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交易


我們仨又在甲闆上坐了一會兒,無奈風太大,最後把我們都吹冷了。我們一合計,那些小矮子也該抽完煙消停了,就一同回去了。

等下甲闆來到艙室後,我被眼前情景弄得一愣,這裏實在太亂了。

有兩個小矮子四腳八叉的躺在地上,嘴裏直哼哼,還有一個小矮子半截身子趴在床上,屁股撅的老高。

其他小矮子全把老貓包圍住了。老貓倒拿出一副悠閑的樣子,默默坐在床上。

這明顯是打起來的節奏,而且老貓身手真好,一人對戰一群,竟沒吃虧。

我們不能任由這事發展下去,不然後果太嚴重了,我們仨都吆喝一聲,攔在小矮子和老貓之間。姜紹炎問到底怎麽回事?小矮子們都是啞巴,也說不出個啥來。

老貓無所謂的一聳肩,回答說,“切磋下身手,點到即止。”

我這才留意到,他們都沒帶武器。我心裏又稍微好過一些。

姜紹炎耍起嘴皮子,講起大道理了,那意思我們都自己人,現在也不是切磋的時候,另外他還把邪君搬出來了,說我們兩撥人要再鬧的話,邪君過來會怎麽辦?

小矮子本來都不服,但一聽邪君,都吓住了,各自老老實實的回到自己床位上,躺下休息。

我們仨本想跟老貓再說會話,問問始末。其實我琢磨,這次打鬥,原因更多在小矮人身上,老貓平時冷淡歸冷淡,卻不是挑事的人。

但老貓根本不想跟我們聊天,也躺下睡了。我發現姜紹炎也不敢太跟老貓較真,他又無奈一笑,讓我倆也别聚着了,都睡覺去。

我還想要不要夜裏我們輪流守着,至少每時每刻都有一個人是醒的,防止小矮子們再次鬧事,但又一合計,算了吧,也真想姜紹炎說的那樣,我們就算有矛盾,也是人民内部的,不是階級矛盾。小矮子們也不會不計後果亂來的。

我整理下被褥和枕頭,一倒頭睡過去了。

一晃到了第二天早晨,有人在甲闆入口處敲銅鑼,duang、duang的特别響。

我冷不丁吓得一激靈,也一下醒了。這一定是叫我們起床的,其實這時候,外面天亮了,我們艙室還挺黑的。

那些小矮人倒很精神,嗖嗖的先爬上去了,我們四個都有點睡不醒的感覺,打着哈欠随後上了甲闆。

風還是那麽大,但我留意到,有四個小矮人合夥從一個倉庫裏把一個大鐵籠子推了出來。這裏面密密麻麻站着一群黑海鷗。

另外還有個怪事,這些海鷗很安靜,甚至有點麻木,跟木頭樁子差不多。我有個感覺,它們被喂了藥,不然不會這樣。

四個小矮人又忙活着,把鐵龍門打開了。這時邪君也出現了,他手裏握着一個喇叭,還舉着吹了起來。

喇叭聲音怪,聽得讓我有些反胃。可那些黑海鷗有反應了,也變得活分多了,争先從籠子裏往外飛。之後聚在一起,在天空中翺翔。

邪君絕對會一些驅趕野獸的本事,他這喇叭調子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的,讓這些海鷗能圍着海王号有規律的繞圈。

姜紹炎就在我旁邊,趁空嘿嘿笑着念叨一句說,“小冷,還擔心陳詩雨的敵襲麽?”

我搖搖頭,本來昨晚還瞎想呢,要是陳詩雨派水上飛機過來,海王号怎麽應付?但這一刻也對邪君佩服的五體投地。我知道飛機飛行時,最怕的就是鳥,因爲有相對速度的存在,鳥撞到飛機擋風玻璃上,很可能會撞爛玻璃導緻悲劇,另外鳥也能鑽入飛機引擎中,這也會是一個緻命傷。

在邪君吹完喇叭的一刹那,這些黑海鷗又從高空落下來了,一搖一擺的争先進了籠子,我猜測,邪君剛才的舉動,就是想大早晨的溜溜鳥,别讓它們悶壞了。

之後過了半個鍾頭,我們洗漱下,開飯了。當然了,我說的洗漱也就是意思一下吧,海王号對淡水管控很嚴格。

我們每人隻能用一個小的可憐的盆,接半盆水,用毛巾沾着,對身子擦一擦,至于刷牙這類的,别想了。

再說吃飯,邪君也好,駝背老人和這幫小矮人也罷,他們又吃起生鲨魚肉來。邪君考慮到我們吃不慣,特意找人烤了幾塊熟肉,分給我們。

我頭次吃鲨魚肉,帶着一絲好奇,先咬一口嘗一嘗。我覺得這肉嚼着有股怪味,騷騷的感覺。

我第一反應是裏面不會有尿吧?我還特意盯着那些小矮人看看,心說莫不是他們使壞?在我們肉裏撒尿了?

