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兇案現場


我反複念叨着國槐,隻是肚裏真沒這方面的墨水,不知道它具體長什麽樣?但我有招,不跟我哥們多聊了,趕緊上百度找圖片去。

我這麽一搜,還真有幾張國槐的清晰圖。這下我認出來了。

之前我愛去郊區收集蟲子,有次還被馬蜂追了,雖然這不是啥好的記憶,但我清楚記得,有馬蜂的那片林子裏,就有國槐樹。

我一時間特高興,心說偏僻的郊區,果真是理想的殺人地方。我激動得一拍桌子,還喊了句好!

小凡正啃面包呢,趕上巧勁了,他這口吃的特别大,正往下咽呢,被我這麽一鬧,他呃了一聲,一下卡住了。

我又不得不捶胸口、拍後背的,好不容易把他這口氣弄順了。

小凡苦着臉看我,說冷哥你這一嗓子忒吓人了。

我笑笑,也不在乎,還把我猜測說給小凡聽。他也眼睛亮了,覺得靠譜。

我又給姜紹炎打電話,本來我想一上來就說正事的,但接通時,我聽到那邊傳來女子的哭聲,抽抽搭搭的。

我心說能跟姜紹炎在一起的,除了寅寅沒别人了。她咋了?難道看到我那些蟲寶寶的屍體,她替我趕到難過麽?這也不大可能啊。

我問了句,“寅寅啥情況。”

姜紹炎沉悶幾秒鍾,回答說,“她在洗滌心靈。”

我被這詞雷到了,而且也太抽象了,我想不明白。姜紹炎倒是不想繼續跟我讨論這個,他問我找他幹什麽。

我把寅寅哭的事放到一邊,說了我的分析。

姜紹炎很高興,還跟我說,“你跟小凡等着,我這邊走不開,但這就找人跟你們彙合,一起去趟郊區。”

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同事都上班了,姜紹炎找人也快,不出十分鍾,就有三個同事結伴過來的。兩個刑警,一個痕檢員。

我們也不耽誤啥了,趕緊找輛車出發。

現在是深秋,郊區的林場全被落葉遮蓋着,如果想全面的搜一搜,難度很大,畢竟地表都看不到了,很難發現線索。

可我們針對性很強。這個林場的樹很雜,但隻有三顆國槐樹,還聚在一塊了。

我們直奔向三棵樹,當然了,這期間我也跟大家說了,“都機靈點,小心馬蜂。”

我們沒遇到啥危險,等來到國槐樹下時,我們先看到了一個異常。有一顆國槐樹的好幾處樹皮都沒了。如果把國槐比做人,很明顯他穿了一身衣服,唯獨褲腿缺了好幾塊。

我跟小凡先湊向一塊沒樹皮的地方,我仔細觀察後,跟大家說,“切口很整齊,一看就是被刀削下來的。”

随後我又跟小凡分析,爲啥會有這種現象,我倆真有默契,想到一塊去了。

這裏的樹皮很可能沾有血迹,兇手爲了掩蓋才這麽做的。

小凡帶着法醫勘察箱呢,他從裏面拿出聯苯胺試劑,又找個紗布沾了沾,對着秃樹皮的地方抹了過去。

很快有反應了,紗布上出現輕微的翠蘭色變化,這是陽性反應,說明真有血迹。

這期間有個刑警也有其它發現,在另一顆國槐樹的樹幹上,發現一處被砍的刀痕。

我跟過去瞧了瞧,這處刀痕邊緣整齊,創壁光滑。我都有點被吓住了,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可是樹幹,木頭做的,不是人肉,看似随随便便的一刀,就能砍出這種效果,可想而知,刀有多鋒利。

光憑這兩處疑點,我們幾乎能确定了,這裏就是第一兇案現場。

我們急忙分工,在四周轉悠轉悠,看還能有啥發現不。

我跟小凡的任務,是把這三棵國槐附近的地表清理出來。但我們根本沒帶掃把之類的東西,也不能用鞋去掃。

小凡四下看看,指着一個老楊樹跟我說,“冷哥瞧到沒?離地三米高的地方,有個樹杈子,咱們把它弄下來咋樣?”

這樹杈不是很粗,但也不細,我心裏一合計,用它當掃把,也能湊合事。

我點點頭,但也問小凡,“這麽高,怎麽弄?”

小凡說他有辦法。這小子活動下身子,又抱着老楊樹爬起來。他身子輕,真有點猴的本事,沒一會就爬到樹杈旁邊了。

他先緊緊摟着樹幹,騰出一隻手來,要掰那個樹杈。隻是他使的勁有點小,樹杈動都不動。

小凡來脾氣了,也冒了把險,把另隻手也伸過去,這麽一來,他整個人吊在空中,想用身子的重量把樹杈壓斷了。

我看他這體格,晃來晃去像在蕩秋千,樹杈也隻是稍微動了動,真任由他自己幹,這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得手啊?

