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買人心的小權術



霍仁聰說的這些話對我來說實際上還算是有不小的幫助。這最起碼讓我明白了爲什麽一向想要低調的軍隊假扮的土匪爲什麽會突然下上來劫掠這件事情了,很有可能是因爲一方面是因爲這些山賊土匪們的鹽巴不夠用了,雖然在這深山老林之中有不少的野味可以用來充饑,而且加上這裏恐怕是一個儲存糧食兵器的小小據點所以實際上吃的是有的,調料品什麽的雖然可能沒有但是可以将就,但是唯獨這個鹽巴不可以沒有,如果沒有鹽巴那麽士兵們就自然是沒有體力跟别人作戰了。

隻不過這種東西太過于容易受潮,所以絕對不會存放在這裏,唯獨是這些軍隊假扮的山賊土匪們原本來的時候帶的那一點點鹽巴罷了。

至于爲什麽供應他們的鹽巴斷絕了供應,我想可能是跟李四将軍的作戰有關系,雖然趙統将軍隻不過是不停的劫掠宛城周邊的軍屯團,但是想必爲了不讓我們的部隊白白損失外加還要監視宛城内的動向,以免贻誤戰機,所以李四将軍的士兵們絕對是緊緊地盯着宛城的一舉一動,所以宛城裏面的曹軍也是并不敢太過于靠近我們,甚至連這個小分隊的鹽巴供應都是問題,所以逼不得已之下這些軍隊才會下山來搶奪鹽巴。

這是我想到的第一個理由,第二個理由恐怕就跟着宛城的軍隊沒有關系了,雖然這些村民們并不太敢深入這後山之中,但是已經是開始小心翼翼的試探這些山賊土匪們的用意了,也就是說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那麽這些村民們可能就會慢慢的離着這個小分隊構築的軍事據點越來越近,到時候原本應該隐藏的糧食兵器什麽的就很有可能暴露了。

所以這個軍隊的指揮官就幹脆利落的讓士兵們假扮成山賊土匪下來劫掠一番,一方面是爲了補充鹽巴,另一方面自然是爲了威懾這些村民們,免得他們不要命的靠近後山了。

之所以這個小分隊的指揮官敢這樣做,恐怕也跟荊州軍有關系,正因爲荊州軍懶得理會這種小毛賊,也因爲荊州軍的戰鬥力實際上很差的,所以小股荊州軍部隊這個曹軍的小分隊還是有把握擊退的,自然也不可能打得太狠,免得荊州軍的指揮官帥大軍報複。

而面對荊州軍的大股部隊,這些曹軍的小分隊自然也可以發揮人少的優勢,在這深山老林之中跟這些荊州軍的大股部隊捉迷藏,到時候等到荊州軍人困馬乏之後自然回退去的。

隻是很不巧,偏偏遇到了我們這樣準備練兵的部隊。原本知道是山賊土匪們的我還有些不情願,畢竟沒事幹就跟山賊打,練得都是如何克制山賊,等到了正面戰場上面個人勇武隻不過能夠偶爾的提升一下士氣,真正見真章的時候依舊是正面團戰的時候。

隻不過是因爲這個村裏面給的條件不錯我才答應的,但是現在知道了這些人是軍人假扮成的山賊土匪,而且這些軍人還是我們日後準備對付的曹軍,這對我們來說可以說是最好的練兵機會了,就算是這些村民們不給我那麽優厚的條件,我一樣會答應的,畢竟日後我們正打算偷襲宛城的曹軍呢。

這個時候先跟這些曹軍的小分隊較量一番的話,對于曹軍如何應對也就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了,這對于日後偷襲宛城的曹軍這件事情上面有很大的幫助啊。

