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屍地
“添亂。”龍隐大歎一口氣,深覺柯敬騰今天也太不冷靜了一點,本來就知道這裏是迷宮了,完全陌生,而且極度危險的情況之下,還随便亂跑,現在好了,本來能否找到代楠都是未知數,他這一跑,就完全分散了。
看了一眼千裏雪,想追過去幫柯敬騰也是不可能,相比柯敬騰而言,千裏雪才是更需要保護的人,至于柯敬騰,他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郭小四的死狀跟洞外的那個被稱爲白毛的人死狀一模一樣,應該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隻是他喉嚨處插着的那枚暗器讓龍隐再度感到疑惑,因爲那是一片綠葉!
落葉飛花?
百鬼會的那個女暗器高手不是已經死了麽?落葉飛花是暗器裏異常難的技巧,取一片落葉,一枚花瓣,即可取人性命,境界不可謂不高,難不成百鬼會不止那一個暗器高手?更重要的是,百鬼會的人也在這個迷宮裏?
七星盟,風魔太一,百鬼會,絕頂高手,想起之前的種種,龍隐越來越覺得自己已經進了别人的圈套,從姚雄飛讓自己去殺風魔太一開始,事情就變得不尋常起來,起先的線索是日記,爲了找日記殺風魔太一,接着風魔太一沒有讓自己動手而是在賓館被百鬼會的高手殺死,日記沒有得到而拿到一堆特殊的鐵片,接着就出現了天恒玉佩,再到玉龍山遇到郭小四進了這迷宮,這一切感覺都是水到渠成,一個線索接一個線索,太有指向性了,貌似之前的一切都是爲了,讓自己來到這迷宮。
指向性太明顯,讓龍隐感覺到,好像一直被人利用?
而再想想郭小四之前想要說的話,“小心,那那……”
後面郭小四是明顯還有話的,而就在這句話要出口的時候,暗器到了。
那什麽?郭小四後面的話到底是什麽?那人到底在害怕什麽而在郭小四即将說出口的時候急急把他性命了結。
龍隐很納悶,也很不安,讓一個人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事情,而是給你一道恐怖的訊息,你自己心頭就會按最怕的情景去設想,有一句話這般說:最可怕的永遠是人的内心。龍隐現在就是這樣,因爲現在根本不知道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麽,甚至于背後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這是一種來自未知的恐慌。
“現在,怎麽辦?”千裏雪看着地上死去的郭小四,這般問道,可能是這兩天來看到的死人多了,神經也大條起來,看上去也沒有那麽害怕了。
龍隐歎口氣站了起來,開口道:“還能怎麽辦,先等等看吧,隻希望柯敬騰别跑太遠自己還能回來,我們現在已經沒多餘的力氣再去找他了。”
“你怎麽了?”龍隐擡腿走到千裏雪面前,這才發現千裏雪面色潮紅,嘴唇發白,額頭上還有虛汗,抱着肩膀,竟是十分虛弱的模樣。
千裏雪的身子有點發抖,可是她盡量穩定着不讓龍隐看出來,有些敷衍道:“不知道,隻是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
龍隐眉頭皺了皺,看着千裏雪身上因爲淋雨仍然未幹的衣服,還有那幾乎貼在皮膚上沾水的頭發,感受着周圍有些刺骨的溫度,這才反應過來,千裏雪恐怕是病了。
再她摸摸額頭,果然有點燙手。
“你發燒了。”龍隐歎一口氣,有點内疚,其實早該想到,今天淋了一場大雨,衣服沒幹就這麽穿着,還在這樣的環境裏呆了這麽久,再加之千裏雪本來身體就不算好,不生病才奇怪了。
龍隐扶着千裏雪示意她坐下,開口道:“我先幫你運功驅寒。”
千裏雪卻揮揮手将龍隐的手打開:“暫時沒多大問題,現在找到楠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龍隐這一次态度卻很強硬:“在我看來,沒有什麽事情會比保你周全更加重要。”
一句話輕輕印在千裏雪心頭,身子微微一震,心中竟竄起了一陣莫名的幸福感,有些勉強的笑了笑,調侃道:“對哦,差點忘了你還是我的保镖呢,保護不好要扣工資哦。”
龍隐也是輕輕笑了笑,對此并不戳破,依舊示意她坐下:“别說話了,傷寒雖然不是大病,但是不迅速治療會越來越嚴重,我們還是快些爲好。”
這一次千裏雪不再拒絕,頭暈着幾乎要躺到龍隐的懷裏,由着龍隐的動作,緩緩盤腿坐下。
但事不随人願,當龍隐準備運功替千裏雪驅除寒氣的時候,後面那塊石闆牆卻動了。
“嗤”的一聲,像是摩擦,龍隐就看到那牆壁微微有了震動,接着,石闆上面灰塵抖落,那石闆牆左邊向外,右邊向裏,像酒店裏的旋轉門一樣圍着石闆中心就轉動起來。
龍隐眉頭一皺,牆壁打開了?開始還思考着該如何進到這牆壁後面,它卻自己打開了?
