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報喜之後,卞喜便是帶着家中的一些男子開始忙碌起來,沒多久,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新房便是在院子中矗立起來。
“将軍,迎親的隊伍回來了!”一個客串門子的親衛匆忙跑過來,朝着卞喜大喊。
卞喜一揚手,“去,兒郎們,讓鞭炮想起來!另外,去請上師念頭進親經!”
話音落,門外的炮竹便是開始劈啪作響,之前給沈堂二人占蔔的那名老畢摩,也再度被接過來,在門戶處祈诰了一番。
待到炮竹聲響平靜,迎親的隊伍也總算是來到了門前。
慕容钰被線木背着進了門,左右兩側各有一名跟着的娘家姑娘,手中舉着火把。
待到那新房子之前,高量成唱和一聲,“斷耳線!”
随後,他親自上前,将慕容钰頭上的一對紅藍線拆下來,并埋入到房坎下方!随後,慕容钰進入到‘新房中’!
一個富态的老婦人笑着迎上來,“新娘子喝福酒、求得多子多孫!”
慕容钰将酒杯接過來,輕掩着口将酒喝光!
那老婦人再度唱和,“分辮!”
而後,她上前将慕容钰的秀發分成兩股,用紅頭繩紮成一雙辮子,并盤在前額的上方!那老婦人又端過來一個托盤,将慕容钰身後的沈堂也拉過來,“喝合卺酒!”
待到喝過合卺酒後,整個房中就剩下沈堂和慕容钰以及從娘家跟過來的一衆姑娘們。
爲首的姑娘起身唱到,“吃用爹娘飯,不忘爹娘生養恩……”
一旁的女子們則是将從娘家帶過來的吃用盡皆拿出來,那女子也朝着沈堂喊道,“吃我娘家飯,善待我家兒!”
便喊着,便拉着沈堂與慕容钰對坐,一同吃用帶過來的這些物事。
新娘子這一天不吃兩家飯,所以,所有的吃食必須是從娘家帶過來的,邀請沈堂同吃,也差不多是吃人嘴短的意思。
這部落的婚宴,隻要是姑娘初嫁,不論天氣情況如何,都會盡皆在院子中進行。不管是本家支脈抑或是其他人,凡是前來參加婚宴的,不允許帶任何禮物,而且,會盡皆被奉爲上賓。沈堂和慕容钰這對新人在房子中吃用時,外邊的宴席也同時開始了。
衆多賓客盡皆環座,中間點起火堆,卞喜則是指揮着人将家中早就備好的吃食和飲品盡皆取出來讓衆人吃用。
吃用的同時,各種活動也随之開始。
一般來說,勇武的部落部衆,摔跤是最爲常見的活動之一,而在這時候同樣如此。不過,男女親族之間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争論勝負,相反,兩家會派出小孩子出場,最後自然也是平手的結果。
除此外,還有如同搶狗食等活動。不過,最爲引人注目的,便是奉禮金的過程。
不管是開路的小厮還是新娘的舅舅、叔伯,族内的長輩抑或是随同前來的姑娘們或者族人,總而言之,幾乎所有從女方家來的親眷,都會有一份禮金。
這禮金的多少基本上都會先行商定好,也免得這時候出現争執。不過,沈堂與慕容钰的婚禮不管是男方的卞喜、高量成還是女方之人,對于這一點根本未曾提及。這一場婚禮,所花用的金錢反而是最爲廉價的東西。
當然,卞喜也不會讓沈堂在一衆人面前丢了顔面。因此,一邊吃用着,他朝着身後的兄弟招了招手,随後,一隊人擡着沉重的籮筐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高量成哈哈一笑,當即朗聲唱和,“給衆親族奉上禮金!”
那籮筐一個個被掀開,霎時間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最先的幾個籮筐中,裝的竟是碩大的金磚!看起來,豈不是要有千八百兩的樣子?
中間的籮筐中裝的則是銀錠,重量顯然也不輕。最後的籮筐中,裝的則是一封一封的銅闆,用紅紙包成一裹,怎麽也有百十枚。
最爲貴重的禮金自然是給了慕容钰的舅舅、叔伯等親人,銀錠則是分給了随着前來的姑娘以及一衆幫襯之人,就連跟着來的孩童,每一個都抱了一封銅錢。
如此厚重的禮金,自然是讓娘家人盡皆喜笑顔開!場中的氣氛自然也是越來越濃。
而這一夜,沈堂這個新郎也不會與新娘子洞房。善闡府包括很多滇東一帶的部落有着新娘子不落夫家的習俗。也就是說,雖然舉行了婚禮,但是新娘子依舊會反悔爹娘家中居住。也有的是由姑娘家陪着在左鄰右舍暫住。
新郎可以趁夜摸黑到新娘子房中,而其他人即便知道了也盡皆是蒙頭大睡裝作不知,更不會無聊到幹涉。
當然,這種習俗逐漸淡了,可想要同房,依舊要等着回門之後返回在進行。
回門的時間并無定數,有的是結婚當天新娘子便會回返,也有的會在夫家小住幾日再行還家。
而慕容钰回門自然不必着急,所以,直到婚禮之後的第三日方才準備回門。
一大早,沈堂與慕容钰二人便是盡皆收拾好,而卞喜也早就引着一衆兄弟在院子中等着!
“三弟,物事已經盡皆備好了!”
沈堂點點頭,“這些時日,有勞兄長了!”
結婚是一件無比麻煩的事情,雖然過程與漢人結婚不同,但是繁瑣的程度卻并不差,而最爲忙碌的人并非沈堂這個新郎,而是卞喜這個唯一的男方兄長。
卞喜咧嘴嘿嘿一笑,“嘿嘿,你不知道,二弟現在估計正羨慕的兩眼發光!”
兩兄弟說着話,慕容钰也在幾個姑娘的陪伴下行了出來!
鼓樂響起,有人擔着酒,也有人牽着牛馬等牲畜,一衆人便是歡歡喜喜的朝着伽宗部的祖地而去。
而在慕容钰家中,慕容忠夫婦二人同樣摸黑便起來收拾妥當!
“你快點兒,一會兒先行将族長以及族中長者盡皆請過來,讓他叔過來幫着将豬仔殺了!還有酒水,也要在備一些,萬不能不夠了!”慕容钰的娘妻絮絮叨叨的對慕容忠說着話,“今天可是女兒和女婿回門的日子,咱們不能落了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