越想越興奮的我卻全然忘記了霍仁聰尚且站在我的身旁,正當我幻想着如何利用這些曹軍小分隊練兵的時候,霍仁聰卻是突然開口問道:“王威将軍可是找到了破解的辦法了?”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面對這樣易守難攻的地形呢,我們在人數兵力上面絕對是領先這個駐紮在附近的曹軍小分隊的,隻不過面對這樣易守難攻的仰拱,優勢兵力實際上根本是難以展開的,對于我們來說唯一的優勢隻不過是依仗着這茂密的樹林,站在高處的曹軍小分隊幾乎不可能用弓箭對我們造成傷害這一點點罷了。

但是我想曹軍的小分隊駐紮在這樣的高處,自然是有他們自己的辦法來應對的,隻是現在非要讓我說出來是如何應對的,我還真的是沒有什麽頭緒。

我遲疑了一下并沒有說出來我的苦惱,而是看向了站在我面前的霍仁聰,輕輕的開口問道:“霍仁聰,你有什麽樣的辦法麽?”

霍仁聰遲疑了一下,輕輕的搖了搖頭,但是嘴巴上面卻是開口說道:“王威将軍,這樣的地形實際上是并不利于攀爬的,雖然有不少的樹木可以用來當助力,但是即便是這樣也很耗費體力。雖然我并沒有帶過兵,但是想必如果我們的士兵爬上去之後沒有什麽體力了,也很難是這些山賊土匪們的對手,更何況原本這個人勇武上面,好勇鬥狠刀口舔血的山賊土匪們就基本不比軍人差。”說到這裏,霍仁聰停了下來,臉上流露出來了些許的不安。

我沉着臉,卻并不是對霍仁聰剛才說的話有所不滿,而是我都忘記這一茬了,看着霍仁聰不安的臉我知道他誤會了什麽,但是我也沒有解開他的誤會隻是開口說道:“你繼續說。”

霍仁聰偷偷的看我的臉色,見我臉上的神色雖然不對,但是看向他的眼光之中并沒有什麽不對這才放下心來繼續開口說道:“更何況跟擅長團隊作戰的軍人來說,山賊們好勇鬥狠喜歡單打獨鬥的個性在這樣站立不穩的山坡上面更爲有效。所以強攻絕不是最好的辦法,所以我有一個想法,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是還是請王威将軍聽上一聽。”

我點了點頭,隻是心中對剛才霍仁聰的話不甚贊同,這樣的地形雖然的确不利于強攻,但是不強攻的話,這我們也跟這些人耗不起啊。我們畢竟在沒有接到諸葛孔明先生明确的命令說我們是誘餌的情況下,我們還是需要趕到宛城周邊的啊。

實際上也就是說我并不是對于霍仁聰的分析不甚贊同,隻不過是以爲内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我不能按照他說的那樣去做罷了。

霍仁聰顯然并沒有注意到我臉上似乎有些不對,而是繼續開口說道:“這山頂上雖然有泉水落在這些山賊土匪們的營地之中,但是想來應該不會是太多,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斷絕他們的水源,雖然可能時間上面有些曠日持久,但是卻可以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将山賊土匪們擊潰。”

我點了點頭,很是認同的開口說道:“你的辦法不錯,按照兵家的常理來說可以說你做的已經是很好了。”隻是我們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用來消耗在這裏啊,這後半句話我卻并沒有說出口。

霍仁聰撓了撓後腦勺,露出腼腆的笑容。

我拍了拍霍仁聰的肩膀,輕輕地開口說道:“霍仁聰,你今天就留在我這裏吧。”

霍仁聰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有些爲難,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拒絕的話就要說出口了。

我卻是搶先一步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霍仁聰。你是不是擔心你今天不回去,你母親遭到别人的欺負啊?”