無暇再療傷,隻能暫且緩一緩,看着石壁緩緩轉開,龍隐趕忙将千裏雪扶了起來。
石闆門轉得很慢但并沒有停,直到完全與龍隐相對,那石闆才緩緩停下來,而此時那石闆後面的空間,全然大開。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千裏雪現在很虛弱,軟軟的靠在龍隐懷裏,聞到這股血腥味後,面色更爲蒼白,而龍隐眉頭卻是大皺,探頭向裏面瞧了一眼,一片黑暗,看不清光景。
血腥味極其濃烈,已經達到了刺鼻的程度,作爲殺手的龍隐對這個味道并不陌生,但是就算如此,龍隐也從來沒聞到過這麽濃烈的血腥味,這裏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有死人,那麽必定就會有危險,所以龍隐在進這道石闆門的時候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一手舉着手機,一手抱着千裏雪,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探。
随着身體一步步前移,那手機的燈光也慢慢照了進去,裏面的光景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當裏面所有光景都暴露在龍隐視野下的時候,龍隐震驚了。
屠宰場,龍隐看到這裏的時候心中能想起的隻有這個詞。
的确,屠宰場,什麽是屠宰場?成堆的屍體?遠不止如此。
血紅的地面,一攤攤血水,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散亂的四肢,腦袋也是東一個西一個,軀幹并不完整,皮完全被剝離下來,胸腔上都是巨大的窟窿,五髒六腑抛散一地,腸子也從那些窟窿裏向外扯出,纏在軀幹上,東一截西一截。
此時此景,就連一向淡定的龍隐,胃裏也是幾經翻騰,忍了忍,終于沒有吐出來,有些擔心的看了看懷裏的千裏雪,深怕她看到這樣的場景,而還好的是她此時秀目緊閉,早已經暈了過去。
好殘忍的手段,殺人不已,甚至分屍,而那分屍的手段不是刀不是劍,看那屍體的傷口,竟像是:撕咬!
這滿地的殘缺屍體,隻是那隻怪物的美餐?
吃人?
龍隐已經不敢再多想,一股莫名的怒火竄上心來,龍隐是殺手,他殺人,但是向來會給目标留下全屍,死者已矣,生前的一切都作浮雲散,哪怕這人再作惡多端,都沒有再計較的必要。所以自古以來都有死者爲大的說法,死去的人,不管是何身份,龍隐都會給予他充分尊重,這是龍隐的準則。
但面前所見,莫說全屍了,就連一個完整的部位都沒有,更讓龍隐不可接受的是,這怪物竟然,以屍體爲食!
龍隐把眼睛閉了起來,深吸幾口氣想要平複内心的波瀾,但效果甚微。
而此時,一聲輕輕的哼響自後方響起。
龍隐猛然睜開眼,眼神如電,手機燈光也一瞬間打到門口。
果然是那怪物!
四肢着地,呈半蹲狀,頭頂的黑色毛淩亂散出,遮蓋了臉,隻留下兩隻渾圓的眼睛,然後直直落在地上,涎水從口中流下,拖了一地,嘴裏不住的發出低沉的悶哼,如野獸吼叫。
龍隐打量着怪物,而那怪物同時也上下打量着龍隐,雙方對峙着,場上竟是形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平靜。
靜得可怕,龍隐甚至能夠聽到千裏雪在懷裏那平穩的呼吸聲。
龍隐知道這所謂的平靜隻是假象,眼神死死盯着那隻怪物,一刻也不敢離開,手已經慢慢探向了腰間的青冥。
而那怪物也終于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