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原本有些孤疑的目光,聽她說到要與她并肩守護天界,頓時又滿眼的期待,鳳息極是開懷的一笑,“那我們可說好了,以後跟着青冥仙尊好好修煉,要是沒修成仙不許來找我。”
阿狸從她懷裏跳出來,又很是傲嬌的别過腦袋,象是生氣了,鳳息帝姬又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戳阿狸的腦袋,“你可越來越嚣張,現在敢給本帝姬臉色看了,是太久沒揍你皮癢了嗎?”
小小狸貓更是不高興了,這回把身子也轉過去了,保持着半蹲的姿勢仰望天空。
鳳息帝姬慢慢站起身來,“走啦,一起去人界吃桂花糕。”阿狸慢慢轉了頭,眼裏有些掙紮,“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鳳息已經喚了雲,小狸貓嗚了一聲,又撞進她的懷裏,帝姬伸手抱着它,阿狸看着她時候她笑的很是得意,阿狸垂下頭,卻是異常溫柔和傷感。
茂盛的蓮花池邊上,長琴太子半曲着腿坐着,手中無意識的撥弄中水中的蓮葉,而在蓮葉的上方,是一人一妖的幻象,他們正說到桂花糕,兩眼放光。
在他身後站着一個兩鬓染了些許風霜,面容卻頗是儒雅的男子,他也在看着那個幻象笑道,“**就是附在她的身上麽?”
見池子邊少年微微點了點頭,又搖頭道,“同樣是帝姬,**讓人覺得高貴不可攀,這小丫頭卻是天真任性的很,倒不象是帝姬,也難怪,大概隻有這般的性子才能有這麽純淨的魂魄。”
又見幻像中的少女折回了仙殿,在仙宮翻箱倒櫃的找東西,好一會才見她找出了一把扇子,素白的扇面上寫着十全公子四個大字。
他朝帝君看去,分明看見他唇角微微揚起,聽他緩緩道,“大概是知道這孩子與衆不同,她母後從小便溺愛的很,其實也不盡然是….“他說完這話便又意識曾經是長琴的自己與她相處,不也是百般溺愛,便索性閉了嘴不再評價。
晉雲不知其中原委,自然忽略其中深意,“她給小妖喂了上好的仙丹,本再給阿狸渡些修爲,化成人形陪伴她也是很容易的事,可她卻暗中施法壓制仙丹催生的仙力,她壓根就沒打算讓小妖修煉,至于給小妖仙丹不過是怕自己的寒氣傷着它,她不願他現在修成人形怕是擔心小妖有了修爲會爲她涉險吧,所以倒甯願它做一隻普通的小狸貓,這小丫頭,看似沒心沒肺實則卻有一副玲珑心肝。”
那池子邊的少年回了頭蓦的回了頭,目光微寒,“水姬可有下落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魚餌放出去了,遲早會上鈎的。”
那清俊的眉眼突然掠過一絲厲色,“不要說什麽遲早,我要明天便能看到。”
晉雲做了個舉手投降狀,“好了,我怕你了,你也知道我對女人都不忍下手,更何況象水姬這麽漂亮的女人,等我找到她的下落,你自己去找她要吧,。”
好半天沒聽到對方答複,驚道,“你不會想殺了她吧!”
伏羲冷笑道,“我要的東西她不給,當然要殺了她,這女人死了也不算冤枉。”
晉雲淡聲道,“當年那事也完全怨不得水姬,依我看呢,酆都恨你也不算冤枉,對于**,這世你若還了她的情債,要如何面對酆都,若不還,就是欠着**的,你這桃花劫啊真是沒完沒了了。”
而伏羲帝君轉過頭,目光沉靜若水,“欠下的自然都能還,可唯這一世,怕是要欠着小丫頭的情債了。”
晉雲心頭一跳,正想開口,又見幻象中帝姬憶經換了一身男裝,頭上簪着那青冥仙尊的相送的那根靈簪,懷中抱着小妖一直往天門奔去,“她看樣子真的是要去人界,如今可不容有失,不若我去跟着她穩妥些。”
視線又落在她頭上那根靈簪上,微微皺了皺眉,“仗着有他在,所以才敢肆意亂跑麽。”
“什麽?”
“沒什麽。”伏羲帝君揚了揚手,那幻象忽的就消失了,聽他淡聲道,“朱厭不敢現身,以鳳息現在的修爲也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就讓她去吧。”
晉雲還是有些不放心,多少人想要她的命,她也不怕死還敢悄悄偷下人界,她修爲再高,這不怕一萬也隻怕萬一,奇怪的是這伏羲竟也放心,倘若帝姬死了,天界謀劃多年就要滿盤皆輸,誰輸得起。
伏羲幾乎微不可言的揚了揚唇,晉雲有些奇怪,“你笑什麽?”
