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血戰再起，金兵惡謀</p>
城外的金兵大帳之中，烏林答目眉頭緊皺。一日夜的強攻，讓他感受到了城中無比頑強的抵抗力。而且，最讓他難受的，便是金兵最大的損失。</p>
攻城，使得金兵不得不放棄自己心愛的戰馬，徒步去與宋人作戰。到了現在，他竟然已經損失了足足一萬七千人馬！</p>
這還是他記憶中那些隻會逃跑的宋軍？如果是這樣，當年的那些前輩，是如何将這大宋的半壁江山打下來的？都說宋人懦弱怯戰，是那些人錯了，還是自己是個笨蛋？</p>
若不是那纥石烈火輕易的将虹縣已經拿下，現在的他幾乎已經放棄了。這樣一座小城，難道要将自己的四萬大軍都填進去不成？</p>
包括後方那一群可惡的膽小鬼，自己派了兩千鐵騎去追，竟是石沉大海，如今，他們依舊在大營外鼓噪。這戰争，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p>
“印之！你覺得該如何？”烏林答目用力的捏了捏額頭，顯得有幾分疲憊。</p>
“本帥不可能撤走，否則的話，以後本帥就再也擡不起頭來了。”不待張印之開口，烏林答目便是再度堅定的說道。</p>
張印之點點頭，皺眉思索半晌，陡然間湊到烏林答目耳旁，輕聲耳語幾句。</p>
烏林答目的眸子眯成一條線，好一會兒方才說道：“真的要這樣做？”</p>
“該不該做，自然是大帥一言而決！但是，慈不掌兵，隻要大帥勝了，任何的流言蜚語都無濟于事。可是，如果大帥敗了，恐怕後果并不是大帥想要見到的。”張印之緩緩說道。</p>
烏林答目閉目不與，足足一刻鍾，他陡然睜開眸子，眼中卻已經是堅定一片。</p>
“去，将巴魯特給我叫過來！”</p>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狼皮襖的壯漢走進來！那烏林答目吩咐一番，這壯漢便是轉身而去……</p>
今日的戰鬥顯然更爲慘烈，雙方都已經筋疲力盡，用本能再進行最後的搏殺！即便是沈堂與卞喜兩個人，也是靠着意志在支撐。</p>
時間緩緩流逝，從太陽出現，到現在已經是正當午時！血迹被曬幹又再度噴灑，再腳下仿佛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紅色淤泥。</p>
“大哥，金兵退了！”</p>
厮殺之聲陡然間緩下來，正在攻城的金兵，也再一次退去。</p>
“嘿嘿，這些兔崽子比我們要艱難，已經鏖戰了半日，也該退了！”卞喜活動着有些木然的身軀。</p>
随着戰争的暫停，一衆早已經筋疲力盡的士卒趕緊休息！而馮嗣兩人也再度組織人馬，将城牆上略作清理，準備好的吃食也再度拿上來。</p>
宋人，本身大多是一日兩餐。不過，這種劇烈的戰鬥，對于體力的消耗頗爲嚴重。好在，他們帶來的糧草不算少，此時也無需節省，因此，卞喜便吩咐一日三餐，讓麾下的兵卒能夠填飽肚子。</p>
“咦！不對！大哥快看……”</p>
就在衆人分發食物的時候，正在向外張望的沈堂，陡然間開口。卞喜翻身起來，同樣是向下看去。</p>
不遠處，本來已經退走的金兵竟是再度組織了數千人馬，後方同樣有數千鐵騎，并緩緩的朝着宋軍的城門緩緩行來。</p>
“這些狼崽子又要幹什麽？中午也不消停？”卞喜喝罵了一句，視線卻是緊盯着城外，沒有半點放松。其他的兵卒，根本無需卞喜命令，一邊朝嘴裏塞着吃食，一邊再度将身旁的兵刃、器械抓在手中。</p>
金兵緩緩臨近，當距離城牆隻有數百步的時候，沈堂微皺的眸子陡然睜圓，“混蛋！該死！畜生！老子要剁碎了他們喂狗！”</p>
從戰鬥以來，沈堂可謂是最爲保持清醒的一個，即便是卞喜也是有所不如。可是，一向沉穩的沈堂，此刻竟是毫無形象的大罵起來，他的眸子中充滿了怒火。</p>
沈堂的異常讓在場所有人都朝外看去，此刻，金兵距離城牆已經很近，可以清晰的看到城牆之下的狀況。</p>
卻見，一衆金兵的最前方，竟是足足有數百衣衫褴褛之人。而他們的相貌已經清楚的顯示出，他們竟然是宋人……</p>
宋人！宋人！</p>
金兵給卞喜和沈堂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他們是不理會這些宋人，依舊毫不留情的與金兵厮殺，還是……</p>
他們可以毫不留情的砍殺金兵，但是，面對自己的同胞，卻是不知所措！所有的視線，盡皆朝着沈堂和卞喜的方向看過來！他們的命令，将決定下方這數百人的命運和生死。</p>
一步、兩步！</p>
數百步的距離并不算遠，哪怕這一次金兵行進的并不快，可是，依舊是在一炷香之後走到了城下！</p>
巨大的沖車，已經開始準備沖鋒，那些高聳的雲梯和爬梯，已經開始就緒！數百宋人，成了他們與金兵之間一個巨大的卻無法填充的溝壑。</p>
陡然間，沈堂大叫一聲，“殺！給我殺！”</p>
“不可……不可啊，沈堂！”呆立的馮嗣和高儀沖上來，“沈堂，那可是宋人，是宋人！與我們一樣的宋人！”</p>
沈堂血脈鼓起，一雙眼睛如欲噴火！他一手一個，拽着馮嗣二人的衣領，大聲咆哮到：“宋人！老子知道他們是宋人。但是，你們轉頭看看，這些兵卒，哪一個不是宋人！心慈手軟！這時候能心慈手軟嗎！混蛋、廢物！他們的命是命，這些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們知不知道，若是讓他們破開了城池代表着什麽？”</p>
“城内數千兵卒，包括你們兩個蠢貨，我們所有人都會死！而他們依舊逃不過被金兵屠殺的命運！”</p>
“你們給老子滾開！現在，所有人聽我命令，給我殺！狠狠的殺！誰要是心慈手軟，老子就先把他直接扔下城去……”</p>
此時的夜笑，仿佛在發怒，也仿佛在宣洩！宣洩着心中的怒火、仇恨和無奈！</p>
戰場之上，可以将所有的仁慈、僞裝、面具盡皆掀開！面對赤裸裸的生死存亡，有的時候，實在沒有更多的選擇！盡管，明知是錯，但是卻又一定要做！</p>
所謂的仁慈和善良，在這裏一文不值！</p>
沈堂當然不是冷血，可是，此刻卻是必須有人做出選擇和決定！他……沒有退縮的權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