霍仁聰臉色有些難堪的點了點頭,畢竟這種東西放在我身上我也會擔心的,隻不過因爲明天可能我就會讓黃将軍率兵讨匪的時候需要一個本地人來當做向導,而觀察力十分仔細地霍仁聰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之一。再加上我原本還有心思考驗他的能力,所以我根本不想讓他走。

但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隻不過我知道這霍家的人今天不光是不會讓霍仁聰的母親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反倒是還會好好的照顧他的母親,甚至還會有些趨炎附會之徒跟霍仁聰的母親拉拉關系呢。

隻不過因爲霍仁聰從最初的被人看不起變成了能夠和我有所牽連的人,哦實際上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準确的來說應該是和劉皇叔的軍隊牽扯上關系了,所以這些人難免要擔心霍仁聰會不會說他們的壞話。

考慮到這一點的我自然是開口勸慰道:“霍仁聰,不用擔心,你想如果你要是留在這裏,你覺得你的父親或者幹脆點你的族人會怎麽樣想呢?”

霍仁聰愣了一下,然後開始了思考,思考完了之後霍仁聰臉上的焦急神色就已經煙消雲散了,反倒是帶着些許得意些許嘲弄的神色緩緩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笑了笑,沒有答話。而是對着外面的守衛喊道:“來人啊。”

兩個守衛小跑着跑了進來,然後雙手行禮道:“王威将軍有何吩咐?”

我指着霍仁聰淡淡的開口說道:“你們兩個一個人去給這位霍仁聰公子準備帳篷,一個去通知他的父母雙親告訴他們霍仁聰今天晚上就在我這裏住下了不回去了。”

霍仁聰也一樣有樣學樣的雙手抱拳剛要行禮,我卻是對他做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卻是對着那兩個守衛若有意似無意地淡淡開口說道:“去了村子裏面之後,因爲村子裏面地勢還是比較複雜的。所以你們要多問問人,如果他們要是問起來爲什麽要找找個霍仁聰的父母雙親的話,完全可以如實回答他們。”

原本這樣一段廢話或者說是給這其中的一個守衛添麻煩的話語卻是讓霍仁聰神情一震,臉上帶了些許感激的神色。

說完這一切的我這才緩緩地對着霍仁聰開口說道:“霍仁聰公子,今天你也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吧。”

霍仁聰充滿感激地看着我沒有回答,隻是行了一個禮,隻是這個原本隻需要下腰十幾度至多三十度的禮節,霍仁聰卻是幾乎成了一個直角。

我擺了擺手讓守衛們帶他下去了,内心之中卻是有些好笑,原本計劃混吃等死的我沒有想到還有一點會玩弄這樣的小小權術來收買人心了呢。

沒錯,剛才那一番沒有任何意義隻是給守衛填麻煩的話語實際上是一個小小的收買人心的權術。

原本我完全可以讓霍仁聰将他自己住的地方告訴這個通知他父母雙親的守衛的,但是我并沒有,而是讓這個守衛去問,那麽自然就會讓别人知道劉皇叔的人去找了霍仁聰的父母親,再利用人們好奇的心理,自然就将這個我留下霍仁聰在這裏過夜的消息傳播了出去。

那麽受到一個劉皇叔軍隊的指揮官賞識的霍仁聰自然是在族内的地位水漲船高了起來,那麽母憑子貴的古代,霍仁聰的母親自然也會被族人重視,這也是爲什麽霍仁聰會對我一臉感激的原因。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感覺有些疲憊,原本混吃等死就足夠的我在面對一次又一次的算計,在加上原本我才是指揮官但是卻不得不被我的下屬、副官這樣的人所掣肘,雖然我們關系實際上很不錯,甚至最開始我還是很歡迎他們這樣做的,隻不過在很多時候在我需要用人的時候卻沒有辦法調動兵力隻能是等到這些下屬、副官來了之後才能調動兵力讓我很是不爽。

我自嘲的想着我自己的改變,可就在我有氣無力的坐在這地圖旁邊的椅子上面的時候,藏小黃書的黃将軍終于是回來了我的這個會議帳篷,一進門就看到了一臉疲憊的我,很是調侃的開口問道:“王威将軍,你這是怎麽了啊?沒精打采的,難不成進入了聖人模式了麽?”

