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幫派


我懂,獄警這番話的言外之意是警告我倆,這裏是他的地盤,真把他惹了,十五年時間,他變着花樣折磨我倆,保準讓我們不死也掉層皮。

在獄警出去不久後,牢房門又自動關上了。我看着鐵驢,那意思咱倆是不是商量一下,怎麽應付這個痞子警。

鐵驢沒理會我的想法,他隻是幹笑一笑,又打着哈欠,說折騰一上午,有點累了。他想休息一會兒。

我們的行李還沒運來呢,鐵驢也等不及了。這裏四個床位,他竟找了個上鋪,爬了上去。

鐵驢還跟我說,“要不要一起睡一會兒?”我沒他那麽大的覺意,就搖頭拒絕了。

我在鐵驢下方的那個下鋪坐下來,這樣能讓我有種離鐵驢很近的感覺。我一時間也沒啥幹的,翹個腳瞎琢磨。

我分析到底接頭人會是誰?我有個猜測,一定是曲驚監獄的某個獄警,他倒壓得住性子,還沒露面呢。

我估計這兩天他就會聯系我們,到時我讓他出面遞個話,憨獄警看在同事面上,也一定不會爲難我和鐵驢了。

我打着這個主意,突然覺得,憨獄警的麻煩也不算個麻煩了。

我現在沒帶手機、手電,甚至魔鼎也在被捕時被警方拿走了。我不知道啥時間了,估摸過了半個鍾頭吧,牢房門外面傳來腳步聲。

我沒動身,隻是擡頭看着。我以爲會有個人一閃身出現在牢門外面呢,但出乎意料的,最先出現在我視線裏的,竟是一個帶蓋的大木桶。

這木桶有半人高,外面黑兮兮的,很髒,而最讓人受不了的,在它出現後,還伴随着湧進來一股惡臭的屎尿味兒。

我的記憶一下回到了二十年前了,那時生活水平不發達,各個巷子裏的公共廁所,就這味兒。

我禁不住的捂鼻子,鐵驢本來都打上呼噜了,也一下被熏醒了。

鐵驢還沒睜開眼睛呢,就罵了一句,“卧槽,徒弟,你幹嘛呢?”

我心說驢哥真看得起我,這輩子我是沒指望能拉出這麽臭的屎了。我也沒接鐵驢的話,依舊看着門外。

有個跛子老頭又出現在牢門口,合着這大木桶是他抱來的。

我看不出這老頭具體有多大了,光憑他滿臉皺紋的樣兒,說他八十都不過分,但實際上,他歲數絕對沒這麽大。

他背上還背着一個大布包,布包不嚴,露出一角來,我看出來了,裏面裝的是行李。

跛子老頭先說話了,“二位是新來的吧?趙警官讓我把行李給你們帶過來了。”

我也不知道趙警官是誰,但我覺得,我跟鐵驢的行李被老頭這麽一拿,多多少少有種被弄髒的感覺。

老頭不管那麽多,把布包拿下來,又一件一件把被褥抽出來,順着牢門往裏塞。

我知道這裏不是商場,哪有讨價還價不要的機會,我歎了口氣,暗罵句晦氣,又趕緊湊到牢門口,順着把被褥接過來。

這時鐵驢也擡頭望下看了看,當他看到我跟跛子老頭這一幕時,吓得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來到門前後,他還問老頭呢,“哥們,你告訴我,你洗沒洗手?”

跛子老人沒接話,他這種沉默反倒讓我隐隐知道了答案,我不敢往深了想,也隻能偷偷留意着,心說一會自己先挑挑,哪套行李更髒,就抛到上鋪去。

而等我和老人忙活完這事後,老人又指了指大木桶,又對我和鐵驢說,“你們剛來,今天廁所不用清理,等明天一起弄吧。”

我知道我們住的這種牢房,在犄角旮旯還有一個小間,被水泥磨出來的半人高的牆圍上了,裏面放着一個帶蓋的小木桶。

這木桶也就是我和鐵驢上廁所要用的馬桶了。

今天的馬桶很“幹淨”,我應着老人的話點點頭,那意思他說的對。老人又要抱着木桶,往别的牢門走,估計是要清理廁所去。

我沒打算跟他說啥,但鐵驢喂了一聲,把老人叫住了,又問他,“哥們,你也是犯人?”