“阿狸跟她一樣愛吃桂花糕,她大概是想讓它高興,好了,想看的也讓你看了,我這邊也還有些事要處理,你也該去找人了。”
伏羲帝君已經下逐客令了,他也不敢不從,滿肚子的疑問又隻好生生的咽了下去。
帝姬這邊領着阿狸轉瞬便下了人界,天上幾千年,人界早已滄桑變變幻,都不知換了多少個朝代,曾經的帝都雖幾經變遷,早已物是人非,卻是繁華依舊。
公子身姿挺撥,長的又甚是俊俏,手中搖着一把烏扇,風流飄逸,小二不由得多看他兩眼,唯一古怪的是他的手中還抱着一隻小狸貓,這年頭聽過有錢人家的少爺喜歡養蛐蛐的,養鬥雞的,但是抱着一隻狸貓四處跑的,他倒是頭一次見。
他要個靠窗的座,“所有好吃的都給我來一份。”這家是城中最大的茶肆,糕點是最多的,
小二一聽就知道是有錢的貴公子,自然樣樣都給上齊,就連茶水都上好幾種不同的,結果拼了兩張桌子才擺下來。
“公子吃的完嗎?”
俏公子把小狸貓放在桌上,橫了小二一眼,“吃不完我不會打包嗎。”
音色婉轉清脆,甚是好聽,原來是姑娘家。
左手抓着糕點往自己嘴裏塞,右手的糕點喂給了小狸貓,那小狸貓也饞的很,小二越發覺得奇了,還沒見過誰與小動物一同進食的。
此刻正好是上午,茶肆人多,正廳的上首正站着一個說書先生,說到精彩處手舞足蹈,唾沫橫飛,說到某朝的文宗皇帝發奮圖強,勵精圖治的故事,将一個衰敗的王朝變成最強盛的一個國家,頗有些影射當今聖上昏庸無能的意思。
如今妖魔爲患,王氣便弱,四處起暴亂,百姓過的自然就凄苦,也就隻有這王城之中,皇帝老兒醉生夢死,驕奢氣依然還在。
鳳息越聽越覺得有些耳熟,這說書先生說的皇帝怎麽聽起來有點象自己下界的那會,莫非這個皇帝說的是青冥仙尊?
說書先生說語聲一頓,又說到那時候亂世之下英才輩出,單最出名的當屬那時的少年将軍柳逸了,天縱英才,曾以一人之力挽天下危局,深愛百姓愛戴,又爲報滿門被滅的世仇,最後與當時的公主謀逆,若論行軍打仗文宗皇帝遠不如柳逸,公主大有問鼎之勢。
鳳息蓦的覺得什麽重物碾過自己的心髒,疼的厲害。
“柳将軍有一個妹妹,年僅十六歲,那可是大忠大義之人,就在文宗皇帝進攻都城那日,單騎闖入陣前,苦勸城牆上的哥哥回頭,苦勸不得,便自刎于陣前,以死谏其兄。”
台下一片贊歎之聲,鳳息聽了連聲說放屁,又聽說書先生道,“那柳将軍這才幡然悔悟,不曾傷一兵一卒便降了,說來柳将軍也算是有功之人,隻是文宗皇帝入城當日,将軍府不小心走水,那威震天下的少年将軍死在了火海之中。”
台下有人歎道,“史書上寫的倒是漂亮,到有不少野史上說是文宗皇帝容不得柳逸,當夜便命人放火燒死了他。”
旁邊的一個浪蕩公子哥輕佻笑道,“我倒是在一本書上看過,說那柳逸與她妹妹有不倫之情,妹妹一死便再生存之念,抱着妹妹的屍骨一把火燒了将軍府,他的貼身侍女愛慕他,也跳入火海之中。聽說她妹妹是個絕色佳人,不僅是柳逸,就連文宗皇帝也喜歡她,爲了她後位終身虛懸。”
鳳息心中微微一顫,杏兒是因爲這樣才被長琴帶上天界嗎?阿狸直直看着她,似向她求證,她又換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我也算是青史留名了,不僅是人間絕色還深明大義,象我這般女子大概是前無古人後無人者。”
那得意的樣子隻差沒有插着腰仰天長笑了,阿狸有些鄙視的轉過頭去,虧它還擔心她心裏難過,她還是什麽都沒變啊。
鳳息伸手順了順阿狸的毛,“你将來肯定會位列仙班,論外貌雖不如長琴,卻也勉強算得是個美豔少年,迷倒天界個把仙子也不是問題,你的眼光也要高一些,不要總盯着那些狸貓妖啊,狐狸妖啊什麽的,将來是要個找仙子做仙侶,再不濟也要找個牡丹仙子那樣的仙侶。”
柳逸沒了,我把長琴當成了柳逸,可是現在長琴也沒了,那人也不會是我的長琴,除了你,我也了無牽挂了,盼着你将來快活,能位列仙班我就沒有遺憾了。
阿狸幾乎要淚崩啊,我什麽時候看上狸貓妖狐狸妖了,還有什麽叫再不濟也找個牡丹仙子那樣的,牡丹仙子聽到要哭死的好嗎?
可是連話都說不了,一腔委屈也沒法對這個膚淺的帝姬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