我趕緊過去幫忙,拽着他腳裸,喊着一二一,這麽一起使勁。但我倆初次這麽配合,有點疏忽,最後樹杈斷了,小凡也被我一下拽下來了,坐了個大屁蹲。

我們爲了找點線索,也真是豁出代價了。接下來我倆舉着樹杈,這麽掃了一會兒,還别說,真有一個發現。

地表上有一個很清晰的腳印。估計當時地表濕,這腳印踩得實,等後來天冷了,又把這腳印凍上了。

這裏幾乎沒人來,這個腳印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我大喊着痕檢員的名字,把他叫了過來。

我們幾個圍着蹲在腳印的旁邊,痕檢員看着它,我看着痕檢員。我知道,别看這隻是簡單一個腳印,但裏面大有學問,能告訴我們,兇手的體重、身手,甚至看鞋印的磨損程度,還能發現他的一些習慣。

辨認是個很長的過程,我以爲痕檢員會這麽看上十分八分的呢,誰知道也就過了十幾秒鍾吧,痕檢員拿出一副明白的樣子點點頭,念叨說,“原來是他!”

我跟小凡都納悶,心說到底是誰?咋聽着這意思,是我們老熟人呢。

小凡搶先問了句,痕檢員說了個名字,“麻驢子!”

這一定是外号,我也想起鐵驢了,但此驢非彼驢,兩者沒啥聯系。

痕檢員又解釋,說這個麻驢子摔斷過腿,走路一瘸一瘸的,所以他的鞋印有點往外偏。另外麻驢這個人,不是啥好鳥,十五歲就開始幹壞事,十八歲成年後,就總被拘留。他啥都幹,賭錢當老千、販賣白粉、當皮條客攬活等等,隻要有來錢快的買賣,保準都有他的影子。他也是張隊心頭一塊石頭,這些年也一直重複的抓他、放他。

按痕檢員的猜測,麻驢肯定跟張隊被害有關,這也顯然是一起仇殺案。

我聽到這兒有個疑問,麻驢就一盲流子,十五歲就不學好,能會啥身手?可張隊是被武把子弄死的,難道麻驢這種人,能認識到高人?

我沒法問在場其他人,他們肯定都不懂,我把問題壓在心裏,又跟他們商量,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麻驢,抓去警局問話。

有個同事說他知道麻驢家在哪。我們又急忙開車奔過去。

他家也在郊區,在一個村子裏。我們到了後,痕檢員守着前門,小凡守在後面,剩下我和兩個刑警,我們悄悄翻牆進去的,來一手突襲。

這倆刑警都帶着槍呢,其中一人舉槍當先踹門,我們先後沖進屋子。隻是這裏壓根沒人,而且有點小亂。

抽屜和衣櫃都半開着,床上的被也沒疊。

他倆經驗足,有人說了句,“壞了,看樣這小子跑路了。”

我心裏緊了一下,這情況很糟,但我伸手往被窩裏摸了摸,還有點溫乎,說明麻驢沒走多久。

有個同事趕緊打電話,讓火車站和汽車站那邊都留意下。我其實對這種做法不抱啥希望。

烏州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要是有人想逃出去,方法多了去了,最笨的,備點幹糧,從野樹林裏往外走,用不上一天工夫,就溜之大吉了。

我一琢磨,還是給姜紹炎去了個電話。接通後,我沒聽到寅寅的哭聲了,反倒有唰唰掃地的聲音。

我心裏奇怪了,心說烏鴉和寅寅到底幹啥呢?咋還給我家收拾屋子呢?

姜紹炎看我沒說話,問我怎麽了?

我把麻驢的情況說了說。姜紹炎對麻驢很感興趣,還說這就跟副局聯系,看能有啥辦法不?

但他剛說完,寅寅的聲音傳來了,“師父,你們說麻驢?這人我知道,電話能給我麽?我或許能幫上忙。”

師父倆字讓我徹底懵了,心說寅寅咋給姜紹炎叫師父呢?他們以前不熟哎。

姜紹炎也痛快把電話交給寅寅。也就場合不對,不然我都得逗寅寅一句,你都叫師父了,那你是悟空還是八戒啊?

寅寅是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她問我啥情況,我又把跟姜紹炎說的話重複一遍。

寅寅讓我把免提打開,讓其他同事都過來。

寅寅跟那兩個刑警說,“我知道一個線人,是張隊專門派來監視麻驢的,你們記他号碼,打過去問問吧。”

兩個刑警趕緊行動。其實之前寅寅有嫌疑時,這倆人對寅寅是避而遠之的,但現在知道寅寅沒事了,尤其還受專員賞識,他倆口風也變了。

我發現他們好滑頭,記完号碼都跟寅寅說,“寅姐不愧是老同志,經驗足。”

寅寅随便笑了笑,把電話挂了。

我們接下來又要聯系這個線人了,我隻是旁觀,看着同事打電話,但這時也有另一個感覺,寅寅說話口氣是沒變,卻就是讓人覺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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