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一隻蟲子,我也能随手拿個什麽香水瓶就砸死它,但是沖上來的是五六隻蟲子,我能做的,就是趕緊跳上床上去。
我顧不得,我是腳上還穿着鞋子呢,就這麽直接踩上了萬素的床上了。在她那幹淨的被子上,留下了幾個腳印。
在我我們的觀念裏,一般的蟲子是不會上床的。我站在床上,對着在下面拍打着蟲子的任千滄說道:“快上來!”
我這才剛說完呢,已經有兩隻蟲子爬上床了。看來這床上也不安全啊。我情急之後,就拉着那被子,把追着我的那幾隻蟲子都包在了被子裏。有着被子做個屏蔽,我就一躍跳起來,用自己的身體重量一下壓死了好幾隻蟲子。雖然被子有一定的緩沖,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到那些蟲子看上去并不是他們外表那麽弱。他們的殼,還是有一定堅硬程度的。要不是遇上人類,在那種墓穴裏說不定也能當個霸王呢。
任千滄在這方面比我強。畢竟他沒什麽禁忌,打蟲子而已。
五六分鍾之後,我們把這十幾隻蟲子給幹掉了。這才安靜了一下。在這安靜中,我還能聽到我的自己的呼吸聲。
我對着任千滄豎起了大拇指,大蟲子厲害啊,應該得到獎勵。
任千滄卻直接拿起了萬素梳妝台上的花露水,對着他的腳踝噴了一下。下一秒就發出了低呼的聲音。
“怎麽了?被咬了?”我急着下床蹲在他身旁,拉高了他的褲腳。在他的左腳踝上,可以看到一個直徑大約一厘米的小坑,都能看到裏面紅色的肉了。“這個蟲子也太厲害了吧。咬一口,直接把肉都吃掉了。”
“是腐蝕性!”任千滄說着,“它們有毒。”
我驚訝着,我以爲這種蟲子就是依靠自己鋒利的鈎子和牙齒,沒有想到它還是有毒的那種。我用萬素的眉筆,把一隻蟲子已經被壓得快成餅的身體挑了起來。在它露出的尖牙上果然看到了一些可疑液體的出現。
“腐蝕性那麽大,你身體沒問題吧,要不要先去醫院看看,打個什麽血清的?”
“你覺得醫院會認識這種蟲子,有針對性的血清嗎?”任大爺也跟我一樣,在那梳妝台上找一些自己順手的小工具,“要是被咬這一口的不是我,而是你的話,估計你就沒命了。我能感覺到,這些毒素在攻擊着我的身體。不過還好,我身體異常,這些毒素對我的作用不是很大。喏,接着,看看毛氈裏還有沒有蟲子。”
任大爺給我遞過來的一把眉鉗:“不要直接碰觸,還有這個毛氈上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特别的物質。有些大墓在防止别人盜墓的時候,會直接在屍體上做文章的,那樣的話,裹着屍體的毛氈也會有殘留。”
我看着手中那小小的眉鉗,猶豫了一下,說道:“等我幾秒鍾,我換一下工具行嗎?”話畢,我放下了手中的那小眉鉗,而是直接走向了衛生間裏。就算萬素的一個很時尚很有品位,很優雅的女人,她也要吃喝拉撒吧。她家總要有馬桶吧,有馬桶總要有個馬桶刷吧。我就不信,她用毛巾來擦馬桶的!
所以,在我從浴室中走出來的時候,我的手裏已經多出了一個馬桶刷了。現在我就是馬桶刷大俠!而任大爺手裏是拿着萬素綁頭發用的那種帶着水鑽的簪子呢。
這差别也太大了吧。大到他說道:“你來吧。”他帶着他的那簪子,往後退了兩步。
我拿着馬桶刷站在箱子前,用那刷頭勾上毛氈,小心翼翼,一點點的挑了起來。
“任大爺,你趕緊計算一下,剛才我們打死了幾個蟲子,按照體積估算,這裏面還有沒有蟲子?”
“就這樣,怎麽估算啊?”
“那你做好準備啊,要是有蟲子爬出來,你就直接給它來個爆頭。不要等着順着我的馬桶刷爬上來,咬我一口了,你才打。我現在怎麽感覺,這個箱子就是樊家用來讓我置于死地的呢?”
