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張浚講述完這場戰争背後的事情之後,吳璘怔了半晌,随後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意思是說,現在我的對手,本來就是金皇送上門來送死的?怪不得,我與那徒單克甯對峙多年,他手段極爲厲害,若是他,自然做不出這種事情。”
好半晌之後,吳璘的目光再度變得淩厲起來,“既然是金國送來讓我試刀的,那我便不客氣了!先斬了這些必死之人,那徒單克甯也就該回來了吧!”
在吳璘心中,眼前這些人,根本就不配是他的對手,也隻有那個對峙了多年的老對手,才是他最想戰勝的。
有了張浚的消息,吳璘自然再無顧及,也不在懷疑金人會有什麽陰謀,第二天,直接大軍壓上,攻擊金人大營!
戰場之上,終日熱血厮殺,時間也感覺變得緩慢,不過,當閑來無事,時間卻不知不覺便過去了。
就如同上京的沈堂,每日不是陪着嬌妻美妾在上京城之中遊逛,便是在家中享受閑散的溫馨。如此一來,時間過得自然是極快。
纥石烈志甯隔三差五便會來沈堂這裏打秋風,對于宋金之間的戰報,他也沒有隐瞞,每一次有戰報傳來,都直接送給沈堂一份。所以,沈堂雖然遠在北地,但是,對于西北的戰況卻是極爲清楚。
“夫君再看什麽……”完顔玥端着自制的點心,進入到書房之中。
沈堂輕歎一聲,“西北戰場,吳璘大勝!一舉攻占陽平、驿店等多個重鎮,金兵主将移刺罕沐麾下兵馬潰敗,如今宋軍兵臨岐山,寶雞、扶風等重地同樣岌岌可危,金國的兵馬已經逐步後退,估計是要在鳳翔府之南的橫水鎮與宋軍展開決戰!”
一旁的完顔玥聞言,神色一滞,對于這場戰争,沈堂與纥石烈志甯已經讨論過多次。
初期自然是宋軍進展順利,不過,待到金皇的目的達到之後,雙方真正的大戰便會到來。屆時,不僅是徒單克甯這個西路軍大帥在此挂帥,而且,估計大名府的完顔昊也要前出兩國邊境,或者直接參戰,或者配合西路軍進兵。
兵鋒兇險,自家的父親雖然也是戰場老将,可是身爲女兒,完顔玥自然不放心。
一雙手将完顔玥環抱,這自然是沈堂。
“放心吧,嶽父大人是沙場宿将,自然知道分寸,不會出什麽事情的!”沈堂輕聲說道,“而且,大名府兵馬厲害,等閑也不是嶽父大人的對手。”
對于大名府完顔昊麾下的兵馬,沈堂自然清楚,身爲完顔雍的親信,完顔昊除了坐鎮大名府之外,還節制周圍諸多重鎮,大名府的兵馬隻是他麾下兵馬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完顔昊是整個金國南地的一個核心,僅是在大名府,他麾下就有數萬兵馬,他節制的各路兵馬加起來,更是有将近十萬之衆,而且,其中自然不乏金國的精銳。
完顔玥遲疑了片刻,而後低聲問道,“之前,聽叔父說,若是戰争到了最後,我們也會回去,說不定夫君也要參與這一戰,若是夫君你與父親對上……”
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自己的夫君,完顔玥自然難以取舍!
“放心吧!”沈堂将完顔玥摟的更緊了幾分,實際上,當初二人初見,沈堂之所以一直在回避,不正是擔憂這種情況麽?不過,好在以如今宋金的局勢來說,不會産生什麽真正的決戰,而等到蒙古崛起,那便是兩國最大的敵人。
“現在不管是金國還是大宋,都承擔不起全面開戰的後果,所以,兩國都會克制,并不會全面開戰!這場大戰,估計最後也是點到即止,而後以和談來結束。”
“而且,就算是我真的與嶽父大人對戰,玥兒,我沈堂不是什麽聖人。如果在正常情況下,我可以爲了大宋和百姓死戰,可是,在我的心中,你們卻勝過一切。無數的罵名也好,遺臭千古也罷,我沈堂不在乎!”
“人活一世,我沈堂甯願當一個自私的人!”
說到這裏,沈堂捏了捏完顔玥的俏臉,“再者說,夫君我也未必是嶽父大人的對手!”
完顔玥看着沈堂,卻是沒有理會沈堂的玩笑,而是鄭重的說道,“若是夫君敗了,我自然會跪在父親和皇伯父的面前爲夫君祈命!若他們不應,玥兒會陪着夫君同生共死!”
話語雖輕,卻無比堅定。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需要抉擇的事情,是私利重要還是當以天下百姓爲重,各有所不同,不過,竊以爲誰也沒有資格去指責他人,隻不過地位不同、身份不同、所需要面對的不同罷了。
沈堂忠心大宋,可是自己的家人也同樣重要,也許如此會背負罵名,可是……那又如何?
相比沈堂而言,臨安的趙眘對于這一次西北的大勝卻是歡欣鼓舞!
實際上,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戰敗的準備,可是沒想到,吳璘竟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整個鳳翔府已經落入到大宋的手中,而且,金兵一敗再敗,大宋兵鋒正盛。
“虞愛卿,此次西北大捷,吳璘當爲首功,你與麻邵在後奔波,調運糧草也功不可沒!朕要大賞!尤其是吳璘,更要重賞!”
當初北伐都沒有做到的事情,現在吳璘做到了,足以可見趙眘的興奮。
“陛下,此戰乃是西北軍上下用命,無數兒郎死戰而勝,臣不敢居功!若賞,也該賞爲國死戰的那些兒郎才是。”虞允文恭敬說道。
“都賞、都賞!”趙眘喜笑顔開,“派人去西北犒軍,該有的賞賜,讓朝廷盡快定下來,不能讓朕的将士們寒心!嗯……此事讓史浩去辦,史浩做事穩妥,不會出了什麽差錯。”
“另外,傳令吳璘,待他徹底拿下鳳翔路,朕會再度賞賜!”
鳳翔路是西北重鎮,而且可以爲跳闆攻略周邊各地,若是拿下鳳翔府,對于大宋來說,簡直是難得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