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鲨王


我們的橡皮艇雖然名字裏有橡皮兩個字,卻并非真的是橡皮做的那麽不結實。我也搞不懂到底咋弄得,這時候在一處貼着底部的艇壁上,漏了一個小孩嘴那麽大的洞。

海水毫不留情的嘩嘩淌進來,我們要再不采取措施,橡皮艇很快會沉掉。

我們都急了,鐵驢還喊了句,“想辦法把口子堵上。“

我們艇裏沒啥專業堵洞的家夥事,我想來想去的,把鞋脫了,又拽下來一隻襪子。

我把襪子捏成一團,當先對着漏洞奔過去。我試着堵洞,這裏有壓力,我用了好大力氣,才把襪子塞上。

但這種堵法并不完美,還有一股股小水流,從縫隙處往裏面溢。我們仨觀點一緻,先開船離開,等過陣船裏積水太多的話,我們再想辦法怎麽排水吧。

操舵手迅速行動,也把馬達打開了。而我隻能一動不動,跟堵海水做鬥争。我想的挺好,自己累了的話,就跟鐵驢換班,我倆串換着來。

誰知道這時候,這幫鲨魚趁火打劫,竟對我們發起瘋狂的進攻。

我們本來人手就不足,這下好了,鐵驢一個人應付鲨魚,根本忙不過來,他一手刀一手槍的,一會兒對付左面,一會又面向右面。

不過他真是勇士,拼着一股鬥氣,很快讓艇周圍的海域上,浮着十幾條鲨魚的屍體。

操舵手控制着橡皮艇,借這期間,我們已經慢慢開出一段距離了,隻是我們開到哪,鲨魚就圍攻到哪,想讓艇全速逃離,根本辦不到。

而且這幫鲨魚也看明白我們的意圖了,外加它們都被鐵驢打怕了,很快就統一的改變進攻目标了。

它們聰明,知道我們船漏了一個洞,就排着隊的往洞上咬,你一口、我一口。

這把我肉疼壞了,尤其它們的嘴太猙獰,裏面一排排牙齒,每次有大嘴撲過來,我都吓得忍不住想縮一下手。

鐵驢急眼了,讓操舵手也别開船了,因爲現在開船也沒啥大用,他倆身上都帶着槍呢,就用槍,對着鲨魚玩命兒的打起來。

我也有槍,雖然鐵驢沒強調讓我參戰,我卻自動把槍掏出,對着水面找目标打着。

形勢一度又被我們救回來了,我們仨與鲨魚群僵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沒想到趕上寸勁了,有一隻個頭很小的鲨魚,偷襲的對着艇上漏洞咬了一口。

這看似攻擊力不強,實際卻将漏洞撕大了。我聽到嗤拉一聲響,口子至少變得有一尺來長了。

我傻眼了,想做點啥挽救也來不及了。海水簡直呼呼的往裏進,幾個眨眼間,我們腳脖子以下就全在海水之中了。

鐵驢和操舵手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他們一定都有死的覺悟了,而此時的我,腦子裏糾結着另一個問題。

我想到魔鼎了,那裏有滿滿一下子的金銀蟲,我想把它們放出來。

其實我也不清楚它們對陣鲨魚,會不會打赢,畢竟這裏是水域,不是它們生存與擅長的地勢。但我都快死了,都這時候還留着它們幹啥?

我一咬牙把魔鼎拿出來,先把鼎口的錫紙撤掉,又站起來,舉着它,同一時間摸出蟲語笛來。

我對着笛子吹上了。操舵手不明白這笛子和魔鼎的用途,一時間看愣住了,他也真誤會我了,還來了一句,“兄弟好氣魄。好膽識!“

我心說氣魄、膽識個屁啊,我這是在召喚援軍呢,我沒空解釋啥,繼續悶頭吹着。

嗡嗡聲傳來,這些金銀蟲跟我有感情了,也真聽話,一下子全從魔鼎裏沖出來。它們還繼承了鬼臉蟲的特性,出現後,一起集群擺了個pose,組成一個半透明的大鬼臉,還忽左忽右的亂飄,有次離操舵手的臉特别近。

這把操舵手吓住了,他看着鬼臉,嗷的叫一嗓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金銀蟲能辨清敵友,它們并沒對鐵驢和操舵手發起攻擊,而是矛頭一轉,又組成一個個小蟲群,對準鲨魚沖了過去。

鲨魚群亂起來,甚至再毫不誇大的說,整個戰場也都亂了。

我們仨純屬觀戰了,我有點懵,東瞅一眼西看一下的。我發現這些蟲寶寶身上帶的毒性很強,會蜇鲨魚。鲨魚挨了幾下子後,都顯得很難受。

鲨魚本來體積大,想用嘴咬金銀蟲,這有種用牛刀砍蚊子的感覺,但它們也亂撲棱身子,激起一股股水花。

水花可是金銀蟲的克星,一旦蟲身碰上水了,這些金銀蟲會最終落入海裏,被淹死。

我看的心疼,因爲金銀蟲的數量在迅速減少着,估計用不上一會兒,它們就得全軍覆沒。沒了它們的牽制,接下來我們仨又得重新面臨危險了。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咋辦的好了,但這一刻,竟有意外援軍趕到了。

伴随着兩聲槍響,有兩隻鲨魚的腦袋上出現了槍眼兒,我們仨都有點喜出望外,順着槍聲看過去。

遠處出現兩個黑影,體積很龐大,我猜應該是另外那兩艘橡皮艇。另外我們艇上的對講機也響了,姜紹炎的聲音傳過來。

他是針對我喊得,“小冷,快把我的蟲兒收起來!不知道那是寶貝麽?”