“他們應該是想讓我死才對。我來的時候,樊家的車子還在樓下,我跟他們會車了。估計也是那時候,他們認出我,準備用這樣的蟲子讓我死吧。”
“唉,你怎麽就那麽不小心呢?不過也看得出來,他們對任家的事情,其實知道地并不是很多,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用這種來對付身體異常的你了。就你那伸手,就算不打死蟲子,也能逃得沒有一隻蟲子能靠近。”
說着話,感覺不會那麽緊張。終于那毛氈被我打開了,不過在打開的時候,還是跑出來了一個小蟲子。這一次,我有了心裏準備,也沒有之前那麽慌亂,任大爺伸手敏捷的直接就給爆頭了,那種透明的血液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毛氈被我用馬桶刷挑着,撲在了房間的空地上,展現出了它的全貌。
毛氈跟毛毯是不一樣的。毛氈是直接壓制的,毛毯的編制的。毛毯比較華麗,毛氈則更樸實。在我們這裏,土葬的時候,擡棺材出去,總要在棺材上蓋個氈子。肯花錢一點的人家,不僅有氈子,還有紙花盤,能個棺材就跟個大花籃一樣。
這個毛氈,應該很古老了。上面原本的顔色已經認不出來,隻能看出暗紅的主題色。
任大爺幾步就上了床,跟我一樣,穿着鞋子上去的。然後目光緊緊盯着那毛氈,說道:“寶,把你手裏那馬桶刷子丢掉!這個東西可是很珍貴的文物,你竟然就這麽用馬桶刷來挑了。”
我嘟嘟嘴,一邊上了床,一邊丢了手中的馬桶刷:“什麽這麽珍貴啊?那元朝的碗,之前還被拿來當尿盆呢。”
我看着下面鋪平了的毛氈,也體會到了任千滄說的珍貴了。
那毛氈近看,顔色全是亂七八糟的。我們本能就覺得那毛氈是經不住歲月的熬,褪色了。可是現在看得更遠一些,居高臨下的看下來,我算是看清楚那毛氈了。那就是一副畫,在那毛氈的中間,能看出一個人影,按人影雙手舉上天,丢了一份着火的東西在天空上,另一隻手還拿着一個鴨蛋大的什麽東西。在他的城樓下面,一個個骷髅士兵從泥裏重新爬了出來。在毛毛氈的左上角,有着一個落款一樣的東西,上面寫着“萬邑令骷髅.秦”。
那場面,我是那麽熟悉。我在夢裏夢到過,那匕首幾次給我回憶過。還有那些白色的蟲子那麽像蝼蛄,讀音和骷髅反過來挺相似的。據說蝼蛄就是骷髅變的。
“樊家應該不是幹盜墓的吧。”我說着,“我接觸過的盜墓的人,帶出來的古件都會盡量保持完好的。隻有保持完好了,才能去賣高價。現在他們直接用毛氈來包裹這些帶有攻擊性的蟲子,他們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蟲子會攻擊了,這不是故意看着這麽值錢的東西被破壞嗎?二爺不會那麽做的。”
“也許不是二爺本人,二爺本人并不知道這件事呢?要是這張毛氈被博物館的人看到了,他們肯定會說,那是在記錄祭祀的場面。寶,把這個帶上,我們回去之後,要好好研究這裏的每一個細節。”
“啊?這麽惡心的東西,還要我帶上?臭成這個樣子,你打算放哪裏?大宅?我堅決反對!再說了,萬一這東西有異常呢?”
“放藏館的密室裏。”
“大爺,你自己去折疊一下沒問題吧。要是沒什麽事情,我想我們該撤退了。”
任大爺白了我一眼,搖搖頭,還是從我手邊拿走了那馬桶刷子。對于我來說這種臭味太可怕了。對于任大爺來說,這樣的臭味也足夠他難受的了。“你有空就去密室看看,一點點的分析,能用毛毯來畫成這樣的一個場景,那一定是很不簡單的。”
從萬素這裏下樓,本來是想着,我開車去防空洞那邊等着天黑算了。反正今天看了那些蟲子我也吃不下晚飯的。吃了還怕後面吐出來,浪費糧食呢。
但是我在站在我車子門前的時候,突然覺得是不太可能。就是那毛氈的問題。按理來說,這個東西對于樊家最終目的要做的事情,有着很重要的參考。他們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打擊我們,那很正常。但是我更加覺得這不是遊戲,而是他們給我傳遞這某個信息。就好像是在說:“過來吧,我們等着你。我們需要你的支持。”
很有可能,他們是想用這條毛氈,給我做個宣傳,教我,祭祀的時候到底應該怎麽做。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送過來,第一打擊任千滄,第二告訴我,他們那個法事,需要我來完成。
他們在離開的時候,帶走了萬素,他們如果有可能的話,說不定也會把我帶離開。那好,既然是這樣,我就安心的在家等着好了。看看他們爲了拉攏我,還會給我送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