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傍黑,清樂縣城幾座城門就已經急沖沖地關閉起來。而在圍繞着縣城的外城牆上,荷槍實彈的日軍與皇協軍士兵,也開始了每天的例行巡邏。
自從遭遇了城外糧倉被襲事件之後,清樂縣城中駐紮的日軍士兵就已經在島前半兵衛的命令之下,極大地增強了巡邏的強度與密度。而在島前半兵衛夜襲汪家溝受挫之後,日軍士兵對城防的重視程度已經提高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幾乎沒隔不到十分鍾時間,兩支由日軍士兵與皇協軍士兵組成的巡邏隊就會在城内道路上交錯而過。
而在外城牆與内城牆上,繞城四門之間各管一段的的巡城方式,也改換成了環城牆交錯巡邏的模式。除此之外,更是在城牆上每隔五十米距離,便會點起一堆徹夜不熄的篝火,将城牆内外十數米範圍内照得纖毫畢現,讓人幾乎空隙可乘!
吆喝着催促幾名皇協軍士兵搬運着柴禾堆在城牆上,兩名剛剛在關閉城門後吃過了晚飯的日軍士兵滿足地打着飽嗝摸出了香煙點燃,靠在城牆後一處能避風的拐角閑談起來:“今天的飯菜還真是不錯啊!雖然還是沒有太多的肉類和魚,可那些蘑菇煮出來的湯,倒是能讓人回想起家鄉的味道啊......”
“的确是這樣!肥前和三木平時都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樣,可是這次倒是辦了件漂亮的差事呢!聽說島前閣下也對今天的飯菜感到滿意,很是誇獎了夥房的那幾個家夥!”
“不光是夥房的那幾個家夥得到了誇獎,軍曹也誇獎了肥前和三木,安排他們兩個在今晚第一批巡邏呢!”
“雖然照樣是個苦差事,可是在第一批巡邏之後,就能回去好好的睡一覺,總好過半夜要從暖烘烘的屋子裏鑽出來啊......喂,肥前、三木,你們兩個好運的家夥,準備好參加巡邏了嗎?”
顯然也是剛剛吃過了晚飯,肥前與三木兩人一邊慢條斯理地順着城門旁的石階登上了城牆,一邊揚聲朝着已經站在城牆上監督皇協軍士兵搬運柴禾的日軍士兵笑道:“你們這幫家夥,吃飽喝足之後,就是這樣的懶惰嗎?早知道是這樣的話,那些美味的蘑菇可真不該便宜了你們!”
不以爲然地用夾着香煙的手指指向了正在忙碌着搬運柴禾的皇協軍士兵,一名在避風處抽煙的日軍士兵笑着随口應道:“不是有那些笨蛋在幹活嗎?像是這種搬運之類的粗活,原本就不是帝國武士該做的事情啊......”
漫不經心地看了看已經快要架好的柴堆,再看看那些堆積在篝火旁儲備起來的木柴,白天在城門口搶到了那些幹蘑菇的肥前一邊松了松勒得有些緊的腰帶,一邊嬉笑着朝緊随在自己身邊的三木說道:“真希望明天還能遇見這樣的事情——如果每次在城門口值守的時候,都能弄到一些美味的食物,那麽我們在這裏的日子,也不見得會太難過啊......”
伴随着三木點頭附和,城門下方卻已經傳來了日軍值日軍曹吹響的哨聲。等得三聲短促的哨音過後,值日軍曹那帶着幾分粗野的聲音,也從城門下方傳了過來:“巡邏開始!你們這些懶惰的家夥,剛剛享用了這樣美味的食物,也不能讓你們稍微的打起精神來嗎?動作快一些啊,混蛋!”
用力嘬了幾口煙頭,幾名日軍士兵彼此擠了擠眼睛,将靠在身邊的三八大蓋挂到了肩頭,扭臉便朝着正在急沖沖登上城牆的皇協軍士兵吼叫起來:“笨蛋!快一點啊......”
在日軍士兵的連連喝罵聲中,八名急沖沖跑上了城牆的皇協軍士兵分成了兩隊,各自跟随在兩名日軍士兵身後,開始了由城門爲起始點的逆向巡邏。而在另外三處城門位置,同樣的巡邏也拉開了序幕......
天未全黑,可冷風已經開始肆虐。尤其是走在無遮無擋的城牆上,才離開城門樓子不過一兩分鍾時間,走在最前面的肥前已經被凍得不由自主地縮起了脖子。
伸手豎起了衣領擋風,肥前禁不住咕哝着朝走在自己身後的三木說道:“這該死的天氣......幾乎要像是北海道一樣寒冷了!可就算是在北海道老家,我們也用不着在這樣寒冷的晚上待在屋子外面吧?”
同樣伸手豎起了衣領擋風,三木心有戚戚地附和着肥前的話語:“的确是這樣!在這樣寒冷的晚上,如果能在屋子裏吃上一碗滾燙的拉面,再喝一些酒之後,鑽進被女人暖熱的被窩.......”
