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将軍令


伴随着悶悶的砰的一聲響,一大把散彈從門外射了進來,幾乎全打在操刀活屍的身上。它也被一股力道一帶,整個人往後飛起來,最後重重摔落在地。

像它們這種東西,是不怕單個的子彈,但不代表不怕散彈。操刀活屍身上跟個漏壺一樣,别說再站起來了,當場就徹底死亡了。

其他七個活屍想有動作,但立刻有三個獵槍的槍管,從院門外伸了進來。

這些槍管還都被改裝過,槍口前套着一個大圓筒,我覺得應該是消聲器之類的東西。三支槍毫不留情,把裏面的散彈對着七個活屍招呼過去。

這是一場形勢一邊倒兒的屠殺,等槍聲過去,地上堆着的,都是活屍的屍體。

我腦袋裏全是問号,很明顯,外面至少有三個人,要是姜紹炎找來的人,那另外兩人是誰呢?

我嘴巴被堵,想問也沒法問,這麽一耽誤,有人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最先進來的,不是姜紹炎,但我認識,竟然是駱毅。隻是現在的他,披着一身氈子,哪有警察的樣子,另外從他身上露出的,更是一股很濃的匪氣。

他身後跟着兩個男子,尖嘴猴腮,也披氈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這倆尖嘴男是駱毅的手下,他倆進來後就一個守門,一個去檢查活屍,看它們死沒死透。而駱毅呢,對我和鐵驢興趣很大,還呵呵笑了,舉着槍走過來,先來了句,“别來無恙,兩位專員大人。”

鐵驢沉着臉,我嗚嗚幾聲,表示有話要說。駱毅把我倆嘴裏的幹草都拽了出來。

我想到一個可能,因爲之前我們遇過雷濤那檔子事,後來證明,雷濤跟陳詩雨有關。這次駱毅也明顯是個叛徒,都這時候了,我也沒啥不能問的。

我接了句話,“你跟陳詩雨是啥關系?”

駱毅皺眉,這一瞬間臉上還出現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念叨着反問,“陳詩雨?”随後冷冷看着我。

就憑這舉動,我一下覺得,自己想的可能不對。

駱毅把獵槍舉了起來,對着我臉捅過來。看這架勢,我要不躲,槍口保準能頂到眼睛上。

他會不會開槍先不說,被槍口頂眼睛,這一定很難受,我不想給自己找罪,急忙歪了下腦袋,讓槍搭在自己肩膀上了。

駱毅繼續說,“兩位專員,我不知道陳詩雨是誰,你們一沒财二沒色,我也不感興趣,我隻想要将軍令,懂麽?”

我心說自己能聽懂才怪呢,而且将軍令這次詞,我也是頭一次聽到。

這時候守門的尖嘴男走了過來,跟駱毅嘀咕幾句,我聽不到他說的啥,但駱毅點點頭,又看着我和鐵驢問,“我們哥仨才過來,對這裏形勢不了解,你們說說,都遭遇什麽了?看到将軍了麽?”

我聯系着在太陽墓經曆的那一切,覺得駱毅說的将軍,就該指的是穿着盔甲的大盜頭領。

我隐隐有個感覺,駱毅身份不一般,想從大盜頭領那裏得到将軍令這種東西。我心裏合計上了,要不要試着跟駱毅談談條件,隻要我跟鐵驢能帶他們仨去找将軍,他們就會讓我們一條生路啥的。

我話沒開口,鐵驢倒是搶先了,他先說我們這些人除了我倆以外,都死了,因爲這一路遇到太多陷阱和機關了。之後又說看到将軍和太陽墓了,我倆記得路,能幫他們帶路。

其實鐵驢說謊了,姜紹炎還活着。而我又覺得,鐵驢這慌撒的好,因爲這麽一來,姜紹炎就成爲我們的暗棋了。

駱毅聽完連連點頭,而那個尖嘴男反應很大,說原來将軍沒到村裏,還在太陽墓守着,随後他又念叨句,“你們沒用了!”就突然把獵槍舉起來。

我看的一愣,也虧得駱毅一伸手,把他獵槍舉高了,砰的一聲響,這一發散彈全從我腦頂上飛了過去。我都能感覺到散彈帶來的氣流。

我心裏砰砰亂跳,一時間連罵人都忘了。尖嘴男不明白的看着駱毅,那意思爲何還要留我倆。

駱毅奸笑起來,我也頭次發現,他這種笑法,看着這麽惡心。

他回答尖嘴男,“這兩個人說過陳詩雨,聽名字就是個女子,她到底跟太陽墓有什麽關系?咱們不知道。另外将軍是個心狠手辣的怪物,怎麽能留下他倆呢?這裏面一定有說道,咱們别操之過急,收拾完将軍,再慢慢審問他倆,弄不好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獲。”

