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北方已經草木枯黃、寒風冷冽,但是在遙遠的大理,卻依舊樹木翠綠,隻是略有清風微涼!
滇池之畔,慕容忠一臉焦急和憤怒,自從沈堂離開後,慕容钰便是搬到了這裏,一開始,偶爾還回族中一趟,可是這一個多月,竟是在沒有露過面,就算是族中有人前來運送一些物資,也隻是放在桃林之外,由在這裏駐守的軍兵直接送進去。
整個桃林之地方圓十數裏之内,已經徹底成了一方禁地,大理國以及大宋兩方數千禁衛在這裏駐守,沒有得到慕容钰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其中,包括現在,慕容忠也直接被擋在外面。
“你們去給我通知慕容钰出來,或者讓我進去!”面對着前面軟硬不吃的大頭兵,慕容忠額頭上青筋直跳,他隻有這麽一個女兒,一直當成寶貝,現在卻是一個人住在這荒野之外,雖然吃用不愁,可是作爲父親他怎麽可能不擔心?
而且,他想不明白,女兒爲何不見自己!
“慕容忠将軍,我們沒有得到命令,您不能進入!”爲首是一員宋将,他們都知道慕容忠的身份,因此隻是在這裏将其擋住,卻是也并沒有驅逐。
“老子……我是慕容钰的父親,現在裏邊是我女兒,我憑什麽不能進入!”慕容忠怒道。
宋将神色平淡,卻是寸步不讓!
如果裏邊僅僅是慕容钰,他們自然不會攔阻,他們也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可是,裏邊有着那一座孤墳,那麽,如果有人想要闖進去,不管那個人是誰,都必須跨過他們的屍體。
他們并不認識墓的主人,但是卻也知道,裏邊是沈堂的女人!沈堂在大宋軍兵心中的地位無需多說,所以,他們雖然是遠離國土而駐紮在這裏,卻是并無怨言。
“好,好!今日不讓我進去,那我就在這裏等着!”慕容忠氣急之下,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桃林之内,依舊是那一座孤墳和那座簡單的棚屋!一身潔白的慕容钰小心的将墓地周圍打掃幹淨,而後便是盤坐在墓碑之側,輕輕言語。
“你這丫頭,倒是省心,隻需要躺在這裏就好。可憐姐姐我,需要挺着腰身在這裏陪着你!”
“你說,這個小家夥到底是男還是女?如果是男孩兒,肯定和姐夫一樣英武,如果是女孩兒,也肯定和咱們姐妹一樣漂亮!到時候,我讓小家夥也叫你娘親好不好!”
“璃兒妹妹,姐姐想你了,也想姐夫了……”
算算時間,從五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月左右,慕容钰原本平坦的腰身現在變得有幾分臃腫起來,她不時用手劃過腹部,臉上有甜蜜也有思念!這個肚子裏的小家夥,還未出世,但是已經寄托了太多的情感,也不知道将來會得到多少寵愛!
“小姐……”一個丫鬟小心的走了過來。
原本,隻有慕容钰獨自一人在這裏,不過,随着她腰身漸起,很多事情變得不方便。所以,她便是将貼身的丫鬟帶了過來,不過,丫鬟所住的位置卻是在桃林的邊緣,并不在這裏。
這座墓地,這一座草屋,隻屬于她們以及那個人。
“怎麽了?”
“老爺過來了,一直在外面,說什麽也不肯走!要不然,小姐就見見老爺吧,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慕容忠已經不是第一次前來,隻不過前面沒有這一次固執。這回,他顯然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看看自己的女兒在裏邊做什麽,否則,他不會罷休的。
慕容钰皺了皺眉頭,低頭朝着自己的腰腹看了看。
“小家夥,外公來看你了,既然來了,就見見吧,你這個小家夥,總不能一直藏起來。”
說罷,慕容钰站起身來,“你去将父親接進來,就在你住的那裏吧,我稍後就過來!”
小丫鬟聞言,當即也松了一口氣,自家老爺和小姐一直僵持下去,總歸不是辦法。對于小姐肚子裏的孩子,她也并不清楚,而且也不敢多問。
待到小丫鬟離去之後,慕容钰略微整理了一下妝容,而後便是沿着小路朝着桃林之外走去。
在桃林邊緣,有一座簡單的房舍,比之慕容钰的草屋大了很多,不過,也隻有一個小丫頭住在這裏,屋室之内,裝滿了各種所需的物資,和吃用,這些有的是族中送過來的,有的是府衙送過來的,甚至有不少是大理送過來的。
東西應有盡有,僅是慕容钰一個人,就算是用上一兩年恐怕也足夠。
等到她靠近房舍的時候,房舍的大門之前,慕容忠正帶着幾分焦急朝着桃林之處觀望,見到慕容钰前來的身影,趕忙咧着嘴笑着迎了上去。
女兒是自己的心頭寶,是自己的小棉襖,之前那點兒怒火,在見到女兒的那一刻早就消失不見了!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隻要女兒好好的沒事兒,就算是耍幾天小性子,自己當父親的忍着就是了。
“嘿嘿,乖女兒,快看看爲父給你帶來了什麽!我跟你說,前些日子我去了大理城,帶回來不少好東西,你先來挑……”歡喜的三步并作兩步上前,然而,興奮的話語聲卻是戛然而止。
慕容忠睜大了眼睛,全身都僵住,死死的盯着自己女兒富态的腰身!他是過來人,哪兒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你……他……”慕容忠手指着自家女兒,渾身顫抖,張着嘴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自家女兒如果有了情郎,他雖然心中有幾分不舍,但是也會爲女兒高興,而且,伽宗部如今也是大族,女兒的夫婿身份他也并不看重。可是現在,他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消息,自家女兒竟然已經有了,此時此刻,他隻覺得一股火直接沖向腦門,整個人都要炸開了一般。
“父親!”慕容钰輕呼一聲。
慕容忠咬着牙,如同一隻熊瞎子一般恨恨的圍着自己女兒轉圈,伸出手想要打上幾巴掌,可是卻又如何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