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太陽墓


我倆都意識到情況緊急,也立刻動身,隻是離洞口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卻成爲一段難以逾越的鬼門關。

鐵驢在上面,先動身的。他伸手對着一處凸起石頭抓了過去,但剛使勁,石頭啪的一聲碎了。

我們都以爲是偶然,他還傻“笑”着罵了一句,又向另一塊石頭抓過去,效果依舊如此。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麽一來,我們根本沒法往上爬了。我特别想吐槽,心說爲何這麽關鍵的時刻,老天開一個緻命玩笑呢?

我也是一時笨了,看着腳下迅速靠近的一股股白氣,又望着水面,覺得我倆并未到絕路,也可以像姜紹炎那樣,跳到水裏去。

不過這也有讓人顧忌的地方,姜紹炎身手好,跳的沒啥危險,而這麽高的距離,我這種身手的人往下落,入水一瞬間,很容易被水面砸到,要麽腦震蕩,要麽視膜脫落。

這倒不是我吓唬自己,至少看新聞報道,跳水運動員都面臨這種問題。

我心裏不住打鼓,鐵驢倒是有另一個辦法了。他不試着往上爬了,用一隻手、兩隻腳的固定住身子,又扭着身子,用另外一隻手,把背包拿了下來。

這背包裏有鐵八爪。他現在的姿勢,翻找鐵八爪不是那麽容易,外加我沒法湊過去協助他。

他索性取重舍輕,直接抓住鐵八爪,使勁一甩。

背包就此摔了下去,但這麽一來,鐵八爪也被他握到手裏了。鐵驢又繼續行動,對着十米開外的洞口,把鐵八爪抛了上去。

這純屬是一次賭,沒想到,鐵八爪真的死死咬住一個地方。鐵驢試了試,覺得沒啥問題,又漸漸把重心往鐵八爪上靠。

本來爲了安全起見,我應該等鐵驢爬完鐵八爪後,自己再動身。但現在真的時間不多了,鐵驢也對我念叨一句,讓我爬鐵八爪。

我們兩個人都上去了,他在前,我在後,我們玩命的往上爬。

我發現真就是趕巧,在白氣馬上追上我們的時候,我倆先後爬出洞口。等實打實踩到地面後,我還忍不住多往外爬了爬,我打定一個主意,再也不往洞口裏看一眼了。

之後我喘口氣,留意四周。在我們眼前不遠的地方,立着一個有一人多高的大墓碑,上面歪歪扭扭寫一堆蝌蚪文,我知道是吐火羅語,隻是啥意思,我跟鐵驢不知道。

這墓碑算很宏偉了,而在它旁邊,還立着一個大木棺材。

這棺材可夠舊的,原本塗的什麽漆,早就看不出來了,個别地方的木頭也都爛了。

除此之外,我又往更遠處看,品出一個規律來。

以我們所在地爲中心,四周一圈又一圈,裏圈套外圈的,分布着少說上百具的棺材。它們規模沒眼前棺材大,卻也很陳舊,又是爛木頭又是塌陷的節奏。

我有個很不可思議卻又很現實的想法,我們找到太陽墓了,甚至更是從墓裏爬出來的。剛才的洞穴天坑,其實就是中心墓的所在。

我更不敢往深了想,心說中心墓裏除了火龍就是泉眼,難不成水下還有墓主的存在?那他到底什麽身份,能享受這種特殊的待遇?

鐵驢的目光一直放在眼前大棺材的旁邊,還碰了碰我,讓我回過神。

大棺材旁邊還有一個十字形的木樁子,上面綁着一個我們的老朋友,九娘。現在的九娘,一點狐媚樣子都沒有,赤身**耷拉個腦袋,身上裹着很緊的漁。

漁把她身上的細皮嫩肉都勒了出來,不過有不下十處被勒出來的肉,被人用刀割了去。

這讓我想起淩遲這種酷刑了。

我隻知道九娘失蹤了,卻沒想到能在此地用這種方式跟她見面,另外這期間發生什麽事了,也讓我想不明白。

我跟鐵驢一起小心翼翼的湊過去,鐵驢一邊舉着槍,一邊摸九娘的脈搏,我同樣用手給九娘掐脈。

我能感覺到,九娘還活着,隻是脈搏很弱。鐵驢讓我想辦法,能讓九娘活下去。

我心說驢哥真是給我出難題,自己是帶着胸囊,裏面有藥,問題是,藥不是萬能的,沒有更好的設備,我沒法力挽狂瀾。

不過我也有法子讓九娘臨時醒上一會。我從胸囊裏摸出強心劑和腎上腺素,用注射器給九娘打了進去。

藥劑勁頭很大,沒到一分鍾呢,九娘脈搏就加強了。隻是這麽一來,她身上好幾處傷口,又往外冒血。

我皺着眉頭,有一處傷口離她心口特别近,冒血也最多,我就把手伸過去,對着傷口用力壓着,這樣能多多少少止下血。而且這麽一弄,九娘疼的一哆嗦,也睜開了眼睛。

她都有點迷茫了,拿出一副陌生的眼神,看着周圍,又看着我和鐵驢。

我們不能給她太多時間了,鐵驢也忍不住問了句,“到底怎麽個情況?”

