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蘇逸看到蘇鹿在見到晏隋出現之後,忽然變了的臉色,還以爲是有什麽過節呢。</p>
隻不過,很快他就沒工夫思考蘇鹿是不是和晏隋有什麽過節了。</p>
因爲他看到走進候機室來的薄景深。</p>
蘇鹿瞳孔微縮,先前在看到晏隋時,她都還有些變了臉色,此刻臉色倒是平靜多了,看不出任何變化來。</p>
她轉頭看向江黎。</p>
江黎也正好轉頭看過來,臉上表情明顯有些尴尬。</p>
他皺眉問薄景深,“你怎麽來了?”</p>
薄景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尴尬或是不好意思,說實話要不是他聲音淡淡,面容消瘦的樣子,又實在讓人感覺背不起‘理直氣壯’這四個字的話。</p>
江黎差點就要覺得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了。</p>
薄景深:“我的飛機,我來也不是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吧。”</p>
“……”江黎壓低了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一句低語來,“咱們說好的可不是這樣的!你怎麽說話不算話!”</p>
薄景深沉默幾秒。</p>
“我說話不算話,怎麽?你要去告我嗎?”</p>
他這話把江黎給塞住了,要不是江溯的飛機最近在維護,他哪裏會用這個無賴的飛機?</p>
而且明明就是他主動提議江黎用自己飛機的。</p>
江黎當時還覺得是不是不太好,自己雖然是薄景深的朋友,但和蘇鹿相交得也不錯,他保持中立,誰也不想站。</p>
所以江黎也有些顧慮,是薄景深說自己忙着呢,沒工夫去送他,讓他自己到時候和晏隋聯系,定下出發的日期和時間,然後從西郊機場出發就是了。</p>
所以他江黎才欣然接受的!</p>
結果這個大P眼子,說的話居然不算話,全在放屁麽!</p>
江黎察覺到眼下這個有些尴尬的局面就頭大,這還是在候機室呢,等會要是在飛機上……天知道會尴尬成什麽樣子?</p>
江黎眉頭攢成了一把。</p>
應希的手機都已經自動黑屏了。少年清冷的眼眸,目光巡梭着,自然也注意到了江黎緊攢着的眉頭。</p>
應希:“怎麽了?”</p>
江黎過來之後,應希低低問了一聲,少年的聲音有着逐漸趨向成熟的低沉。</p>
“沒事。”江黎說完覺得有些不對,“哎?”</p>
“嗯?”應希輕輕哼出個疑問的鼻音,垂眸看着江黎。</p>
江黎有些驚訝,“這不是你偶像麽你怎麽這麽淡定?”</p>
應希:“……”</p>
江黎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應希也驟然反應過來。</p>
是了,眼前這個高挑消瘦的男人是Bambi,是B神啊。</p>
但自己剛才卻完全沒有往這上面想,居然想着的是……那少爺眉頭怎麽皺得這麽緊?</p>
應希表情有些僵硬,略微有些尴尬,輕咳了一聲,“咳!”然後低低說了句,“我沒那麽狂熱。”</p>
江黎啧了一聲,“房間裏貼着的都是他當年的遊戲角色海報呢。”</p>
江黎沒繼續和應希說,倒是去了蘇鹿旁邊,“抱歉啊,我沒想到……”</p>
“沒事。”蘇鹿沉默了幾秒,才輕輕搖了搖頭。</p>
薄景深已經朝她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了。</p>
蘇鹿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拿起耳機塞進耳朵裏,然後靠進椅背裏,閉目養神起來。</p>
薄景深似乎也不打算說話的樣子。</p>
這讓蘇鹿放松了不少。</p>
手機滋滋震動了一下,蘇鹿看到屏幕上蘇逸發過來的消息。</p>
蘇逸:“他什麽意思?”</p>
蘇鹿遲疑了片刻,她可以确定就薄景深坐在旁邊的這個距離,他隻需要一瞥,就能看清楚她手機屏幕上的内容。</p>
蘇鹿從來沒有什麽在背後說人閑話的習慣,所以遲疑了片刻,才在屏幕上編輯了簡短的三個字:“不知道。”</p>
蘇逸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要不咱們現在去坐民航班機走?反正我們也不趕時間。你要覺得可行,我現在就訂票。”</p>
說實話,想到很可能等會幾小時的飛行途中,自己都将這樣尴尬着,說實話,的确是還不如現在改道去坐班機。</p>
就在蘇鹿猶豫着要不要幹脆就同意蘇逸提議的時候。</p>
一隻手指修長的手伸了過來。</p>
微涼的指尖接觸到她耳廓的時候,蘇鹿瞳孔一縮,渾身都僵止了一下。</p>
一邊耳朵裏的無線耳塞被輕輕拔掉。</p>
與此同時,男人低沉微啞的聲音就灌進了耳朵裏。</p>
“蘇鹿,我想讓你旅途輕松一點,但也不介意陪你坐民航班機。”</p>
蘇鹿知道他的性子,說一不二的,他既然這麽說了,就絕對會這麽做。</p>
她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上次見到的,飛機颠簸時他蒼白的臉,額頭的細汗,整個人完全緊繃的樣子。</p>
倒談不上究竟是不是心疼或是心軟,但因爲知道他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所以就算去坐民航班機,也不能躲開他,還是一樣的尴尬,那又何必麻煩……</p>
“你到底……想做什麽?”蘇鹿緊緊皺了皺眉。</p>
薄景深轉眸看着她,“那天你出院陣仗太大,我倒也不是怕,隻是看着你臉色不好看,我心裏不好受。所以倒是露了怯,不自覺地就順着你們的意思走。後來想想挺後悔的。”</p>
聽到這話,蘇鹿心裏一咯噔,因爲了解他,因爲了解他的性格。</p>
因爲……太了解他的性格了。</p>
蘇鹿咬了咬唇,“你……什麽意思。”</p>
“意思很簡單。”薄景深傾身過來,湊在她耳邊,氣息就拂在她耳畔,“就憑一個蘇浙就想恐吓我放棄?他也太看不起我薄景深了。就是再加上一個沈循也沒用。”</p>
蘇鹿:“你……”</p>
“他們可能不知道我這些年在國外是怎麽過來的。”薄景深勾了勾嘴角,他本來就瘦了不少,此刻的笑容看起來,就帶着幾分頹靡的邪氣,“我在國外被人用槍指着腦門也沒怵過。蘇浙這點恐吓,自然也不會怕。”</p>
蘇鹿聞言,瞳孔驟縮。</p>
被人……用槍指着腦門?</p>
“所以。”他的手指輕輕在蘇鹿的臉上流連片刻,“蘇小鹿,你想怎麽樣都可以。”</p>
他将手機遞到她面前,嘴角那帶着幾分頹靡邪氣的笑容不落,“要我幫你訂民航班機的票嗎?”</p>
蘇鹿咬了咬牙,也隻能從齒縫裏擠出一句,“無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