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錦心思缜密,想來這些事平日裏都瞞着尹梓萱,她自然不知其中利害關系。
果不其然,她忿忿不平道:“什麽身藏不露!我隻知他行蹤隐匿,旁人接近不了半分,他夜夜在外花天酒地,成婚至今,我與他說話倒不超過十句。”
李淵錦既深藏不露,自然行蹤隐匿。常人哪裏能真真知曉他的去處。恐怕他不是夜夜在外,就算已偷偷回府衆人也不知曉吧,可見他身邊人口風之緊。
李淵緻想着微微蹙眉,尹梓萱來找他李淵錦定是一清二楚,事到如今李淵錦從未多問過半句,想來是真的對尹梓萱沒有半點上心,這也難怪她有如此不顧後果之舉。
“淵緻……”趁他晃神之,尹梓萱握住他的手呢喃道,“從前你是最疼我的,你忘了嗎?在你心裏,我當真比不上那小土匪?”
“她是我妻,你們哪有可比性。”他起身正色,“今日就到此爲止吧,我還有些事就先行告退。”說罷拂袖而去。
才短短幾日,他便對那土匪這般上心,那聲“妻”喚得她心痛萬分,往事曆曆在目,就似雲煙般被他句句戳心的話給攪散了。
他是萬人矚目的七王,皇城多少女子爲他傾心,他卻隻看得到她尹梓萱一人,她可以俾倪天下女子,而今,這些都不複存在了。她曾以爲對淵緻來說,自己是無可取代的,如今想來并不是如此。
茗芳樓裏的奉茶仕女透過窗縫瞧了多時,這會兒便到上一層最東頭回了話,“回太子爺,七王爺派人陪七王妃出去轉轉,沒過多時也走了。倒是太子妃看上去……有些傷心。”
女人果真皆是虛榮貪心的,既放不下地位,又放不下感情,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李淵錦依稀記得那日皇正端茶小酌,聞言擡頭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他眉眼含笑,甚是好看。
那奉茶姑娘霎時間紅了雙頰,埋下頭略顯羞澀,“能爲太子做事是奴婢的福氣,能侍奉太子左右,是奴婢最大的心願。”
男人隻要長得俊,哪怕名聲再臭倒是讨人喜歡。李淵錦就是很好的例子。再加上他善說甜言蜜語,一般女人根本招架不住。
待他支退了那小姑娘,一旁的慕容祁終是忍不住開口了,“爲何不當場戳穿?這可是扳倒李淵緻難得的大好機會!”
“慕容兄毋需心急,我自有打算。”他不疾不徐道,“父皇偏袒七弟,早對我心存芥蒂,我若貿然狀告七弟同太子妃,父皇疑心極重,不僅不會信我,反倒覺得我擺局陷害于七弟,豈不是得不償失?”
慕容祁聽罷一掌重擊案幾,驚得茶碗當當作響,“那該如何是好?”
他淺淺一笑,“從我口裏說出不成,若是從旁人口裏說出那便無礙了。”語畢又突然想起些什麽,“城外那幾個小賊是如何處置的?”
慕容祁清了清嗓子,略顯尴尬,“被小妹帶回去解悶了。她自幼如此,我也管不住她,往後嫁入太子府,望淵錦兄好好教導她才是。”
李淵錦聽罷也未應聲,攬袖斟茶。心想,早先便聽聞北國慕容公主刁蠻任性,以刑罰下人作樂,看來的确如此。
慕容祁決心要将其妹許配給自己,如此女子,留在身邊定會多添煩惱,他又不便親自推辭。幸好婚姻之事還得父皇開口,隻要其間稍作手腳,這事情還有轉還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