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呈曜緊緊的挨着車子,手中又多了兩道泰山符和三道攝魂符,他把符咒塞進車窗讓小娟抓手裏。
做完這些,他又從包包裏掏出了一些引雷符。
金蛇蠱蛇頭探了出來,溫暖的金光讓餘呈曜心中安定了一些。
“二叔,看清楚了,這裏到底是哪裏?”餘呈曜沉着臉問道,他的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圍的喪屍。
秦澤眼神左右搖擺,他驚慌的說道:“這,這是東郊!”他的眼神最終定格在了左邊車窗,順着他的眼神可以看到山坡下一裏外聳立着一座高大的教學樓。
餘呈曜心中一寒,岩城的亂葬崗不多。但有一處卻非常出名,就連他這樣才來岩城沒多久的人都聽聞過。
那就是岩城第一技校,聽說那邊經常鬧鬼,原來學校背後竟然是一處亂葬崗!
兩人的一番交流,喪屍已經緩緩接近到了車前五米的地方。
一陣陣難聞的臭味在空氣中彌漫,距離近了,餘呈曜看得更加清楚。那些喪屍都沒有眼珠子,鼻孔上翻露出兩個黑漆漆的空洞,不時有蛆蟲在那邊滑出來。
餘呈曜急忙把手中的引雷符甩了出去,隻見砰砰巨響不斷傳來。符咒金光閃爍猶如雷霆霹靂,但是那些喪屍卻隻是被彈開了一些,摔在地上後又緩緩爬起來。
餘呈曜心中一禀,他忽然想到了,這些喪屍不同于鬼魂。喪屍是有真實身體存在的死靈,他們雖然依舊是受到鬼魂控制,但普通的符咒根本奈何不了。
這腐爛的人體可以說是鬼魂堅硬的盔甲,它們躲在裏面可以爲所欲爲。
餘呈曜急忙搖晃起鎮魂鈴,鈴铛的聲音有節奏的在空氣中傳播。聽到鈴聲響起之後,喪屍的隊伍忽然亂了起來。
餘呈曜急忙又從包包裏拿出一疊攝魂符,他迅速的把符咒散開,圍繞着車子灑了一圈。
緊接着符咒噗的一聲燃燒了起來,地上變成隻剩下了一圈的紙灰。
鎮魂鈴依舊還在繼續搖晃,餘呈曜盤坐了下來,他開始閉目誦經。他念的是道家的經文,用以超度亡魂的度人經。
那些喪屍忽然停頓了下來,他們木讷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上百個活屍體就這麽站在紙灰圈外,面向車子。空洞的雙眼似乎有目光存在,齊齊盯着餘呈曜。别說小娟一個女流,就連秦澤都吓得要暈死過去。
度人經念到一半,那些喪屍又如潮水一般緩緩退去。餘呈曜睜開了雙眼,他緩緩站了起來。
手中的鈴铛不斷晃動,還不時灑出一把紙錢。
他踏出了紙灰圈,朝着那群喪屍走去。那群喪屍似乎很害怕餘呈曜一般,臉上僵硬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它們開始緩緩縮回地下。
餘呈曜并沒有理會這些喪屍,他把紙錢一張一張的放在荒蕪的墳頭上。
片刻間,喪屍便消失至盡。然而天空中的鬼氣卻并沒有因此而稀釋,反而如烏雲壓頂一般,更加的厚重了。
忽然間,清冷的亂葬崗響起了一陣陰寒而沙啞的笑聲:“哼哼哼……”
餘呈曜大驚失色,他回頭向聲源看去。隻見一個黑衣女人,身後跟着李桂花鬼魂。她站在那紙灰圈外,眼神冰冷的看着餘呈曜。
“果然是你!”餘呈曜緩緩朝着養蠱女走去。
“看樣子,你進步了不少。我都不知道要用什麽辦法才能把你殺死!”沙啞低沉的聲音與眼前那妖娆婀娜的軀體是那麽不相配,讓人的聽覺和視覺産生出巨大的扭曲。
“你的鬼蠱也很厲害,真是讓我屢試不爽!”餘呈曜走到了車另一邊,兩人之間就隔着一輛車子的距離。
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香,似乎在哪裏聞過。卻又不記得了,恍惚間養蠱女那妖娆的身段讓餘呈曜生出一種錯覺。
他愣了愣,随即又清醒了過來。
養蠱女一直在看着他的臉,看到他神色間的變化再次冷笑了起來。
“男人,不論是小還是老,都是一路貨色!想看我的臉嗎?哼哼哼……不妨告訴你,看過它的人基本上都死了!”養蠱女的語氣變得極度冰冷,卻似乎不再那麽沙啞。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甜美,美得要讓人沉醉!
餘呈曜的心已經有些麻木了,這是第二次見這個養蠱女,但自己似乎對她更加的不了解了!
這個神秘的女子,她的眼睛和她的人一樣迷離。她看着餘呈曜,忽然眼神裏浮現出一抹濃重的殺意。
“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餘呈曜平複了心情,他凝視着養蠱女,淡然的說道。
“哼~問之前,還是想想怎麽在我手裏活下去吧!”養蠱女的語氣再次變得低沉沙啞,看似随意的一句話,說的是那麽的堅決如鐵!
“看得出來,你很自信!但我也一樣,很自信!”餘呈曜輕笑了一聲,其實此刻他心裏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養蠱女給她帶來的威脅感,無時無刻的讓他感到自己就處于深淵的邊緣。
“哼,能擁有金蛇本命蠱的你,确實有自信的資本。隻可惜,你這蠱卻害怕我的雄黃丸!”說着養蠱女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輕蔑的神色,隻見她頓了頓又說道。
“你知道畲鄉的鬼蠱最可怕的能力是什麽嗎?”
