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鬼手天醫
龍隐的目光有所呆滞,小諾竟然懷孕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與葉小諾行夫妻之事,不過是一個月前,而且僅僅隻有那麽一次,她竟就懷孕了,她自己怕都不知道吧。不對,龍隐卻幾乎很快想了起來,之前蒙面人未到的時候,柯敬騰對千裏雪開過一句玩笑話:你這麽喜歡孩子,你跟師父倒是造一個出來啊。當時葉小諾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奇怪,龍隐以爲她隻是女人天生的有些反感自己喜歡的人和别人生孩子這件事情,但而今開來,她當時已經知道自己懷有了身孕,但是她卻沒有給自己說。
龍隐的表情頗有點苦澀,所有人都驚訝了,但所有人也沉默了,龍隐慢慢靠近葉小諾,跪了下去,把葉小諾抱進了懷裏。
傻,真傻,龍隐心頭默默的念着,有孩子了都不知道給自己說一聲,這是好事啊,又不是壞事,爲什麽要獨自一人隐瞞起來呢。
葉小諾是個好女孩,但她在龍隐面前卻天生的顯得有些自卑,很多事情都習慣了自己扛着,并不給龍隐說,龍隐也不知道這一次葉小諾懷孕這個事情爲什麽不跟他說,而更加讓龍隐難受的是,葉小諾在知道自己已經懷孕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替龍隐擋下那一掌,這一掌下去,誰知道結果,更多的可能是一屍兩命,但她仍然義無反顧。
而葉小諾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龍隐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他還從來沒有體驗過爲人父的感覺,而這一次,聽到自己有孩子這個消息,竟已經是孩子夭折之後了,夢尚未出現,就已然破碎。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會難受,任何一個正常的父親,在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會崩潰。
這一天龍隐流的眼淚比過往的幾十年都要多,恐怕這也是俗世給予他的東西吧。
但是很快的,龍隐慢慢擡起了頭,看向了天狂,眼神堅定:“師祖,孩子沒了也就沒了,現在重要的還是她的命,我要她活過來。”
“如此這般,當然是最好的。”天狂閉眼微微點了點頭,“這妮子懷身孕爲你受傷,每一個母親都把孩子當作心頭肉,她能夠犧牲這頭爲你,孩子,你在她心中地位不是一般的重啊。”
聽着天狂語重心長的話語,龍隐又是苦澀一笑,他轉過頭看了看葉小諾的臉,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呢:“師祖,我欠她的太多了。”
“經脈盡碎。”天狂緩緩又開口,“這是非常嚴重的内傷,人體經脈走向複雜,想要把它們重新接上又怎是易事,如若不抓緊時間,這妮子終究會精力耗盡而死。”
龍隐擡頭看了看天狂,皺眉道:“師祖,是方才所說,您認識一位神醫,他能夠醫治小諾這種傷勢,可真有其事?”
天狂一捋胡須,确認般的點頭:“神醫方曉,在世醫仙,雖不可起死回生,但若人尚存一絲氣息,他自能從鬼門關将人拉回。”
“方曉?”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窦雲空的面色變了變,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但是還不确定,他對着天狂一拱手道,“天狂仙人,您所說的這位神醫,是否是傳聞中的那位鬼手天醫?”
“沒錯。”天狂手背在身後,淡淡的點頭。
在得到天狂的确認之後,窦雲空的面色更是大變,不過最後點了點頭多少有些釋然:“果然是他,這世界估計也隻有他能夠醫治這樣嚴重的傷勢了。”
“方曉,什麽鬼?”柯敬騰不知所雲,看着窦雲空話就飄了出來,“嶽父啊,那方曉是個什麽東西?”
“嶽父?”窦雲空上下打量了一番柯敬騰,嗤笑一聲道,“我何曾承認過你是我窦雲空的女婿了?”
“嘿,你這老頭。”柯敬騰就不樂意了,擡手就想罵,但是卻被窦碧清伸手攔了下來。
窦碧清憨笑着看了看窦雲空,一竄去到窦雲空身邊,把窦雲空的手挽了起來,一副親熱的模樣:“爹,麽麽哒,那小子就是腦殘,你别跟他一般計較嘛,不過您看我們這些小輩都是見識太短淺了,哪有您這般淵博,您就給我們講一講這方曉是何方神聖?”
知父莫如其女,窦碧清這一系列糖衣炮彈塞得窦雲空很少舒服,但是礙于身份,并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他把手從窦碧清懷裏扯出來,哼了一聲道:“我看你是要把我氣死你才好過。”
而這個時候天狂卻娓娓道來:“方曉在修真界乃是大名鼎鼎的醫仙,無論何人,無論何病,到他手裏,藥到病除,哪怕是一隻腳踏進閻王殿,他都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因此得到鬼手天醫的稱号,其最著名的一次經曆,乃是飛音閣一事,當年飛音閣處置自家門徒,砍斷此人雙手雙腳,毀壞丹田,剜去雙目,割掉雙耳,置于宗門山下示衆,方曉因曾和飛音閣掌門人有過節,獨自接下此人,一月之後,此人竟康複出現在飛音閣中,手腳健全,雙目恢複,耳朵也被接上,就像根本沒有受傷那般,此人現身飛音閣上下皆震驚,而不僅如此,此人實力一夜精進,那一日在飛音閣殺得昏天黑地,竟将飛音閣滅門,而此人受方曉之恩,回到方曉身邊,再不出世,同樣是大名鼎鼎的斷刀段天涯。”
“咦~~”窦碧清聽到這話不禁摸了摸自己起雞皮疙瘩的手臂,身子一顫,“惡心死了,這方曉什麽人都接啊?”
