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眘将皇後扶着的手甩開,自顧自的站起來,“朕沒喝多!這才多少!”
“是,官家高興……”夏氏無奈,也隻能随着趙眘開口。
“皇後,你可知道,朕爲何如此高興麽?”趙眘轉頭問道。
夏氏輕柔一笑,“如今咱們大宋的江山有官家這等有道明君,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陛下自然有高興的道理。”
趙眘卻是沒有理會他,而是擺了擺手,“你不知道,直到今天,朕才真正感覺到這個皇帝的滋味兒,才感覺到天朝上國的威風。”
“你知道麽,今日邛都王和烏蒙王親自前來觐見,大理國使團親自前來,帶來了歲币,給朕恭賀年節之喜!”
“那邛都王和烏蒙王,哪一個不是一方霸主?之前可曾将朝廷放在眼中?那大理國,甚至與咱們大宋開戰,可是現在,卻是向朕俯首稱臣!皇後,你說朕該不該高興!”
“當年大唐有萬邦來朝,所以方才有天朝上國之稱,如今,朕也走出了這一步。”
夏氏站起來,再度扶助趙眘,“官家該高興,而且,要不了多久,咱們大宋也會有萬邦來朝,什麽金人,什麽大理人,陛下會恢複先祖榮光,咱們大宋也會更加強大。”
趙眘用力的點了點頭,目光之中充滿了憧憬。
趙眘這個皇帝,做的并不算舒服,剛剛上任之時,不僅有内部的隐患,還有外部的敵人,而且,國庫空虛,百姓不安,他坐下的位置怎麽可能安穩?
這幾年時間,趙眘也算是殚精竭慮,甚至每日一朝,爲什麽?
他不想讓趙構認爲這個皇帝在他手上是個錯誤,他想要效仿自己的先祖宋太祖趙匡胤,一統華夏大地,讓周邊各國不敢小觑,讓北方的蠻族不敢窺視。
一個有理想的皇帝,卻是面對着大宋這樣一個爛攤子,不得不說是一種無奈。所以,他拼着滿朝文武的反對,與金國開戰,所以,朝政之上他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松懈。
不敢說他是最聖明的皇帝,但是,他絕對是整個曆史上最勤勞的皇帝之一。
本來,他的願望可能不會實現,朝臣的掣肘,金國的打壓與強大,必定會讓他感到無力,然而,沈堂的出現,卻是給他帶來了無盡的驚喜。
他爲何能夠容忍沈堂?爲何會對沈堂的态度不同?無他……是因爲沈堂,讓他看到了新的希望,這種希望,即便是在張浚和史浩等人的身上他也未曾見過。
而且,沈堂用一件件潑天的功勞,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證明了自己沒有辜負他的倚重。
“皇後說的不錯,終有一天,朕會真正的君臨大地!”趙眘喃喃自語說道,“隻可惜,今日朕的功臣不在,否則,朕定要與他不醉不歸!”
皇後聞言,卻是不由的撇了撇嘴,她自然知道趙眘口中的功臣是誰,隻不過,在她看來,沈堂這個家夥卻不是什麽好人,而且,實在有些離經叛道。
趙靈身爲皇室貴女,身爲趙眘唯一的親生妹妹,身份何等尊貴?可是,卻是直接被那家夥騙走有家不回!
哪一個皇室的郡主會如此?傳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這件事情,她已經對趙眘提及了數次。
她承認沈堂的優秀和能力,畢竟,沈堂的那些功勞,她已經在趙眘的口中聽過了太多次。可是,沈堂現在已經是有婦之夫,甚至還有金國的郡主爲妻。如果沈堂是孤身一人,雖然他出身不好,但是畢竟有能力,将來也會成爲趙眘朝堂上的臂膀,與趙靈婚配,也未嘗不可。但是,現在沈堂已經有了妻妾,趙靈嫁過去算什麽?
金國的郡主嫁給沈堂,那是因爲金人出身蠻夷,對于這些事情根本不在乎,可大宋卻不一樣!
不要說嫁過去做妾,就算同樣爲妻室,也絕對不像話。
一開始趙眘還不多說什麽,可是自己提的多了,反而被斥責了幾回,所以,她怎麽可能會青睐這個沈堂?
“陛下!”
就在這時候,王權匆匆跑了進來,“史浩大人求見!”
“宣!”
趙眘點了點頭,皇後則是将趙眘扶着坐下,自己轉身去了後房!後宮不得幹政,這點兒本分她還是能做得到的。
不多時,史浩便是一臉歡喜的走了進來。
“陛下,喜事!”
“哦?”趙眘喝了一口剛剛端過來的熱湯,臉上有幾分差異,“有何喜事?”
“平江府急報,有高麗國使團前來,已經在平江府登岸,說是前來給陛下恭賀年節!”
“啊!”趙眘不由得愣住,大宋與高麗之間的關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不過,兩國之間隔着茫茫大海,聯系卻是極少,頂多有商人之間的往來。怎麽突然之間,高麗派遣使團過來了?
“平江府的奏報上說,高麗人給陛下帶來了不少禮物,而且使團規格也極高,态度極好。”
“哈哈哈……”趙眘先是大笑了一聲,随後便是好奇的問道,“這些年,咱們大宋與高麗之間并無交流,他們怎麽會突然派遣使團前來?”
“這件事情卻是不清楚!”史浩搖了搖頭,“不過,高麗人的副使拓俊京,卻是問及了沈堂的名字……”
此言一出,趙眘更爲差異,沈堂如今應該遠在北地,高麗人怎麽會知道他的名字?兩者之間,應該是毫不相幹才對。
不過,這一次趙眘卻是想錯了,此次,高麗的使團前來,與沈堂之前率兵襲擊開京,有着直接的關系。
首先是那拓俊京,雖然戰敗,但是卻直接将沈堂的責任推了個一幹二淨,再加上他背後的力量,使得他再度成爲了高麗王眼中的紅人,其次,這一次與金國開戰戰敗,甚至引得金國兵馬直接來襲,雖然并沒有造成太大的惡果,不過卻是給高麗王敲了個警鍾。
對于金人,他并不怕,但是,如果金人與某些人暗中勾結的話,對他卻是一個極大的威脅,所以,他必須找一個足夠的助力,使得在關鍵時刻,他可以與金人和某些人來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