尖嘴男呵呵笑了,他放下槍,還伸手過來,在我臉頰上摸了一把,大有寶貝、寶貝我的意思。

我很反感,本來要是一扭頭,能咬他一口的,但我不想這麽做,不然咬傷他,我肯定落不下好。

駱毅又把兩個手下叫到一起,他也真不避諱,在我們面前說了一系列計劃。

按他講的,這村子叫屍村,是将軍這些人“死”前居住的地方。而在我們所在神廟的外面,還有一口大銅鍾。這鍾叫警鍾,被機關綁定了,機關還跟一樣撲在整個村裏,要是有入侵者過來,不小心觸動機關了,鍾就會被敲響。

他打算一會在村裏放幾把火,再把警鍾敲響了。将軍他們看到這種情況,保準會動怒,也會趕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們仨就在那時動手,把将軍逮住,搜出将軍令來。

我看那倆尖嘴男聽得直點頭,我冷不丁有種想嘲笑他們的沖動,心說将軍手下有上百活屍,他們三杆獵槍有什麽作爲?尤其這種雙筒獵槍,一次最多隻能裝兩發子彈。一輪下去,能打死多少活屍?

但我錯了,又或者說,他們還留了一個後手。

這仨人都背着背包呢,駱毅帶頭,把背包打開。我發現裏面裝的全是土地雷,就是把石頭掏空,往裏面塞的黑火藥。

駱毅又找出來兩條繩子,讓兩個尖嘴男一起,把我和鐵驢再捆一圈,讓我們徹底逃跑無望,之後塞上我們的嘴巴,他們仨又出去了。

我知道,一會村裏會成爲硝煙彌漫的戰場,我倆身在其中,還一點躲避能力都沒有,很容易被誤傷或炸傷。

雖然一時保住命了,但我還是心裏挺不得勁的,我看着鐵驢,那意思,有啥法子,能讓我們在開戰前逃離。

鐵驢很奇怪的閉上眼睛了,貌似要來個不理不睬。

我急了,心說驢哥偶爾會偷懶,但不至于在這種時候自暴自棄吧?我嗚嗚幾聲給他提醒。

他還是不理我,随後他臉色還漸漸發紅,身子微微扭動起來。

我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說道,沒原想的那麽簡單。就又觀察起來。

過了一支煙的時間吧,鐵驢身子嘎巴嘎巴直響,我吓住了,心說這是咋了?尤其聽起來,聲音都是從肚子、腰間傳來的。難道他腰椎和肋骨都折了。

我繼續嗚嗚着,但鐵驢身子竟慢慢縮了一圈,這麽一顯,他腦袋和下半身極不協調了。随後他身上的繩子還松快了。

鐵驢漲紅着臉,慢慢睜開眼睛,他一定很難受,腦門全是汗,卻能搗鼓幾下,把一隻胳膊伸了一來。

這一下妥當了,他就憑這隻手,把自己身上的繩子全解開了。之後又湊到我身邊,給我松了綁。

我簡直拿出一副膜拜的表情看着他。鐵驢倒無所謂,沒覺得有啥,隻跟我強調一句,“徒弟,你真該練練身手了。”

這一刻,我确實有這打算,想把身子練的跟鐵驢一樣,問題是我也明白,就自己這性子,等以後脫險了,再想練身手,保準就偷懶了。

我也沒腦門一熱做啥承諾。我又話題一轉,問鐵驢,“咱們怎麽逃出去?”

就在我問話的同時,外面還傳來鍾聲了,咚咚的。

也就是說,駱毅三人都埋完雷了,把村裏變成布滿陷阱的地方,現在要引大盜過來血拼了。

我跟鐵驢都知道,我倆現在決不能出這個院子,不然意外踩到地雷,我倆不就給大盜他們當炮灰了麽?

鐵驢四下瞅瞅,指着身後的房頂說,“這裏适合藏人,咱倆上去避一避,另外也看看苗頭吧。”

我覺得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我倆急忙動身。當然了,這房子有點高,爲了最快速的爬上去,我又蹭了鐵驢一把,踩着他的肩膀。

我倆貼着房檐趴好了,鐵驢想的更周全,還找來一小堆土,把我們身上都抹了一邊,權當一種保護色了。

我們算是居高臨下了,能留意四周的動靜。這樣過了一刻鍾,跟駱毅預料的一樣,村外出現一堆人影。

他們都是活屍大盜,而且爲了能快速趕來,他們都騎着駱駝呢。

我記得在太陽墓那裏被擒住時,沒見到駱駝,也真不知道這些大盜把坐騎藏到哪了,但我沒時間較真這個。

我跟鐵驢不說話,我心裏也有點小緊張。總覺得現在是大戰前的平靜。

大盜憑借駱駝,來的很快,第一批趕到的,有十多人,這都算是先鋒了,而等快到村口時,砰砰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在村口發出的,而是整個村裏,我估計被駱毅他們埋得雷,都在這一時間爆炸了。

我聽得耳膜生疼,也借着這聲勢的掩蓋,跟鐵驢念叨一句,“駱毅他們傻麽?這時候放什麽雷?”

鐵驢想的比我周全,他罵了句仨逗比,又回我說,“駱毅他們不傻,隻是笨罷了,他們螳螂捕蟬,卻黃雀在後,他們自以爲了解村裏的機關,沒想到村裏的機關更加玄奧精深,反倒被大盜觸發,把這地雷陷阱給破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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