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堂的一番話,讓衆将信心十足,當即,沈堂便是将自己的計劃對衆将交代了一番,随後,自然是各自前去布置。
高麗境内因爲沈堂的到來而風雲湧動,大宋和金國的西北交界同樣變得緊張起來。
随着完顔雍的旨意下達,将帥輪換!徒單克甯‘震怒’之下,直接向朝廷辭官,不過,他卻是直接離了前線之後,轉身便是去了完顔昊所在的大名府。
徒單克甯并不是初出茅廬,而且在朝堂之上根基極深,再加上所換來的這些人,他怎麽會猜不到完顔雍的目的?甚至,雖然沒有返回京城面聖,可是,他幾乎已經猜到了自家皇帝的全部計劃。
一開始這場仗自然會敗,甚至會慘敗,不過,如果是一敗塗地,那自然不是完顔雍所要的。所以,等到初戰失敗,完顔雍的目的達到之後,這場大戰自然會真正的開始。而整個南方,最有可能率兵出戰的,便是這位皇帝的親信完顔昊。隻要跟在完顔昊旁邊,他完全不怕會錯過這場戰争。
至于移刺窩斡等人,當然也不是傻子,他們同樣已經察覺出了這場換帥的異常。隻可惜,隻要他們不是想要造反,便沒辦法違背完顔雍的旨意。所以,他們現在隻能期待這場戰争能夠順利的勝利結束,不讓完顔雍找到任何針對自己等人的機會。
隻是,一場戰争想要勝利不容易,想要敗卻是絕不困難。
雖然完顔雍沒有明确下達命令,可是,有仆散卓以及唐古台這等聰明人,他們前方的軍械、糧草、戰馬等補充,想來也不會太過及時。甚至,這西南大營,被徒單克甯經營多年,哪怕徒單克甯沒有刻意給他們設下些陷阱,在這種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況下,移刺窩斡等人能否指揮的動這些兵馬都是個問題。
當所有人都想着失敗拖後腿的時候,一兩個人顯然沒辦法扭轉局面。
當然,雖然事情的真相是這樣,不過至少場面還是要比較隆重的。畢竟,完顔雍也不能做的太過明顯,更不能讓一些不明内情的人心寒。所以,朝廷旨意下達之後,整個金國西南一帶,盡皆動了起來,甚至大名府的完顔昊也出兵南下,進逼襄陽一帶,反正,無論怎麽看,這都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戰争前兆。
而這種場面,甚至讓移刺窩斡等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畢竟,自己的命,難道真的值得皇帝用一場戰争去算計麽?
就連身處漩渦之中的移刺窩斡等人都如此想,大宋一方顯然更是如此。
整個利州東路和利州西路,從西到東,洮水一帶、天水一帶、大散關黃牛堡一帶、太白山子午谷一帶、鹘嶺一帶,盡皆兵鋒齊動,利州數萬兵馬齊聚邊境,所有的緊要關卡盡皆有兵丁嚴查,天水軍、大安軍、漢陰軍以及諸多地方兵馬,再加上一應輔軍足足十餘萬之衆,按照吳璘的命令随時準備北上開戰。
而吳璘的大本營,則是設在了黃牛堡一帶,這裏向北,出了大散關之後,不過百餘裏便可以進逼重鎮鳳翔府!
要知道,這一次吳璘挑起這場戰争,可并非是僅僅爲了與金國站一場,最後守住關卡就算勝利,他真正的目的是兵出北地,至少要在金國手中,奪取幾個重鎮,才是他最大的心願。所以,這一次的布局并非守勢,而是攻勢。
除了其他關口的防守之外,大安軍以及天水軍主力三萬人馬,盡皆駐紮在大散關之内,龐大的營盤軍兵齊動,一開始便是浩蕩之勢!
中軍大帳之中,吳璘坐在首位,其麾下十數員大将分兩側端坐!
此刻的吳璘,臉色依舊有幾分病态,不過,他的身軀卻是坐得筆直,一雙虎目更是熠熠生輝,隻要在軍中,在這大帳之内,他便依舊是那個令人生畏的血衣猛将!
待到衆将到齊之後,衆将起身行禮。
“拜見大帥!”
這西北之地,吳玠、吳璘兩兄弟盤踞多年,軍中生死兄弟、門生部下多不勝數,即便是兵卒之中也多有跟随他們作戰多年的老兵,所以,這些人不僅對吳璘崇敬,而且極爲信任。哪怕這一次沒有朝廷的聖旨,面對金國兵動,他們還是毫不猶豫的聽從吳璘的命令率兵前來。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吳璘在利州兵将之中的地位,幾乎并不比沈堂在成都府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如果吳璘想要拉着這些人造反,這些人可能還會稍微猶豫一下,可是與金國開戰,他們卻是沒有任何猶豫。
“諸将,坐!”
“謝大帥!”
待到衆将坐定,吳璘站起身來,“諸位,現在我們的北方,金國西路大軍合計四萬之衆,已經彙聚完畢,而我方數萬大軍同樣也在這裏盤踞,大戰一觸即發。”
“這一次,我們兵馬的數量并不占據太大的優勢,不過,本帥卻想要去北地看一看,不知道諸位兄弟可否給我吳璘開個路!”
将是兵的膽,也是兵的魂,而在這裏,吳璘的話便是沖鋒的戰鼓。隻是一句話,在場的衆将霎時間戰意升騰,目光之中透露出對戰争的渴望與期待。
刷!衆将起身,單膝朝着吳璘拜倒!
“願随大帥死戰!”
吳璘踏下了座位,走下來,在一個個将領的面前走過,他有些幹枯的手掌,用力的拍在每一個将領的肩上。
“諸将,我們在這西北之地,守護了多年,令的北方金國不敢窺視我川陝之地,令的百萬百姓得以安生!如今,金國再度謀戰,又到了我們披上戰袍的時候了,也又到了我們戰死之時。”
“我吳璘雖以年邁,卻是依舊騎得了戰馬,拎得動長刀!此戰若勝,我帶諸位看遍我大宋當年丢失的故土,若敗,我吳璘這一殘軀,便埋葬在這大散關,讓人記住,曾經有無數人爲這片土地戰死!諸将,請助我!”
話語說罷,已經走到盡頭的吳璘轉過身,朝着衆将一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