這個聖人模式是我原先調侃黃将軍的,指的就是黃将軍這每天沒事幹就翻閱小黃本之後的精疲力竭但是智力突飛猛進的那一小段時間,但是沒有想到今天這個黃将軍居然會用來調侃我。

我疲憊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實際上我這貧瘠的大腦在連續的幾番交鋒之後已經是有些迷糊了,所以我也懶得多做解釋。

黃将軍看我沒有否認原本是打算繼續調侃我的,但是等他剛剛走過來準備走近點調侃我的時候,目光卻是全被這個軍事會議的帳篷中間那個霍仁聰捏好的地形圖所吸引了去。

他繞着那個地圖轉了兩圈之後,然後感歎的開口說道:“這樣精密的地圖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好像在天空鳥瞰地面一樣啊。”

我點了點頭,緩緩地開口說道:“不過這也就是霍仁聰對于這一片地形十分熟悉才能捏出來這樣,外帶這一片地形還是很小才能夠如此精緻,不然的話累也累死他了。”

黃将軍對于我說的話并沒有回答,而是依舊繞着那個地圖仔細的走來走去,半晌之後這才停了下來,卻是一臉無奈的開口說道:“從這個地形圖上面來看,這個山賊土匪們的據點實際上隐藏在了這個後山的半山腰上面,很是易守難攻,王威将軍,不是我說,雖然這個東西要是放在平時把我可能不會放在眼裏,隻不過現在我們的士兵們已經疲憊不堪了,上一次跟荊州軍的作戰已經是讓士兵們的手上起了不少的水泡了,即便是有這麽幾天的時間可以休息但也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啊,這樣易守難攻的地形之下士兵們難免有所怨言啊。”

看着似乎有些不太情願的黃将軍,我笑了笑,并沒有做任何的解釋和借口,隻不過是淡淡的開口說了一句:“黃将軍,這些山賊土匪們可能是軍隊假扮的。”

就是這樣淡淡的一句話就已經是讓黃将軍臉上憂愁的神色變得一震,顯然在他看來在這樣易守難攻的地形上面剿匪十分的沒有好處,但是如果我們面對的是軍人的話,這樣易守難攻的地形就完全可以當做是攻城戰鬥的演練來看,所以原本就打算練兵的黃将軍聽到這樣的消息才會精神一震。

隻不過瞬間這個黃将軍臉上振奮的消息就下去了一半,半晌之後黃将軍依舊是用遺憾的語氣緩緩開口說道:“可能是潰兵吧,這倒是好說了,隻要讓士兵們在下面搖旗呐喊一番,在派上幾個人上去談判一番,這些人就能加入我們的軍隊之中了。雖然我對于這樣的潰兵沒有什麽樣的期待,但是也算是補充兵員了吧。”黃将軍很是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顯然如果不是答應了這裏的村民要将這裏的山賊土匪們清理幹淨想必黃将軍對這些兵員還真有些看不起呢。

可是很遺憾的是,這些人并不是潰兵,甚至很有可能是最爲精銳的部隊了。畢竟這有可能是曹軍派來在這裏構建存放糧食兵器據點的部隊啊。所以又怎麽可能接受招降呢。

隻是我相信黃将軍知道了這些人是曹軍的情況下,絕對會選擇強行攻擊也不會招降他們的。

所以我面帶神秘笑容的看着黃将軍,看得他都有些懷疑剛才自己說錯了什麽的時候我才緩緩開口說道:“很遺憾啊,黃将軍。這上面很有可能是曹軍的精銳部隊,至于做什麽?我想可能是在這裏做一個小小的軍事物資的屯據點。”

黃将軍雙眼放光,跟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隻是這樣的情景也不過是瞬間,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有些遲疑的輕輕開口問道:“黃将軍,你并不打算清理掉他們麽?”

黃将軍用一種你是白癡麽?的眼神看着我,嘴巴上面倒還算是客氣的緩緩開口說道:“并不是王威将軍,既然我知道了這樣的消息我又怎麽可能放過這樣練兵的機會呢,隻不過是因爲我現在恨不得就讓士兵們連夜攻擊曹軍的據點,但是士兵們已經很是疲勞了,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這給了據點上面的曹軍做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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