姜紹炎他們仨吃的很專心,都用匕首割下一小塊肉往嘴裏送,鐵驢留意到我的舉動了,他湊到我耳邊低聲念叨一句,“徒弟,你還不知道吧?軟骨魚體内含有尿素。尿素不僅能維持魚的體液的高滲壓,減少鹽分滲入,還能起到加速鹽分排出的作用,而鲨魚跟鳐一樣,都是典型的軟骨魚。”

我聽是聽明白了,卻一時間胃口不怎麽好了,總覺得自己吃鲨魚肉的同時,不也再喝鲨魚尿麽?

但早餐就隻有鲨魚肉,不吃也不行,我爲了能填飽肚子,硬着頭皮又吃了一些。

這樣等早餐完畢了,我們所有人都幹起活來,小矮人們又主抓關鍵崗位,擺弄帆或者清理甲闆啥的,而我們四個倒黴蛋,又去了鍋爐室。

我對燒鍋爐的活兒是夠了,也問姜紹炎,“按現在進度,我們啥事能趕到鬼島啊?”

我想的是,到了鬼島,我們四個就解脫了,至少不用當鍋爐工了。

姜紹炎搖搖頭,說他也說不好,而且又強調,想去鬼島,我們也要等待時機。

我不懂這時機是啥。我們一上午沒幹别的,都在鍋爐室,等到了中午,我眼巴巴盼着開飯呢,但我們搓的煤都用光了。

姜紹炎的意思,這裏有推車,我們四人裏出一個人,去倉庫運點煤回來。

當然了,我們誰都不願意去,就隻好抓阄了。鐵驢興緻勃勃非要坐莊,而且也不知道從哪找來四根小木棍,遮遮掩掩的被他握在手裏讓我們先來。

我挺有信心的,心說四選一,我冷詩傑運氣不能那麽差吧?

我先上,抽出一根一寸長的木棍,我當時就笑了,覺得這木棍可以嘛,絕不可能是最短的。

但我錯了,姜紹炎和老貓分别拽出一根半尺長的木棍,等最後我們把木棍放一起一比,還真就我的木棍最短。

鐵驢嘿嘿壞笑着,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也算被這頭奇葩驢打敗了。我推着車子出去了。但不知道存煤的倉庫在哪,路上遇到個小矮子,我問了一句。

他指了指,阿巴阿巴的念叨幾句。我聽沒聽明白,卻理解他的意思了。

這存煤倉庫離鍋爐房沒多遠。

我又獨自走進去,拎鍬搓起煤來。這倉庫沒窗戶,我也點了個油燈,挺昏暗的。

正當我賣力幹活時,倉庫門被打開了,一閃身進來一個人。我扭頭看了看,認清來者後,我心裏咯噔一下。

是邪君,他靠在倉庫門口,堵着門,冷冷看着我。

我心說他不會犯邪氣了吧?這裏可隻有我和他,他想收拾我,我都沒處找幫手去。

我拎着鐵鍬沒動彈,也沒急着打招呼。

邪君猜出我想啥呢,他擺擺手讓我别那麽激動,又慢悠悠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說,“冷詩傑是吧?我想問你,狼娃身上有兩個逆天的寶貝,你都知道是什麽麽?”

我對狼娃的了解很少,連這人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老實的搖搖頭。

邪君繼續說,“第一個寶貝,就不用我多說啥了,而這第二個寶貝嘛……”他故意拖着長調,我徹底被吊起胃口了,也忍不住的往前湊了湊身子。沒想到邪君又說,“第二個寶貝就是你帶的魔鼎。”

我當時有種氣短的感覺,心說我想知道狼娃除了魔鼎還有啥寶貝,他竟然跟我賣關子。

邪君不給我接話的機會,指了指我腰間,又問了一個很古怪的問題,“你了解趕屍和養屍麽?”

我一下想起寅寅,想起她搖着鈴铛驅趕白頭翁和雷濤的情景了。但較真的說,我對趕屍也真是一點不懂。

我再次搖頭。邪君說他倒是聽過一些對趕屍的小道解釋,說什麽用竹竿子把屍體架起來,在趕屍匠帶動下一起走等等的,但這都是扯屁的。

他摸衣兜,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來,打開後讓我瞧了瞧。

這裏全是白花花像米粒一樣的東西。我這回能猜出點來了,也反問一句,“蟲卵?”

邪君點點頭,說是烏蠶的蟲卵,很珍貴,産自長白山一帶,而這種蟲子,隻要調教好了,就能成爲屍蠱,也是趕屍和養屍必不可缺的一個材料。

我一聽長白上就想起姜紹炎叔叔了,就是那個賣丹鼎的販子,我心說這蟲卵莫不是從丹鼠裏得到的?

我沒法驗證啥。邪君還突然古怪的笑了,把蟲卵遞到我眼前,陰森森的看着我說,“之所以找你,是想跟你合作一次。”

我懵了,心說自己一個特案組法醫,跟他有什麽可合作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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