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大都朝堂之上,完顔雍面色陰沉,下方文武百官神色各異!無他,就在剛才,西南戰報剛剛傳來。
西路軍大敗,徒單克甯退守鳳翔路,整個臨洮府陷入夏遼的手中,這對于金國來說絕對是個壞消息。
而且,還不僅如此!從去歲開始,夏遼大軍兵分三路征伐金國,北方蒙古鐵騎也時時進犯北京路、蒲與路一帶,金國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北方纥石烈志甯抽調各方兵馬,彙兵十數萬之衆,在内壓制契丹人叛亂,在外抵禦蒙古兵馬的入侵,雖然暫時還能堅持,可想要大勝卻也不容易。
除此之外,另外兩支夏遼聯軍分别從西京路、河東北路進犯,金國調兵遣将應對!
西京路無險可守被夏遼兵馬占據大半,金國的兵馬隻能依托長城和西京抵禦,桓州、東勝州盡皆拱手相讓!
另外一支兵馬,金國本來是沿着長城布防,不過雙方交界線漫長,夏遼聯軍分兵佯攻秃尾河一帶,卻是在向北百十裏之地神木寨一帶暗夜偷襲!這裏不僅是金兵防禦的薄弱之處,而且短時間内其他位置的兵馬難以支援。
神木寨易手,夏遼兵馬順利進入長城之内!
長城防線的丢失,使得金兵隻能讓出長城一線,而後葭州、岚州、石州、管州一帶盡皆失守,夏遼聯軍不斷進兵如今已經兵臨太原府境内。
金國之所以連連退守,并非是金國兵馬羸弱!相反,金國兵馬依舊強橫,甚至在局部大戰中屢有大勝之局!
而現在的狀況,最重要的原因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夏遼、蒙古出兵的決心!
按照之前的計劃,金國暗奸在蒙古内部挑撥,使得各部之間互相征伐,不能夠合力針對金國。然而,金國的挑撥效果卻并不明顯!隻有一些小部落在金國的挑撥下互相敵視,一些打部落卻是不爲所動,就連一些小部落的動亂都被大部落鎮壓下來。
說蒙古草原是鐵闆一塊自然不現實,可現在至少各部落表面上達成了一緻,主要針對金國。
一開始蒙古隻出兵三四萬,可随着時間的推移,蒙古各部彙聚的兵馬越來越多,及至現在已經達到了十萬衆!這也是爲何,纥石烈志甯應對的也極爲艱難。
其次便是夏遼雙方,本來雙方也隻彙聚了不到十萬兵馬,可是在今年初,遼國一方竟是再度調集了不少附屬國兵馬前來,夏國各邊防重鎮的兵馬也盡皆齊動,使得夏遼聯軍直接突破了二十萬之數。
爲何徒單克甯面對張華隻能動用西路軍以及當地府兵?不是朝廷不支持,而是整個金國西部各路盡皆兵馬緊張,沒有幾支兵馬可以調遣支援。
“禀陛下!”一名臣子出班奏報。
“西南臨洮路陷落,鳳翔路和慶原路也在夏遼兵鋒之下,臣以爲當命完顔昊調遣河南、山東一帶兵馬前往支援!”
“此事不妥!”當即有人站出來反對,“現在大宋雖然按兵不動,但是卻也在邊境彙聚兵馬,若是河南、山東抽調兵馬使得兩地内部空虛,大宋未嘗不會出兵北上!屆時山東、河南有失,則首尾不能相顧,情況比現在更爲嚴峻!”
“中都城還有十數萬兵馬駐守,這些盡皆是我族精銳,不如調遣一部分前往!”
“放肆!”又有人站出來駁斥,“中都還是皇城所在,豈容輕動?這十數萬精銳兵馬乃是最後的防線,一旦北京、西京、大同府一帶出現意外,中都空虛該如何?所以,無論如何中都的兵馬不能動!”
現在金國的确有幾分捉襟見肘,其他地方大部分兵馬已經調動,隻有山東、河南以及河北、中都一帶的兵馬還未調動。但是,這些地方雖然并無戰事,可卻至關重要。一旦邊關再度有失,對方的兵馬随時可以穿插突襲這些重地,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這些地方的兵馬沒有人敢輕易調遣。
西南失落,另外兩路夏遼兵馬雖然暫時保持着平衡,可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出現什麽異變。
“從大名府、山東、河北東路各抽調部分兵馬,彙兵十萬,其中五萬往西南歸徒單克甯麾下,其餘一分爲二分别前往駐守太原府、西京!”
龍椅上的完顔雍擡擡手壓下了大殿中嘈雜的聲音,而後傳達了命令!
“陛下,臣以爲,當還要有進一步的考慮方可!抽調這十萬兵馬往邊關,最多可以穩住局勢,可想要徹底解圍卻難以做到!”仆散卓出班開口。
“你有什麽想法!”完顔雍問道。
仆散卓一拜,而後朗聲道,“臣願意出使大宋,讓大宋與我大金合兵,如此不僅可以解除大宋邊境之危,還可以空餘出河南、山東一帶大量兵馬,如此,我方可以繼續增兵邊關,再有大宋兵馬相助,此劫可解!”
“呵呵,尚書大人恐怕是癡心妄想了吧!”有人譏諷道,“誰不知道現在大宋對我大金虎視眈眈?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又如何會出兵相助我等?”
仆散卓沒有理會這個人,而是朝着完顔雍說道,“陛下,臣以爲,天下熙熙攘攘,皆爲利來利往,大宋不也是因爲我大金暫處危局,所以覺得有利可圖方才伺機而動麽?若是我們給與大宋足夠的利益,他們爲何不能與我大金合兵?”
“仆散卓大人,下官聽聞之前夏國出使大宋,雙方已經簽訂和議,而且夏遼雙方還給大宋提供部分軍饷和糧草,使他們出兵相助!如此一來,大宋又如何會背叛夏遼而與我們合兵?”
“和議?”仆散卓冷笑一聲,“去歲夏遼便已經出兵,到目前爲止大宋雖然屯兵,可卻并未出兵北上相助夏遼,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麽?對于大宋來說,我們和夏遼沒什麽區别,就算是大宋主動對夏遼出兵本官也不奇怪!”
“仆散卓,你将你的想法拟成奏本,明日給朕呈上來,朕看完之後再行定奪!”完顔雍開口說道。
仆散卓當即應命,其他人也不在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