而窦雲空也慢慢擡頭問道:“天狂仙人,據說此人常年隐居終南山,脾氣也頗爲古怪,找到與否皆不談,而據說他并不是什麽人都會醫治的,而且他全年隻出手一次,這……”
天狂淡淡開口,“所有行醫者脾氣皆爲古怪,此人也不例外,方曉第一眼看得過來的人,他便醫治,若是他第一眼并沒眼緣,求破腦袋也不會出手,當年方曉曾與我有過一緣,此問題當不在話下。”
龍隐聽到這裏趕緊攔腰抱起了葉小諾,神色匆匆:“師祖,事不宜遲,我們盡早動身吧。”
天狂一捋呼吸,淡然點頭。
而此刻龍隐很急,葉小諾昏死不醒,孩子已然不保,龍隐不想連葉小諾也保不住,那他會後悔一輩子,他近乎是根本就不管周圍的人了,抱起葉小諾,穿過人群,口中念了字:“出!”
青冥便出鞘而來,在天空中放大數倍,龍隐腳一點地,帶着葉小諾起身飛上青冥,禦劍便要離去。
“龍隐等等,我要去。”而這個時候,千裏雪從一衆人中追了出來,小跑着來到龍隐旁邊,眼色也頗爲焦急。
“你去做什麽?”龍隐眉頭緊皺,現在他沒有心情和千裏雪扯,說話很直接,“你去什麽都做不了,還會拖着我,你還是就在這裏好了。”
千裏雪撇嘴,這一次葉小諾的事情給她的打擊也不小,不過她還是擡頭道:“我知道我就是個沒用的大小姐,但是現在小諾姐倒了,你身邊總得有人照顧吧,而且這一次讓我清楚的看到了小諾姐是有多麽愛你,我,我很内疚,如果當時是我幫你擋的那一掌就好了,至少,我沒有懷孩子。”
“胡說。”龍隐不禁呵斥道,“你們倆誰受傷我都不允許,你沒受傷我很開心,但是現在不是談論這個事情的時候,小諾沒多少時間了,你聽話,别搗亂。”
“師父,我也去。”而這個時候柯敬騰也慢慢從人群中走了過來,他的話和千裏雪如出一轍。
“你又搗什麽亂。”龍隐話裏不禁帶了些怒氣,因爲時間是真的很緊。
“師父。”柯敬騰這一次說話的語氣竟頗爲認真,“師父,小諾姐是你的愛人,更是我們的小諾姐,也是我柯敬騰的師娘,這些日子接觸下來,小諾姐年齡不過比我們大幾歲,但是從上到下都非常照顧我們,她是我們一衆的姐姐,我們願意爲她出一份力。”
“那我也去。”窦碧清走出來挽住柯敬騰的手臂,這一次柯敬騰的話讓她很贊同,窦雲空聽到這話後瞪了她一眼,不過窦碧清也隻是吐了吐舌頭,就算過去了。
礙于天狂在場,實則窦雲空也不敢說什麽。
龍隐歎了口氣:“哎,去找個人,你們當是進醫院呢,一堆人跟着,拿你們沒有辦法。”
龍隐這個時候心也軟了,他明白所有人都是爲了葉小諾,所有人都是爲了能夠幫助到自己,但是他總覺得興師動衆太過勞累,他眼睛看向了天狂,詢問道:“師祖,您怎麽看?”
天狂一手背在後背,一手摸着胡須,思索半晌,終究道:“方曉隐居多年,不喜世事,這麽多人前去,恐怕并非好事。”然而天狂又思索了一會,緩緩道,“也罷,方曉之後,爲師不日便将前往東瀛調查此次事件,到時并不在你身旁,如若他們願意跟來,也算有個照應。”
天狂的意思很明确,不跟最好,能跟也可以接受,那麽決定權就落在了龍隐身上。
千裏雪擡頭望着龍隐,柯敬騰窦碧清也一并望着他,柯敬騰在衆人身上掃了一圈,歎了口氣,終究道:“拿你們向來沒有辦法,阿雪,給姚夜雨打電話,讓她過來收拾這殘局,我不在北京這時間裏的的一切事物,交給她全權處理。”
“哎。”龍隐又歎了口氣,終究還是發現自己心太急了,龍隐現在已經不再是孑然一人,他一動,牽動的事情太多了,葉小諾的受傷讓他失了神,慌了心,忽略了自己早已在塵世紮根。
龍隐跳下青冥,這一日在酒店再駐足一日。
這一日,龍隐把酒店賭場還有北京的一切大小事務安排得當,第二天一早,帶着衆人,便動身了。
下一站,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