話沒說完,身形略有些矮小的三木卻是猛地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麽回事?”
詫異地回頭看着三木眉頭緊皺的模樣,留着一撮仁丹胡子的肥前訝然叫道:“三木,你怎麽了?不要緊吧?”
緊鎖着眉頭,已經停下了腳步的三木疑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怎麽搞的,覺得肚子有些難受啊......”
張了張嘴巴,肥前還沒來得及開口答話,卻是覺得自己下腹位置也傳來了一陣隐隐約約的絞痛感覺:“難道是因爲吃得多了一些的緣故嗎?趁着現在離城門還不遠,趕緊去廁所吧......我監督着這些笨蛋繼續巡邏,一會兒你再快些趕上來就好!”
忙不疊地朝着肥前一鞠躬,三木急三火四地叫道:“十分感謝,那就拜托了!”
看着三木扭頭朝着城門樓子方向狂奔,肥前正準備開口吆喝着那幾名牽線木偶般的皇協軍士兵繼續巡邏,自己下腹傳來的絞痛卻是越來越明顯。隻是咬牙忍耐了片刻,肥前禁不住邊喊邊朝着三木追了過去:“等一等!我也......去一趟廁所......”
莫名其妙地看着兩名領隊的日軍士兵捂着肚子朝城門樓子飛奔,幾名跟随在日軍士兵身後巡邏的皇協軍士兵,頓時面面相觑地嘀咕起來:“這是咋回事?”
“忘了帶巡城的家什了?那也不能跑得這麽着急吧?”
“管那麽多閑事幹嘛呀?當兵吃糧,話多招災!”
“可咱們就在這兒傻站着?還是接茬巡城呀?”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這火還點不點?”
“......點上吧!這大冷的天氣,傻站着在城牆上等那倆日本人,再沒個火暖暖身子骨,可就真是遭了活罪了......”
圍攏成了一圈,幾名皇協軍士兵才剛把最靠近城門的篝火點燃,身後已經傳來了肥前那粗野的喝罵聲:“笨蛋!懶惰的家夥......不過是一會兒功夫,就這麽畏懼寒冷嗎?”
連踢帶打地将幾個剛剛點燃了篝火的皇協軍士兵驅趕得站起了身子,肥前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說話,下腹那古怪的絞痛感覺卻又再次兇猛地襲來。不由自主地捂着肚子,肥前轉身朝着城門方向再次狂奔而去。而在肥前身側,同樣捂着肚子的三木沒能支撐多久,也步了肥前後塵.......
無獨有偶,同樣的場面,在清樂縣城周遭四座城門左近接二連三地湧現出來。而在日軍的其他屯兵之處,一個個抱着肚子玩命朝廁所奔跑的日軍士兵,也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與其他日軍士兵一樣,才剛剛吃過了晚飯後片刻的功夫,島前半兵衛便覺得腹痛如攪。在連續跑了幾趟廁所之後,島前半兵衛看着卧室窗外越來越多朝着廁所彎腰小跑的日軍士兵,總算是察覺出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強忍着下腹越來越強烈的絞痛感覺,島前半兵衛一掌推開了卧室的窗戶,扯開嗓門朝着院子裏大吼起來:“衛生兵!衛生兵在哪裏?”
雙手捂着肚子,一名日軍衛生兵踉踉跄跄地撞到了島前半兵衛的眼前:“在!”
也顧不得那名衛生兵沒有像是平日裏那樣立正朝自己敬禮,島前半兵衛粗聲吼道:“爲什麽會出現這樣混亂的場面?今天的飲食是不是有不潔淨的地方?爲什麽大家都會.......”
盡管努力強忍,但下腹處傳來的絞痛卻讓島前半兵衛不由自主地捂着肚子彎下了腰身,連話音中都帶上了幾分顫抖:“還不快去查明原因,并且把治療的藥物拿過來?!”
同樣不由自主地佝偻着腰身,那名站在島前半兵衛窗前的日軍士兵幾乎是呻吟着搖了搖頭:“恐怕是食物中毒導緻的.......閣下,現有的藥物恐怕治療不了這種現象,必須要有專門的軍醫才能準确的.......閣下,實在抱歉!”
實在是熬不住下腹部越來越強烈的絞痛,那名日軍衛生兵顧不得回答清楚島前半兵衛的問話,已經捂着肚子朝廁所跑去。還沒沖出去三五步遠近,那名日軍衛生兵褲裆處已經隐然冒出了一塊污迹,一股惡臭也直朝着島前半兵衛的鼻端撲來......
眼看着窗外那名衛生兵狼狽的模樣,再瞧瞧駐地院子裏等不及上廁所、隻能在牆根扒了褲子蹲下來的日軍士兵,腹痛如絞的島前半兵衛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遠處卻是猛地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