九娘對鐵驢興趣不大,也沒回答啥,等她把我認出來後,突然猙獰的笑了。能看出來,她依舊對我的身份念念不忘,還特想伸過頭來咬我。

隻是她被綁着,更被漁束縛着,根本就湊不過來。我倒沒像鐵驢那麽慌,默默看着她。

我相信此時的九娘,身上沒多少力氣了,也一定疼的厲害,但她卻很大聲的喊了一嗓子,“聖子、聖子!便宜姓張那犢子了!”

我跟鐵驢不懂她說的什麽,我倆交換下眼神。九娘說完這句話,臉色變得很不好看,眼珠子變得直勾勾的。

她嘴裏還不住往外流帶血的哈喇子,最大一條哈喇子就挂在嘴邊,一上一下的直彈,看似随時要掉下來。

鐵驢有些急了,沒敢湊過去,又問我,“這娘們要扛不住了,有啥好藥?再給她打一針。”

我也覺得九娘馬上要挂了,但強心劑和腎上腺素都打過了,我真沒啥辦法了。

我對鐵驢搖搖頭。九娘還很配合,突然身子一軟,這代表什麽,不言而喻。鐵驢這下忍不住湊近一些,用槍口捅了捅九娘,喂喂的試探幾聲。

九娘沒回答,我們身後卻有個很悶的聲音響了起來,“聖…子?好…東…西。”

我一瞬間都吓毛了,因爲我很清楚,周圍除了我倆和九娘,沒别人了。我趕緊扭頭看。

我們身後就隻有那個破破爛爛的大棺材,我心裏直嘀咕,那聲音難不成是從棺材裏發出來的?

我不敢肯定,但也跟鐵驢一起,舍棄九娘,慢慢向大棺材靠了過去。

我還琢磨一會咋辦呢,要不要和鐵驢合力,把棺材闆打開,看看到底是詐屍了,還是另有隐情。

但沒等我這念頭實現,棺材闆竟然動了,而且速度很快,嗖的一下被推出來一截,随後有個屍體從棺材裏坐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叫他屍體恰不恰當,反正他很瘦,跟活屍大盜的樣子差不多,皮包骨頭,但他穿着一身銅盔甲。

這盔甲也因爲久不維護,上面生滿了銅綠。活屍還把眼睛睜開了,毫無生機的冷冷看着我們。

我相信這一刻,鐵驢心裏也毛楞了,他把槍舉着,喊了句别動。

活屍根本不給鐵驢面子,又伸手扶着棺材壁,想就此坐起來。鐵驢也是個老辣的主兒,知道控制不住活屍,索性當機立斷的扣動扳機。

一發子彈打在活屍眉心之間,直射入他腦袋裏。活屍也被子彈作用力打的往後仰了一下頭。

但這就隻是一個過程而已,根本沒讓活屍就此斃命。他又把頭仰回來,不舒服的晃了晃腦袋。

我知道我們遇到硬茬子了,而且他腦部構造一定不一般,沒法按常理分析。

我倆的彈藥不多了,我卻還讓鐵驢開槍,争取把這活屍打死。

鐵驢想的比我多,稍微猶豫一下。活屍得到緩歇的時間,他咧大嘴,怪叫了幾嗓子。

這聲調穿透力很強,我聽得很難受,很刺耳。

他根本不顧及我倆什麽感受,又身子一軟,坐回到棺材裏去了。

我猜剛才棺材蓋之所以能打開,就是被他推得,沒想到他力氣倒是不小,另外他這次坐回去後,又把棺材蓋拽了回去。

砰的一聲響,大棺材完全閉合了。鐵驢氣的哼一聲,這麽一來,他想開槍也沒法下手了。

我本來還有一個疑問,不知道這活屍爲何這麽怪,他想出來,難道被子彈吓得,又躲回棺材裏去了?但他這麽躲着,也逃不掉,何時是個頭?

而這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分布在我們周圍的那些小棺材,陸續有動作了。

它們要麽劇烈的晃動着,要麽棺材蓋被推開了。我跟鐵驢一下臉色全變了,隻是我表情很嚴肅,鐵驢臉上還挂着不合時宜的傻笑。

這少說有一百多具棺材,要是這麽多活屍全爬出來,别說圍攻我們了,一屍吐一口腥血,都夠我倆受的。

我們也不敢妄自托大,也不可能用這點可憐巴巴的彈藥把他們全突突了。

鐵驢收好槍,跟我說快跑。

我倆也不知道哪個方向好一些,反正就是瞎選個地方,悶頭跑起來。

我還抱着一絲慶幸,覺得這些活屍從棺材裏爬出來,得有一段時間,我們逃還來得及,但很快,我們麻煩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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