。</p>
如果哪天兩人離婚,周小楚雖然不說是淨身出戶吧,但就和景策的财産規模比起來,她能得的那點仨瓜倆棗的,基本和淨身出戶也沒多大區别了。</p>
盡管這樣,兩人也依舊是合法的名正言順的夫妻了。但周小楚還是怕他,從對他的稱呼都不難看出來。</p>
“是啊,是孝順。”景策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變化,依舊淡漠。聲音也依舊是那樣,闆正冷漠的,隻不過聲音裏的冷意卻是越來越足,“但卻不是孝順你,你這媽當得可真夠有意思的。”</p>
周小楚臉色一下子就有些難看,她張了張嘴,最終沒發出聲音,抿着嘴唇不敢做聲。</p>
“其他人的母親,比如景若和景喬她們,哪怕還是個女兒呢,她們母親對她們還是很疼愛的,教育得也很不錯。你倒是有意思,就差沒虐待景深了,知道的那是你親兒子,不知道的以爲那是你仇人呢。”</p>
景策聲音冷冷的,這些都是他調查過了的事情,周小楚根本辯無可辯。</p>
本來也就沒什麽能辯的,在薄景深的老家,鄰居們誰都知道,薄師傅家那個老婆啊,漂亮是漂亮,薄師傅對這漂亮老婆好得很!</p>
但這漂亮老婆卻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似的,見誰都臭着個臉。</p>
最要緊的啊,是這女人簡直不把孩子當孩子,那可是她親生骨肉啊,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什麽階級敵人呢。</p>
要是沒有薄師傅,這孩子命可就苦喽。真是想不通,虎毒還不食子呢,更何況這孩子從小長得就好看,任誰看了都心生歡喜,怎麽這親媽就能這麽狠心?</p>
這些都不是什麽秘密,尤其是在那樣的老小區裏,鄰裏街坊,十幾年的幾十年的熟臉,誰還能不知道誰家呢。</p>
周小楚垂着頭沒敢做聲,她沒敢争辯,她上次試圖争辯過,但景策可不是什麽會聽人狡辯的,既然他說了的,那一定是他有絕對的證據,所以她才剛試圖争辯,就直接被景策一耳光打得好一會兒都站不起來。</p>
景策又說道,“要不是你對他這麽差,也不至于在他眼裏一點地位都沒有,說話一點都不管用,也不至于管不住他,事情也不至于這麽麻煩。”</p>
周小楚趕緊小聲道,“也……也不是。小深是個孝順孩子,他還是多少聽我的。”</p>
“那你真該慶幸你在他眼裏還不至于什麽都不是。”景策冷淡道,“不然他今天恐怕就不止是在别人家小區樓下逗留片刻就算了。”</p>
景策說着低笑了一聲,帶着些嘲弄之意,也不知道是自嘲還是什麽的,“真想不到,居然還是個癡情種,真不知道是像誰,分明你我都不是這樣的人。”</p>
周小楚其實想表一下自己的忠心,想說自己其實也挺癡情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都還是惦記着他。</p>
但是卻不敢說,看到景策嘲弄的笑容,她忽然就有點怯了,不敢說這話。</p>
于是,周小楚像是想要表達自己還是有點用處似的,隻能趕緊說道,“您要是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去和那女的談談,我好歹是小深的母親。”</p>
景策忖了忖,“暫時不用,先留着吧,我也不想一下子就把景深給逼得太緊,容易适得其反。事實上,他願意和什麽女人裹着都沒關系,但他的婚事不歸他說了算。但就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就那麽犟,非要和我對着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