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的眼睛紅了起來,像是被蘇鹿的話刺痛了似的,她的臉越繃越緊。</p>
臉上那些自嘲的臉色都快要挂不住,人啊,能自嘲是一回事兒,能淡聽别人的嘲弄又是另一回事。</p>
這麽多年,蘇鹿早就聽習慣了,所以甭管蘇嬌和朱心妍以前說話多難聽,她也能面不改色,不往心裏走。</p>
但蘇嬌從來就沒習慣過,這會子哪怕能擺出個看淡的自嘲态度,其實心裏根本就過不去。</p>
聽了蘇鹿這話,頓時被刺痛了。</p>
蘇鹿也無意欣賞旁人悲慘,一個好人最基本的準則,起碼不應該因爲别人的悲慘而覺得欣悅。</p>
蘇鹿擡眸對喬禮說,“喬哥,我們走吧。”</p>
“嗯。”喬禮雖然不喜蘇嬌剛才說話的态度,但他也不至于和一個女人計較,聽蘇鹿這麽說,便點了頭,“咱們走。”</p>
兩人轉身,卻是才剛轉身沒走出幾步,就聽到了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p>
伴随着的還有蘇嬌氣急敗壞惡狠狠的聲音,“少他媽說風涼話了!就憑你也配和我說風涼話?!”</p>
這急促的腳步聲,明顯是不懷好意的。</p>
蘇鹿察覺到了,所以迅速轉身,看清楚眼前場景,她瞳孔驟縮。</p>
猩紅的一點火光直直對着蘇鹿的臉怼了過來,正是蘇嬌手中的煙頭,還有蘇嬌臉上猙獰的笑。她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隻希望蘇鹿比自己悲慘,隻希望讓蘇鹿那張讨厭的淡然的臉再也淡然不起來!</p>
蘇鹿下意識仰頭想要避開,但身子重心就不穩,朝後倒去。</p>
糟了。</p>
這要是倒下去……肯定受傷。</p>
但要是穩住重心,蘇嬌手裏的煙頭……</p>
還不等蘇鹿心中那瞬間的糾結結束,喬禮一手拉住蘇鹿往後仰倒的身子,在她身子直起來的同時,他另一手手臂擋在了她的前方。</p>
嗤……一聲。</p>
能聽到皮肉燒灼的聲音,鼻尖甚至能聞到燒灼的味道。</p>
喬禮悶哼了一聲。</p>
蘇鹿目光一空,心裏一緊,她怔怔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讷讷道,“喬哥!”</p>
喬禮眉心擰着,呼吸稍稍粗重了幾下,忍住疼痛之後,聲音平緩溫和一如既往,對蘇鹿說道,“沒事。”</p>
“沒事什麽沒事……”蘇鹿皺緊眉。</p>
蘇嬌都有些意想不到喬禮會做出這樣的舉動,短暫的愣怔之後,失笑道,“蘇鹿你可真夠厲害的,任何時候都有男人擋在你前頭啊,哥哥也就算了,顧信那樣明明就另娶他人,心裏裝着其他女人的,也對你頗爲保護……你究竟,憑什麽。”</p>
喬禮轉眸看向蘇嬌時,已經沒有了那平緩溫和的目光,眸中清冽肅殺,“要說你以前是蘇浙的妹妹我還得猶豫一下,現在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p>
“哎哎哎!幹什麽!”有保安注意到了這邊,馬上跑了過來。</p>
因爲近年來醫鬧的情況屢見不鮮,所以這間醫院裏的安保力量其實還不錯了。</p>
“進去上藥吧。”蘇鹿捧着喬禮手臂,皺眉看着他小臂上那個水泡,那麽飛快的就冒出來了一個晶瑩的水泡,看得簡直觸目驚心。</p>
“嗯。”喬禮點了點頭。</p>
保安在一旁扣住了蘇嬌不給她離開,“和我們走一趟吧。”</p>
但保安畢竟不是警察,于是保安看向了喬禮。</p>
喬禮說道,“麻煩幫我報警,謝謝了。”</p>
急診的護士處理這樣小面積的燒燙傷還挺得心應手,很快就處理好了,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就讓他們去拿藥了。</p>
警察來了之後,其實也沒法多做什麽。</p>
蘇嬌剛才雖然是故意傷害,但畢竟沒造成太大的傷害。</p>
喬禮倒也沒有找關系要如何如何對付蘇嬌,不至于的和一個女人锱铢必較。</p>
主要也是因爲蘇鹿沒事,要是剛剛蘇嬌的煙頭是摁在蘇鹿手上,喬禮絕對不會這樣善罷甘休。</p>
因爲喬禮手受了傷,從醫院回去的時候,是蘇鹿開的車。</p>
但她一直有些走神,有一次更是連綠燈轉紅了都沒注意,直接闖過了線。</p>
還是喬禮喊住了她,“紅燈!”</p>
“啊?哦!”蘇鹿猛踩一腳刹車,車子好歹是在沖過線大半個車位了停了下來。</p>
喬禮有些擔憂地看着她,“鹿鹿,你還好吧?”</p>
“我沒事,沒事。”蘇鹿轉眸沖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艱難,她頓了頓,“對不起啊,都是因爲我,你才會受傷。”</p>
“瞎說。”喬禮眸光溫柔地彎着眼說道,“能英雄救美,别看我這樣,興許心裏不知道怎麽偷着樂呢。”</p>
他故作調侃也是想要蘇鹿能輕松一些。</p>
蘇鹿抿了抿嘴唇想笑一笑,但就連艱難的笑,都擠不出來了。</p>
喬禮輕歎一口,說道,“我沒事,就算不是你,是其他人,我也會幫的。當時一時情急沒有時間想更好更多的辦法了,剛才包紮的時候因爲疼,倒是想到當時就應該一腳踹開她的,怎麽就腦抽的伸手去擋了呢。又沒有金鍾罩鐵布衫。”</p>
先前他故作調侃,沒能讓蘇鹿輕松下來,這會子這話倒是讓蘇鹿放松了些。</p>
之後開車倒是沒再繼續走神,一路平平穩穩開回了家。</p>
先去蘇浙那兒接兒子,進門的時候,蘇浙躺在沙發上看書,模樣懶懶散散的,手裏握着手機的屏幕都還沒滅,停在微信界面,顯然是一邊看書一邊在手機聊天。</p>
看到兩人進來,蘇浙眼睛利,一眼就看到了喬禮手上的紗布從袖子裏探出來。</p>
“怎麽回事?”蘇浙皺眉問道,“讓你去接個人怎麽還挂彩了?”</p>
“你猜猜。”喬禮笑道,走上去在沙發上坐下。</p>
蘇浙哪裏猜得到,但聽到喬禮這麽說,不知爲何,心裏竟是有了些眉目,猜測道,“該不會……和那鬧心的一家子有關吧?”</p>
喬禮聳了聳肩膀算是默認了。</p>
蘇浙眉頭皺得更緊,“到底怎麽回事。”</p>
蘇鹿把事情說了一遍,蘇浙的臉色就真的是鐵青了,“她還真是不懂吃一塹長一智啊,這麽多年也是花了不少錢受着教育的,怎麽就活成個雞腦子了。”</p>
“心态極端了吧,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你和小鹿這樣,天塌于眼前面不改色?”喬禮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