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铎朗笑一聲,“你我之間也算共事一場,何必客氣,請說……請說!”
王浩然笑眯眯的點點頭,随後便是說道,“之前這賠償之事我兩方已經議定,并且簽訂國書!本官想要讓李大人問詢一下沈大人,我大理駐留在貴國的兩萬兵馬,何時可以回返國内?”
“這一次高立果犯有大錯,歸來之後,陛下和相國必定會嚴懲!”
實際上,高量成本來打算等待幾日,畢竟,等到沈堂回去之後,這件事情也就順理成章了。可是,讓他有些奇怪的是,沈堂一行人竟是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打算!直到現在,還停留在五華樓中!
沈堂等人待多久他自然不在乎,隻不過一些招待而已,大理自然招待的起,可是,大宋境内的那幾萬兵馬可是堅持不住啊。
原本,這些兵馬的補給,除了一部分是大理國内供給之外,大多數都是直接在當地劫掠沖爲軍資!
可随着沈堂前來,高立果的兵馬自然不能再動,而耽擱到現在,軍中的糧草已經即将告罄!現在自然是直接回來最爲合适。所以,高量成便遣王浩然前來,算是督促此事。
然而,王浩然沒想到的是,聽了他的話,李铎竟是滿臉愕然。
“王大人這是何意!那亂軍侵伐我大宋國土、劫掠百姓,給我大宋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損失,朝廷早已經下令,讓樞密使大人調遣大軍,務必要将這支亂軍鎮壓,怎可讓其回返?至于懲戒之事,倒是無需貴國費心,有陛下和樞密使大人在,定然會對這位高立果将軍嚴懲。”
王浩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李铎,一時間根本沒有回過神來!這……這是什麽意思?
好一會兒,王浩然趕忙說道,“這……李大人,咱們雙方不是已經議定好了麽?而且,我國已經給與貴國歲币以賠償,怎麽……”
“王大人所言不假,可是,貴國的賠償與讓這支亂軍回返有什麽幹系?”
李铎好以整暇的喝了口茶,“王大人,之前咱們議定的賠償,乃是貴國給與廣南西路損失的賠償!可是,我等好像從未承認過給了賠償之後,便将這支亂軍放還啊!”
“賠償是賠償,嚴懲亂軍是嚴懲亂軍,這是兩碼事!王大人切不可混爲一談啊!”
“你……”王浩然心中咯噔一聲,如果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已經中了大宋的計,那他這個清平官也就當到頭了。
“李大人,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沈大人的意思?”王浩然咬牙問道。
李铎微微一笑,“這是朝廷的意思,我等與沈大人奉命前來,自然會按照聖上和朝廷的意思來辦。”
王浩然氣的渾身顫抖,好半晌,他恨恨說道,“你們……你們宋人無恥!本官要去禀告相國大人,你們等着……”
說完,王浩然哪兒還有心情繼續喝茶,直接甩袖而去。
見到王浩然憤怒而去,李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章斌,再給本官來一杯!說來,這大理的茶的确有幾分特色!待到回返之時,本官買上一些,拿回去給諸位同僚嘗嘗鮮。”
給李铎再度倒上茶,章斌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大人,沈大人如此,豈不是在這大理小國面前丢臉麽?我堂堂大宋,若是傳出一個不誠信的名聲,是不是有些不好!”
将手中的茶盞放下,李铎對章斌說道,“坐!”
“實際上,以前本官也是這般想!我大宋乃是天朝上國!自然不應該以利爲先!可是,之前在金國之時,沈大人卻是對本官說過一句話!”
“沈大人說,所謂的大國氣量和天朝上國的氣度,在百姓和大宋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我們在這裏隻需要動動嘴皮子,可是,我大宋的将士卻是在用命來與敵國兵馬死戰!如果我們先行退讓了,可對得起那些遭難的百姓以及戰死的将士?”
“如果需要背負責任,那我們直接将責任背負在身上,哪怕受到萬人唾棄算得了什麽?隻需要保證了我大宋的利益,一切都是值得的!”
章斌大感震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可是這樣的話,卻遠比朝堂之上那些大人軟綿綿的話語更讓人感到熱血和沖動!
“我們的和談桌上,便是另外一處戰場!我們大宋的将士,可以在戰場上拼的你死我活、血流成河,我們在我們的戰場之上,又何惜自己的這一身清名!”
“這便是爲何,李铎敬重沈大人的原因!他所考慮的不是自身的利益和官階,而是整個大宋以及大宋的百姓!實際上,沈大人隻需要退讓一步,可以輕而易舉的在大理這裏獲取諸多利益,甚至,這利益遠超朝廷和陛下的賞賜,可是,沈大人卻從未想過這一點……”
“現在,你可明白了麽?”
好一會兒,章斌方才鄭重行禮說道,“下官,明白了!”
“而且,主要的壓力,實際上都在沈堂大人的身上!我們如果連剩下的這些瑣事都做不好,不敢去做,那頭頂上這頂烏紗帽,又何必在戴下去!”
“如果你當官僅僅是爲了自己的官位和利益,那自然可以學着圓滑、退讓、和光同塵!可如果你想要爲國爲民,那這些就需要舍棄!聖上爲聖明之君,朝中又有沈大人這般爲國爲民之忠臣!李铎很慶幸,能夠在聖上和沈大人之下,做些事情,也不枉數十年苦讀聖賢之書……”
“多謝大人指點!”章斌恭敬說道。
李铎站起身,拍了拍章斌的肩膀,“你與沈大人是同年,沈大人也有意照顧你一二,所以,莫要辜負了沈大人的一番好意便是!等到這一次回朝,你我等人盡皆是大功在身,本官會上請陛下,撿拔你爲禮部主事!”
禮部主事在郎中和員外郎之下,遠比現在章斌這個不入流的小吏之身強得多。
“下官多謝大人提拔!”章斌趕忙歡喜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