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忐忑程茹,母女相見</p>
沈府門外,一名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恭敬站立,不過,看他那筆直的身形便知道,定然是大宋精兵。</p>
幹鴻自然不敢讓一些雜七雜八的人進入府中,因此,問詢之下,竟是張相麾下,而且兩人是奉命而來,這才前去禀告。</p>
而在這男子身後,則是站着一個婦人。</p>
這婦人看起來約莫有四五十歲,頭上的黑發已經有了點點白班,臉上更是布滿了滄桑。此刻,她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袍,帶着幾分緊張,忐忑不安的看着沈府的大門。</p>
這婦人,不是别人,卻是柳香菱的母親程茹。</p>
在柳家破敗之時,柳弘業被斬首,而她則是直接被發配數千裏,去了那不毛之地。在那裏雖然無人管轄,但是,終歸是戴罪之身,因此,自己躬耕不說,平日間也僅能填飽肚子不至于餓死。</p>
她也曾想過直接追随柳弘業而去,但是如今家破,好歹自己的女兒還活着。哪怕,能夠與女兒再見的希望渺茫無比,但是,這卻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p>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何方,同樣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過的好不好。或者說,她根本不敢去想,自己寶貝一般的人兒,如今會流落何方……又過着怎樣的日子。</p>
本來,她以爲自己此生再沒有機會返回江南。數千裏的路途不說,如今柳家家破人亡,哪怕是原本的關系也早已經散去,誰又會給她脫罪?所以,她最大的願望便是能夠爲自己的女兒祈福,隻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不要入自己一般經受這種苦難。盡管,她也很清楚,這可能并沒有什麽意義,但是,此刻的她,又能做什麽?</p>
然而,就在月餘之前,管轄他們這些犯人的上官,竟是親自找到了她。并且,将她帶到一個人的面前。</p>
那個人隻是問了問她的身世和經曆……這本就沒有什麽可值得隐瞞的,這裏誰不知道她是罪犯柳弘業的妻子?</p>
等她回答完了之後,那人與管轄他們上官的對話,卻是讓她心中無比震驚。</p>
那平日間跋扈無比的上官,面對着那面冷的男子竟是不敢有任何違背,哪怕是這男子直接提出給她轉成農戶籍,也沒有那上官也沒有任何攔阻,甚至直接拿出了文書喊來了縣中書吏,當面便是辦妥了。</p>
農戶籍雖然算不得什麽身份,但是,卻無疑表明了她已經拖了罪籍。她不是一個罪犯了?直到那上官讨好的對她點了點頭,她方才反映過來。</p>
隻是,她依舊想不通,到底是水在幫她,而她又有什麽值得對方相助的。</p>
她手無縛雞之力,隻是一個拖累,她想不出其中有什麽理由。</p>
更讓她奇怪的是,那讓上官敬畏無比的冷漠男子,對她竟是無比恭敬,一口一個夫人,讓她恍惚如在夢中。</p>
而後,暈乎乎的她便是在這冷漠男子的護送下,一路北進,并最終來到了臨安城中。</p>
臨安城,她自然不陌生,隻不過,她不明白爲何會來到這裏。難道,這真正出手救助自己的人在這裏?</p>
“沈府!”</p>
她在門外已經等待了一會兒,她的腦海中,也思索着當年自家老爺交好的人之中,有哪一位是姓沈的大人。隻不過,卻是毫無頭緒。</p>
“這位兄弟,夫人已經同意見你們了,你們進來吧。”幹鴻對那黑衣男子說道。</p>
黑衣男子拱手,“多謝!”</p>
而後,兩人便是在幹鴻的引領下,進入到了沈府之内。</p>
穿過層層的山水亭廊,程茹心中也忐忑到極點,會不會是這家的大人弄錯了?如果真的弄錯了,那會不會遷怒自己?這并不是她膽小,而是柳家破敗之後,她的經曆足以讓她成爲驚弓之鳥。</p>
“夫人,他們到了……”</p>
幹鴻行禮說道,那黑袍人也同時行禮,“屬下拜見沈夫人……”</p>
黑袍人看着柳香菱、邵暮語二人,眸子中滿是敬重!他是泗州之兵,雖然并未參與沈堂主導的幾場大戰,但是對于沈堂的戰績卻是一清二楚。</p>
“無需客氣,你們此來……”柳香菱有些奇怪,這男子她并不認識。</p>
“沈夫人,屬下奉張相、沈大人之命,将此人帶來與夫人相見!”黑袍人微微閃身,将身後的程茹顯出來。</p>
柳香菱視線看過去,與此同時,程茹忐忑的目光也擡起來。四目相對,程茹直接傻了眼,柳香菱也是瞪大眸子……</p>
“啊……是夫人!”</p>
身爲柳香菱的侍女,竹兒怎麽會不認識自家老婦人?</p>
她的驚呼之聲,也讓程茹與柳香菱這母女二人反應過來,柳香菱豁然起身,直接朝着程茹奔了過去。</p>
“娘親……”</p>
程茹卻依舊呆愣着,這是自己的女兒?可是,自己女兒的處境,顯然與自己所想的不一樣!看看這宅院,看看幹鴻等人對他的尊敬。</p>
“夫人?”</p>
自家女兒是這門宅戶的女主人了?</p>
直到柳香菱撲到她懷中,她方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的确是自己的女兒,不會錯了!</p>
邵暮語揮了揮手,幹鴻與那黑衣人直接離去。不過,她卻并沒有打擾這剛剛相見的母女二人,兩人可謂是生死離别,如今能夠相見,自然需要宣洩一番。</p>
足足兩刻鍾時間,柳香菱的哭泣聲方才止住,她從程茹的懷中脫離開,手卻依舊拽着程茹的手掌。</p>
“娘親,你怎麽找到女兒的。”看着自己娘親臉上飽含風霜的模樣,柳香菱無比心疼。不過,此刻的她,對于沈堂卻是更爲感激!</p>
若非是自己的夫君,自己的遭遇肯定比娘親更爲凄慘。可是,與夫君相遇,如今自己的生活簡直難以想象。而現在,娘親竟然也回來了!還有什麽比這更讓她高興的事情麽?</p>
與柳香菱相反,程茹看到現在的女兒,卻是充滿了欣慰。雖然還不知道女兒的遭遇,但是,顯然過的極好,而自己能夠脫罪,恐怕也與女兒脫不了幹系。</p>
“女兒,可是你找人救的爲娘麽?”程茹将柳香菱臉上的淚痕抹去,輕聲問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