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營開始之後,曹文煥就命令曹林帶領十個人,專門繞着乞炭人的營盤殺戮,他就想到清醒過來的乞炭人會去尋馬,但是事實證明,這個想法也是多餘的,突然遭襲的乞炭人處在半夢半酣之際,失去了指揮也就從根本上失去了鬥志,騎兵追殺混亂的步卒,就如虎入羊群,每一刀下去,都是鮮血四濺,殘肢橫飛。
鮮血一次次的被白雪覆蓋,又一次次的被鮮血染紅……
曹文煥一連劈斬了二十幾個人,用戰馬踏死的也有十多人了,刀口都已經被血漿沾鈍了刃,他一連突過了好幾層營帳,轉眼四顧,仔細尋找乞炭人部落首領的營帳。
他還是那個想法,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二軍陣中,殺其主帥就可以一舉奪了敵軍的士氣,所以他一沖進乞炭人的營盤,就一直向這個關鍵的部位突擊。
猛可其其的營帳就在中心,其實也并不難找,他的大帳是整個宿營地裏面最大、最漂亮的。所以,曹文煥一路劈砍了擋路的乞炭人,率領曹剛和幾個兵卒,躍馬直突這個營帳,猛可其其剛剛穿好衣服,持刀沖了出來,曹文煥就已經策馬到了他的跟前。
猛可其其台吉是毛乞炭部落中的勇士,一向驕悍絕倫,不然老族長也不會讓他掌管一支部衆,就連遼東的滿族人也都知道猛可其其的勇猛,所以賜給了他一個四等“台吉”的爵号。
曹文煥沖到營帳前,借着周圍烈烈的火光,看到一個高大威猛、耳垂上吊着金環,梳着一根豬尾巴的蠻族人慌慌張張跑出了帳子,他就猜出這人是部落首領,立刻躍馬突了過去,想乘勢一刀劈掉這人的腦袋。
哪想到他的馬剛剛突到近前,眼前的大漢居然很靈巧的一矮身子,躲開了他迅若奔雷的一刀,接着曹文煥聽到跨下的戰馬一聲悲鳴,猛然向前仆倒,把曹文煥也摔了出去。原來是那個大漢借着一矮身子的時機,揮刀斬斷了曹文煥的馬腿。
曹文煥在地上狼狽的滾了兩滾,站起了身子,心頭暗暗震驚這個大漢的勇猛。他從穿越到這個身體以來,借着這個身體原來的素質,拳打唐守林,彎弓射滿虜,格殺顧納岱,大破占山爲王的強賊,可謂所向披靡,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
一時間,曹家人的血性,在他的身體裏激發了出來,他站直身子,握緊戰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眼前的蠻人,那種亡命的潑皮思維又占據了他的全身。
蠻人一刀砍斷了馬腿,緊接着就揮刀撲了上來,曹文煥揮刀迎擊,兩刀相接,發出铿的一聲悶響,金屬與金屬的撞擊迸發出數點火花,兩個人都拼命博力,身子同時前傾,把胸口靠近各自兵器的刀背上,臉和臉相距隻有一尺的距離。
四隻瞳孔相對,都有兇光透出。
曹文煥瞪大雙眼,輪廓分明的面孔現出一種剛毅與霸道,但是他眼前的對手,臉上的表情比他要誇張得多,不僅凸出的眼泡裏布滿了血絲,臉上的橫肉也被仇恨擠兌成了黑紫色,牙齒在寒風中咬得咯咯地響。
周圍的喊殺聲依然響天徹地,曹剛、曹林都在四處追殺企圖逃跑或者反抗的乞炭人,無論男女,這些人都被馬上冷血的騎士們一一斬倒在馬下,血流幾乎凝成了一道道小溪。
曹文煥和蠻人在火光照耀下,同時使出了半天力,誰也沒有奈何對方。忽然,兩個人同時一使力,各自分開後,連續退開三步。
蠻人又大吼一聲,沖了過來,一連砸出四刀,曹文煥揮臂連續格擋了四下,同時被對方的大力震得退後四步,蠻人最後一刀揮出之後,曹文煥感覺他的力氣似乎已經少挫,正要乘機反刀攻出,忽然,對方飛起一腳,揚起地上的大片雪花,直撲向曹文煥的面孔。
曹文煥心頭一驚,他害怕蠻人借着雪花撲眼,自己看不清楚的機會,揮刀攻擊自己,急忙頓住身形,持刀戒備。哪想到,蠻人揚起雪花之後,乘着曹文煥停頓的工夫,返身向營帳外圍逃去。
曹文煥這才清楚,原來這人是打了逃跑的主意。
現在他已經來不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