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内患之事,離開泗州</p>
張浚的話讓沈堂苦笑一聲,“張相所說的,難道是王拚麽!”</p>
“不錯,”張浚點點頭,“此人的想法與你截然相反,并且,他依靠背後的湯思退,将大多數使團中人盡皆籠絡過去,雖然你是正使,但是他想要給你掣肘,卻是極爲容易。若是在和談之時,他直接提出他所想的那些條件,你還如何談下去?”</p>
張浚所說的問題,其實沈堂早已經想到了。隻不過,他也實在沒有什麽好辦法。</p>
“張相所說不錯,隻是,他也是使團中一員,更是身爲副使。隻可惜,我無法說服他,難道,我還能堵着他的嘴不讓他開口不成?而且,就算是我能堵住一個人的嘴,也不能堵上所有人的嘴巴。”</p>
沈堂爲難的模樣,讓張浚陡然間笑了起來。</p>
好半晌,張浚的笑聲落下,卻見他歎聲說道:“沈堂,你的謀略從未出現過任何疏漏,你文采無雙,能夠連中三元,你勇武堪比猛将,即便是卞喜等人也無比推崇。在我的眼中,你幾乎是一個完美無缺到令人感到可怕的人。直到現在,老夫才發現,原來你沈堂也是有缺陷的。”</p>
“很好!非常好!世上本就沒有最爲完美的人。若是有,那不是僞善便是聖人。現在的你,反而更容易令人接受。”</p>
張浚的感歎讓沈堂有些摸不着頭腦。</p>
“其實想要讓這些人閉嘴,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你放心,老夫會将這件事情辦妥。不會讓他們去給你添麻煩。”張浚緩緩說道。</p>
“哦?”沈堂一愣,“不知道張相有什麽好辦法。”</p>
張浚微微一笑,“過幾天,你們将繼續北進,待過了泗州之境的時候,将會遇到金兵的遊騎。金兵遊騎從來都不講道理,也不會對宋人的使團有什麽顧忌。所以,直接便是對你們展開劫殺。到時候,該死的人都死在了劫殺之中。不該死的人,那些金兵自然也懶得理會,或者說有機會能夠逃離出去。”</p>
“如此一來,不該出現在中都的人,自然無法出現。不該說的話,自然也就沒有人去說了。”</p>
張浚的話語讓沈堂心中一驚,他哪裏還不明白張浚的話中含義?所謂的金兵遊騎,根本就是張浚遣出的人。所謂的金兵,隻不過是爲了背鍋而已。</p>
說白了,簡單粗暴。就是直接找個借口,将不順眼的人直接除去。如此,沈堂的顧慮自然便沒有了。</p>
沈堂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并非是它多麽高深,而是這些人雖然與沈堂不睦。可是,終歸是宋人。更何況,他們同樣也是朝廷遣出的使者,若是直接抹殺了,會不會有什麽麻煩?</p>
“張相,他們終究是宋人,還是朝廷使者,這樣做的話,會不會有什麽麻煩?”沈堂猶豫着問道。</p>
張浚微微一笑,“沈堂,我知道你的心軟,更知道你的顧慮。隻不過,這些和你索要做的事情比起來,卻是一切都值得。你也算是戰場大家,靈璧城一戰,那些死在城外的大宋百姓,難道不是宋人麽,難道不無辜麽?可是,你爲了守住靈璧城,卻依舊要下令,哪怕這并非你的意願。”</p>
“兩軍相争,必要的時候,必須有人去送死。他們不是我大宋之人嗎?隻不過,爲了勝利,我們作爲上位者必須狠下心來。”</p>
“若是放任他們随你抵達中都,到時候,和談無法成功,我大宋将損失多少?相比那些損失來說,他們的性命一文不值。而且,這件事情發生,的确是會有一些麻煩以及猜忌。但是,那又怎樣?老夫還能讓他們找到證據不成?隻要他們無法找到證據,難道湯思退或者陳康柏還敢來泗州找老夫的麻煩?”</p>
“即便是聖上,到時候,隻需要你帶着和談成功的消息歸來。你以爲,聖上會追究這些小事嗎?”</p>
“好了,這件事情你無需參與。老夫告訴你,隻是讓你有所準備,這一場戲,絕對會給你演好,不會讓任何人看出差錯。另外,你需要給老夫一個名單,看看那些人可以留下來,以免殺錯!”</p>
兩個人随意的一些交談,竟是直接決定了無數人的生死,這讓沈堂微微趕到有些不适。但是,他也知道,張浚的說法的确不錯,所以也并未反駁。而且,從這件事情中,沈堂的心态也慢慢發生了一些變化。在此之前,沈堂對金兵和敵人雖然殘酷,可是,對宋人和自己人卻是極爲和善。</p>
從張浚的身上,沈堂看到了真正的上位者眼中的冷漠。這種改變,即便是沈堂自己也分不清好與壞。也許,這便是眼界和層次改變之後所帶來的東西?對于普通人來說,自己的利益自然是唯一。但是,對于上位者而言,他們所看到的利益卻是更大,層面也更高。而爲了這更大的利益,也許便會造成個體利益的損傷。</p>
對于這個個體的損傷來說,自然是難以接受。但是,對于上位者來說,這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p>
若是想要面面皆到,這不要說沈堂、張浚,恐怕就是聖人在世,也根本無法做到。</p>
與張浚交談到很晚,兩人将這一次和談的局面盡皆詳細考慮了一番,可能會遇到的困難也盡皆思索了對策,而後,沈堂方才悄然回到不遠的府邸之中。</p>
因爲這泗州之北,便要進入金國境内。所以,使團在這裏足足停留了五六日之後,方才與張浚等人告别,繼續北上。</p>
在這數日之間,每一日都有宴請。而沈堂,也與那王攀單獨見了一面。不過,兩人僅是初見,更沒有什麽交情,所以,自然不會有深談。隻不過,這王攀言談之中,竟是對沈堂頗爲贊賞,至于其中有沒有其他的緣由,沈堂自是不知。</p>
張浚、王攀等人殷勤相送,使團浩浩蕩蕩離開了泗州城,從臨安到泗州,乃是太湖揚州之地,自然是無比繁華。可是從泗州再度北進,卻是一片枯寂的荒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