姜紹炎的語氣很急,我卻聽得一愣,心說金銀蟲什麽時候成了他的了?這不都是我培養出來的麽?再者說,他先心疼的竟然是蟲子,而不是我們哥仨的安危。

我有點小郁悶,不過頭兒都發話了,我不得不執行。我又吹起蟲語笛,金銀蟲得到命令,陸續的飛回來,往魔鼎裏鑽。

我發現短短這麽一會兒,原本滿滿一鼎的蟲子,現在隻剩下一半了。

姜紹炎他們的橡皮艇來的很快,等跟我們彙合後,我們仨分别上了他們的橡皮艇,而這個漏艇,不得不舍棄,讓它沉入大海了。

這麽一來,我們九個人面對一群鲨魚,雖然從數量上相比較,我們并不占優勢,但我們都帶着槍,其中還包括三把狙擊槍。

就憑這種武裝實力,能怕鲨魚才怪呢。我們也都不客氣了,砰砰的開起火來。我覺得把這稱爲一場屠殺也不過分。

反正停火時,大部分圍攻我們的鲨魚都被殺絕了,數不過來的死魚屍漂在水面之上。

我們趁機給槍換子彈,有人沉不住氣,先喊了一句,“痛快!咱們收工吧。”

我也這麽覺得,不然還留在這裏幹嘛?難道要把這些死魚收集一下,都帶回到鐵錨号上去麽?

姜紹炎本來也下收隊的命令了,但在兩艘橡皮艇馬達被打開後,他又很怪的喊了句停。

我們都不解的看着他。他不理我們目光,反倒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海邊,那表情分明再說,他察覺到危險了。

我也看了一眼,還有少數十幾條鲨魚,雖然留下一條命逃出去了,但都躲在遠處,如果說這就是危險,那也說不通啊。

沒等姜紹炎再解釋什麽呢,我所在這艘橡皮艇旁邊的水域裏有反應了,有一個龐然大物突然沖了出來。

它也是一條鲨魚,但要我說,體積跟一條小鲸魚都有一拼了。它很霸道,張個大嘴對着我們的橡皮艇咬了過來。

我懷疑它嘴巴大張的一刹那,都能吞進一個人去,而且很明顯了,這是頭鲨王。

我們不可能幹等着,全都用槍對準它打起來。鲨王的身子骨真橫兒,一時間沒死,甚至連受重傷的架勢都沒有。

它一口咬住橡皮艇,使勁扭了扭後,覺得還不夠勁兒,又把嘴巴大張開,往前一沖。

這次它咬到一個人,是六個三副之一,一名矮瘦男子。

矮瘦男子左腿進到鲨王嘴裏去了,他疼的慘叫一聲。鲨王得手後,立刻往回退身子,這麽一拽,矮瘦男子一下滑坐下來,還就勢有要落水的感覺。

我們都意識到不妙,我跟其他幾個三副一樣,隻想加快扣闆機,多打幾發子彈出去,看能不能把同伴救下來。

但姜紹炎和鐵驢都來脾氣了,他倆還反其道行之,把槍撇了,拿出匕首,一先一後的跳到鲨王腦袋上。

鲨王腦袋大,他倆都站在上面,隻是稍微顯得有點擠,也并非沒落腳的地方。

他倆就用匕首,對着鲨王腦袋噗嗤、噗嗤的猛刺猛戳。而鲨王呢,這下受不了了,也肯把嘴巴張開了。

鲨王知道我們不好欺負,打定主意要逃。

它身子很滑,一下溜回到水裏,又嗖嗖的往下沉去。我擔心姜紹炎他倆别因此溺水,扯嗓子提醒一句。

鐵驢聽我話,趕緊一個大跳,勉勉強強的回到橡皮艇上,姜紹炎對我的話置之不理,一直戳匕首,竟真跟着鲨王一起消失了。

我看着水面慢慢回歸到平靜,心裏拔涼一片。

鐵驢也很急,一邊大喘氣一邊對着水面烏鴉、烏鴉的喊着。但沒人應他。

其他人有的皺眉看着水面,有的把精力放在矮瘦男子的傷勢上,那矮瘦男子的左腿滴裏郎當的,明顯是斷了。

我們本來穩居勝券,卻因爲鲨王的到來,讓戰局出現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我沒顧上其他事,隻求姜紹炎能保住性命的遊上來,但這時候,瑪麗說話了,她語調很冷,問大家,“回程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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