“鬼氣消散,魂體重生?”餘呈曜沉思了片刻,很認真的回答道。
“錯!”養蠱女的回答很出乎他的意料,緊接着那冰冷中又帶着一絲陰寒的語氣繼續道:“應該是蠱主同體!”
随着她沙啞的聲音落下,她的身影和李桂花鬼魂忽然從餘呈曜的眼前消失得幹幹淨淨。
茫然間,餘呈曜感到一股冰冷的陰風掃向自己的後腦。他心中一寒,不敢轉身去看。直接就地一滾,從車底鑽到了車子那一邊。
“你的速度确實很快,不過和鬼魂比起來,卻真的差了好多!哼哼哼……”冰冷的沙啞笑聲拉長,而聲源就在餘呈曜的耳朵後。
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熱浪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此刻他已經吓得渾身冒冷汗,回頭看去隻見養蠱女不知道何時摘去了頭罩。
而呈現在餘呈曜眼前的卻是一個扁平的,腐爛了半邊肉的畸形人臉。
他吓了一跳,急忙後退了兩步。他緊張的看着養蠱女,她竟然變成了李桂花的模樣。
“不要害怕,這隻是你的幻覺!”忽然她的頭又恢複到了黑色頭套遮擋的模樣,讓餘呈曜松了口氣。
他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留下的冷汗,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
随即他輕松的笑了起來:“你殺不了我!哈哈……你竟然殺不了我!”
他得意的笑,在他的笑聲中伴随的是養蠱女低沉而沙啞的咆哮。
沒錯,剛才如果養蠱女要動手,餘呈曜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養蠱那如鐮刀一般的利爪,卻無法觸碰到他的脖子。
“不愧是金蛇蠱!”養蠱女快速的退出了紙灰圈,她站在圈外看着餘呈曜的胸前,那已然閃爍金光地地方。
隻見李桂花的鬼魂猶如從牆壁上撕貼畫一樣,緩緩從她的身體上剝離出來。
“原來還能這麽用,既然輸了你是不是應該回答我想要問的問題了?”餘呈曜冷笑了一聲,他逼上前兩步。
“那也得看是什麽問題了!”養蠱女轉過了身,她不屑的說道。
“懂事會議上是不是你控制了秦雄?”餘呈曜盯着養蠱女問道。
“控制他?哼,一個廢人,連棋子都算不上!”養蠱女輕蔑的笑了笑。
“爲什麽殺秦伊淮一家!”
“他們?哼~爲了貪權謀利,還想把我當棋子擺布!都是該死的人而已,何必可惜?”養蠱女又冷笑了一聲。
“這麽說,秦伊川也是你殺的?”餘呈曜早已想到了這個結局,他又再次問道。
“是又怎麽樣?”
“你果然是爲了鎖魂草而來,你的目标是我。有什麽能耐,你盡管朝我來,爲什麽還要害死那麽多無辜的人!”
想到養蠱女殺了這麽多人,但在她口中說出來,就像是随手扔了一張廢紙那般輕描淡寫。餘呈曜的心裏就一陣陣怒火澎湃。
“男人,你的問題可真多,不過我沒有時間和你解釋太多!回去好好把你的脖子洗幹淨,等着我們下一次見面吧!”說着養蠱女身影越走越遠。
餘呈曜想要追,但他發現自己竟然無論怎麽狂奔都追趕不上養蠱女,這種感覺和中原國苑那幽暗的走廊裏遭遇的一模一樣!
直到養蠱女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林立的墓碑間,餘呈曜才發現周圍的幻境消失。
他回到車前,隻見秦雄雙眼猩紅的瞪着養蠱女遠去的地方。
“阿曜,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把她繩之于法!太嚣張了,真的太嚣張了!”秦澤渾身都氣得發抖,他的雙眼一片漲紅。
餘呈曜鑽入車子,小娟暈倒在了後排座位上。餘呈曜小心的把她扶起來,她的手裏還緊緊的捏着符咒。
餘呈曜拍了拍秦雄的肩膀道:“回去吧,等找到邱元慶道長之後,在商議怎麽對付那個鬼蠱。你剛才也看到了,她有鬼蠱在手,我根本奈何不了她!”
此刻餘呈曜心緒有些亂,秦雄被人控制了靈魂一事難道真的是小紅所爲?那小紅又爲什麽這麽做,難道是邱元慶指使的?
車子返回警局,小娟這才悠悠醒來。看到已經回到了警局她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過仍然心有餘悸的看了看餘呈曜,緊張的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這一晚餘呈曜和小娟是住在警局的,養蠱女殺了秦伊淮一家。下一個目标很可能就是秦雄或者秦澤了。
而兩人之間,秦澤明顯更知道關于鎖魂草的消息!所以他不放心,怕秦澤被養蠱女盯上!
也正是這個原因,以至于餘呈曜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餘呈曜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小王就把卧室的門敲得砰砰作響:“阿曜,快!快出來!”
“怎麽了?”餘呈曜有些不滿的打開門瞪了一眼小王。
小王卻一臉鐵青的說道:“局子門口被人散了一地的紙錢!正門口方向還放着一個香爐,三品香還點着的,燒了一半了!”
餘呈曜大吃一驚,是誰這麽惡作劇?他急忙拉着小王道:“走,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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