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鹿覺得自己有時候,直覺還是挺敏銳的,所以僅僅隻是看到蘇浙抽了一管血,一瞬間就能想到了這方面上。</p>
然後就聯系了李院長,然後就從李院長的話語中察覺到了端倪。</p>
這段時間的事情太多,而且自己又狀态不好。以至于,其實蘇鹿在從李院長的态度而推測出這事之後,狀态有些近乎麻木的平靜。</p>
沒有任何大起大落的喜悅或悲傷。</p>
或許我還在處于那自我保護的機制當中呢?蘇鹿心想。</p>
有時候不得不說,人還真是有個體差異的,明明有的人,受一些挫折就無力承擔了,選擇逃避甚至有的還會選擇極端的做法。</p>
而有的人,卻能夠像蘇鹿這樣。</p>
明明曆盡磨難,卻依舊能夠頑強地堅持下來。</p>
蘇逸過來看她的時候,蘇鹿以爲他會知道什麽消息,但蘇逸看起來似乎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p>
年輕的小夥子别别扭扭的,坐在一旁給她挖果泥。</p>
她也不是不能直接吃水果,但蘇逸就頂着滿臉不耐煩的表情,做着特别耐煩的事情,将果籃裏的水果都洗幹淨了之後削皮,然後用勺子一下一下的,挖成一碗細膩的果泥。</p>
然後遞給蘇鹿,還故作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p>
“謝謝哦。”蘇鹿接過,其實水果挖成了水果泥,就不怎麽好吃了,喪失了水果原本的口感,但她還是接過之後,一點點吃了起來,“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我已經好很多了。”</p>
“那就好。”蘇逸說話依舊别别扭扭的,而且聽起來似乎也帶着幾分不耐,“就會給人添麻煩,自己怎麽就不知道小心一點呢?”</p>
說着,蘇逸就往她臉上瞟了一眼,别扭地問了句,“疼不疼啊?”</p>
蘇鹿笑了笑,“還好,已經不太疼了。”</p>
“好端端的搞成這個樣子……”蘇逸嘀咕了一句。</p>
蘇鹿心說,蘇浙保密做得這麽好,蘇逸或許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因爲什麽才入院吧?</p>
但人的關心總是能讓人容易感知到,蘇逸的關切,蘇鹿自然也能感知到。</p>
所以對于蘇逸這種不耐煩的态度,蘇鹿也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别扭,和藏在别扭下的小心關切,蘇鹿點頭道,“下次我會小心的。”</p>
“那就好。”蘇逸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p>
然後他一時沒說話,病房裏安靜下來。</p>
忽然的安靜,讓蘇逸有些尴尬,于是他隻能幹巴巴的找了個話題。</p>
蘇逸:“哦對了。”</p>
“嗯?”蘇鹿還以爲他要說的話題是什麽關于他們姐弟倆身世的話題,霎時眼睛都睜大了些,一瞬不瞬地盯着蘇逸。</p>
看得蘇逸有些不自在,“你……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p>
“沒事。你剛剛想說什麽?”蘇鹿問道。</p>
蘇逸擡手輕輕抓了抓鼻尖,“就……應希說下個月要帶隊去集訓了,他說公司一般都會派幾個随行人員去跟進集訓情況,就問我要不要作爲随行人員跟去玩玩。你要是不同意的話,就……就算了。”</p>
其實蘇逸本來也沒有一定就多想去,純粹就是想找個話題罷了,所以才幹巴巴扯出了這個話題來。</p>
蘇鹿倒是沒想到,原來蘇逸和應希已經這麽熟了?</p>
不過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倆好像都是這種有點别别扭扭又有點壞脾氣的性子,能打成一片也不難理解。</p>
“下個月麽。”蘇鹿想了想,“你要是想去的話就去,我讓公司給你安排。”</p>
蘇鹿伸手去拿手機,但蘇逸卻趕緊按住了她的手,“不急在這一時,反正是下個月的事情呢,這才月頭。你……你好好休息養身體先。”</p>
蘇鹿淺淺笑了笑,點點頭道,“好。你别擔心。”</p>
蘇逸登時脖子都漲紅了起來,“誰……誰擔心你了!要不是你不好起來,大哥就老想着罵我,我……我才不來呢。你……你可真夠給人添麻煩的,大哥到現在還覺得我給你當男伴當得不稱職,所以你才出事的。”</p>
蘇鹿聽出他這話裏的别扭,于是她嘴角的弧度沒落下去過。</p>
蘇逸想了想,看着蘇鹿眼下虛弱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就低聲問了句,“那……你出院了,要不要一起作爲工作人員,随行去集訓玩玩?就當散心了。我聽應希說,無論國内外的集訓,通常都選在風景秀美的地方,既是集訓,也是療養。”</p>
不難聽出,蘇逸挺有心的。</p>
蘇鹿想了想,覺得也的确不是個壞提議,“我考慮考慮吧,如果身體狀況允許的話。”</p>
出去休養休養不是壞事,隻不過,她現在還需要周教授跟進,所以到時候還是需要周教授的專業意見,如果周教授覺得她出去散心一趟也沒什麽問題的話。</p>
蘇鹿覺得自己去休養休養,也沒什麽不好的。</p>
“那行。你再考慮考慮,反正現在也不急。”蘇逸點了點頭,大概是沒事可做擔心又沒了話題幹巴巴的尴尬,于是他又伸手從果籃裏拿起一隻水果,準備給她挖果泥。</p>
蘇鹿趕緊打斷了他,“别忙活了,我吃不下了。”</p>
蘇逸又有些别扭,尴尬道,“誰……誰說我是幫你削的了?我……我打算自己吃的!”</p>
于是張嘴就咬了一口水果。</p>
蘇鹿看着蘇逸,想了想,還是問道,“小逸,我們是收養回來的,這事……你知道的吧?”</p>
蘇逸的表情頓了一下,目光有些空。</p>
片刻後,他輕輕點了點頭,“雖然我不太記得了,但這事我知道。”</p>
這個家裏隻有他和蘇鹿,才是血脈至親的一家人。</p>
而他以前卻從來都不待見這個血脈至親的姐姐,回想起來,不是不愧疚的,隻不過年輕人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姿态放得太低的去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p>
于是他隻能這樣,以一種别别扭扭的姿态,來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來向蘇鹿示好。</p>
蘇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了句,“你希望找到我們的親生父母嗎?”</p>
或許是因爲幼時經曆的創傷導緻的記憶缺失,蘇鹿這件事情并沒有多大的渴望,甚至有些麻木。但她還是想知道,小逸對此是怎麽想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