鐵驢說着還看了看跛子老人的腳,他雖然沒穿獄服,但裸露的腳脖上挂着腳環,這暴漏了他的身份。

他默默看着鐵驢。鐵驢笑了,笑的很和善,也估計壓着聲調,拿出一副溫柔的語氣說,“我倆初來乍到的,你幫個忙,說說這監獄裏啥形勢?”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老人年紀大了,反應慢的緣故,他緩了一小會兒,才開口說,“咱們的b監區主要有兩夥勢力,一個勢力老大的外号叫冷手,聽說以前是個臨陣脫逃的大兵,另一個勢力的老大叫毒枭,聽名字你們也懂,他以前是曲驚一個逆天的毒販子。”

我記起大雞來了,就是我和鐵驢剛入獄時遇到的那個變态,我又問,“大雞是哪個勢力的?”

老頭露出一副惡心樣,還有一會極濃的恨意,我心說難不成大雞禍害過他?畢竟這裏是監獄,出現男與男之間的極端關系也屬常見。

但這話我不能問,不然真猜中了,豈不傷了老跛子的心?老跛子也沒了跟我倆聊的興趣,隻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他說,“大雞是散戶,不屬于任何勢力。”

我望着老跛子的背影,琢磨他的話,心說憨獄警倒沒說謊,這監獄裏确實亂,至少目前知道的,就有三派。

我和鐵驢也出不去,鐵驢被這麽一鬧也不想睡了,我倆就坐在下鋪,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

這樣一下午就稀裏糊塗的過去了。等外面的天有黑下來的趨勢時,樓下有動靜了,一堆腳步聲從門口出現了。

我和鐵驢都湊到牢門口看着。我倆在二樓,位置比較好,這麽居高臨下的,把監區大門處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好多穿着獄服的犯人,兩人一排、三人一組的正慢慢往裏進呢,大門兩旁還站着六名獄警,監視這些人。

我發現真有點邪門,看着這些犯人時,我竟從他們身上感覺到很強一股匪氣,估計這就是所謂的惡人特有的氣場吧。

但他們被改造的不錯,至少沒有奇裝異服,怪異打扮。全是清一色的秃頭或刺頭。

他們這些人也很敏感,不知道誰帶的頭,往上一看後,其他人也都擡頭看一眼。

他們的注意力就是我和鐵驢。我倆也沒因此避諱啥,跟這些人或多或少的注視一番。

我純屬傻看,鐵驢倒是發現點貓膩了,他跟我低聲念叨,“徒弟,老跛子說的那兩股勢力,它們之間的矛盾貌似不小啊。”

我讓他詳細說說怎麽看出來的。鐵驢沒特意指,而且遠處那麽多打扮一樣的人一起走呢,他就算指了誰跟誰,我也找不到。

他就告訴我,剛才有兩個犯人私下較勁來了,一看摩擦就不小。

我佩服驢哥的觀察力,另外我也覺的這是好現象。我和鐵驢可不想加入任何一股勢力,不然我倆到這來幹嘛的?也不是真在監獄混十五年。

兩股勢力隻要能鬥來鬥去,我們這些散戶就太平了。

而這些由犯人組成的大部隊,在進大門沒多久後就又分成了三股,每一股奔着一個樓層。

很快的,也有犯人上二層了,在我們牢門前經過。

我和鐵驢本來都坐回床上了,但有一個小夥經過我們牢門時,突然站住了,又賊兮兮的前後看了看,确保沒獄警盯着他時,他對我和鐵驢悄聲問了句,“喂,是新來的兄弟吧?”

我和鐵驢都看着他。按說他能叫我倆兄弟,說明這人很熱情,但有了憨獄警的教訓,我覺得這小夥未必是啥好鳥。

我代表我倆應了一聲,小夥笑了,跟我們說,“你們知道冷哥不?”

我冷不丁聽到冷哥的字眼有點詫異,心說我跟這小子很熟麽?他怎麽認識我呢?

我又仔細的看了看他,但我誤會他了。他看我倆沒反應,又多說一句,“忘了你們新來的,我老大是冷手,哥兩個,看你們身子骨挺不錯的,這樣吧,當冷老大的兄弟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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