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的話,不僅讓曹文煥吃了一驚,就連甯承芳也呆了一呆。
這位總督大人自從進門開始,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起曹文煥的情況,肯定是聽了沸沸揚揚的傳言。
如果甯承芳否認這些流言蜚語,旁敲側擊的說上曹文煥幾句壞話,也許道聽途說的總督大人就會減少對曹文煥的興趣,甯承芳也就爲殺胡堡留下了一員戰将。但是甯承芳不是那樣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在行伍裏幹了十多年,才做了一個小小的守備。
所以甯承芳如實的告訴了總督大人關于曹文煥投軍的經過,現在總督大人真的伸手朝他要人了,甯承芳雖然舍不得,但是既然話已經說出了口,現在也隻能滿足總督大人的要求了。何況他向宣大總督推薦了曹文煥,這小子以後發達了總不會忘了他吧。
他正要與盧象升客套一番的當兒口,忽然李守全急匆匆的闖了進來,大聲禀道:“大人,不好了,守衛殺胡口的把總飛騎來報,塞北煙塵滾滾,好像有大批北虜運動,不知道是不是奔向咱們殺胡堡來的?”
“什麽?”盧象升和甯承芳蹭的站了起來,
“走,去看看。”盧象升急匆匆說了一句,大步奔向門外。
曹文煥和甯承芳也急忙追了出去。
跟随盧象升出來巡視的宣府參将張岩,正在外面透氣,看到他們行色匆匆的樣子,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也趕忙尾随着出來。
殺胡口是大同面向塞北的重要隘口,兩邊和長城相接,城牆不高。
盧象升等四人登上關隘内的了望高塔,果然看見遠處一裏左右的地方煙塵滾滾,似乎有大隊馬匹向東運動,甯承芳把一隻手放在眼睑下,遮擋住陽光,喃喃道:“看樣子,像是北虜的某個部落正在大規模遷徙駐地。”
蒙古人住在草原上,經常要尋找水草肥美的地方,遷移駐地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曹文煥看到盧象升身形筆直的站在那裏,緊皺着眉頭,北風吹過,将他的白色衣襟吹得烈烈飛舞,他将一隻手放在了望塔上的木欄上,輕聲道:“現在是十二月了吧?”
“不錯,馬上就要進入一月了。”甯守備接道。
“今年又是一個大災異的年份,十二月都快過了,天上卻沒有飄下一片雪花,可是氣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我聽說北方的秋糧又沒結下多少,那麽北虜的草原肯定也不景氣……”盧象升一邊思考,一邊喃喃自語。
“軍門,您的意思是……”甯承芳遲疑的問道。
盧象升一拳砸在欄杆上,指着北虜的方向道:“這些北虜不像是遷徙駐地,今冬的天氣特異,我怕的是這些蠻虜又沒吃的了,想要在長城找個口子,進犯我大明。”
盧象升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曹文煥官職微小,一直和李守全靜侯在旁邊,聽了盧象升的話,讓他想起了曆史上這個時期發生的一件事。似乎就是在崇祯十年左右,有一次鞑靼部落下屬的毛乞炭部大規模的襲擾明邊,難道說的就是這次?
甯承芳皺了一下眉,沉聲道:“軍門,卑職怎麽看此事有些蹊跷,按說北虜大規模運動,如果是想找個進犯内地的關隘,我殺胡口就在這裏,爲什麽他們不直接攻打?反而舍近求遠的向東奔竄?”
“也許,這夥北虜是沖着遼東的滿洲人去的也說不定。”
說話的是宣府參将張岩,他久鎮邊陲,對遼東滿虜和塞北的蒙古人之間的關系,多少有一定的了解。
“無論怎麽回事,寒冬天氣,北虜大規模運動就是不尋常。”盧象升轉過身,沉聲道,“我這次是便衣出巡,現在必須急速趕回陽和,督促各地隘口嚴防。甯守備,你馬上派人和大同方面取得聯系,就說是我的命令,讓王樸立刻集結軍隊待命,大同沿邊五處城堡,如果哪一處遭到攻擊,都要迅速派兵支援,一定不能讓北虜突破關隘,不然,我拿他是問。”
“是,軍門放心,卑職即刻差人去辦。”甯承芳抱拳應道。
盧象升點了點頭,急速走下了望塔,和張岩一起跨上馬背,他也來不及和甯承芳等人打招呼,就急匆匆的策馬走了。
甯承芳此刻心事重重,叮囑巡關的劉把總監視好北虜,他自己急忙回府去打發傳令兵,向分守大同右路的參将報信兒,并轉達盧象升的命令。
曹文煥站在了望塔上,望着遠處的煙塵滾滾,陷入沉思。
李守全一拉曹文煥衣角,笑道:“曹兄弟,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天寒地涼的,我們下去找個熱乎的地兒暖和暖和。”
曹文煥笑了一下,對李守全道:“李大哥,小弟有件事想求你幫一下忙?”
“哎,自家兄弟,說什麽客氣話?”李守全哈哈一笑,道,“你說吧,是什麽事?”
“我今晚上想向李大哥借五十匹馬用用!”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