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快開到公司門口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面有兩輛車停在那裏,看樣子正在接受保安的登記問詢,最前面一輛警車打着雙閃,wj開頭的車牌,從上面走下一個穿部隊制服模樣的人正在跟保安交涉,後面跟一輛某o開頭的奧迪a8。
我放慢車速,皺着眉說道:“難道參觀的人來了?不是說有二十來個人嗎?怎麽就兩輛車?”
江玉城看着後面奧迪的車牌,剛開始沒說話,半天了才淡淡說了句:“不是。”
我歪頭看江玉城,臉上有少見的嚴肅,我問道:“你說不是老幹部參觀的車?”
江玉城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道:“是仲司令在宣城的專車。”
他說完便開了車門下了車,慢慢走到奧迪車旁邊,定定地站在那,車窗慢慢降下,江玉城向着裏面恭敬地叫了一聲:“仲爺爺。”
我按了一下喇叭,保安看到是我立馬放行,因爲他們很少見到江玉城,所以也便不知道江玉城就是集團的總裁,于是我隔着玻璃跟保安隊打了個手勢,讓他們不用登記直接放行。
保安會意,電子欄杆慢慢升起,我看了一眼江玉城,隻見江玉城沖我點了一下頭,直接坐進了那輛奧迪車裏,我回過頭來,慢慢加速駛進了廠區。
到了辦公樓,我對前台說了一句:“通知江總的秘書,江總有客人來了,去泡點茶。”
我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直接進了我的辦公室。
剛一進辦公室,謝南就過來說:“蘇總,今天沒什麽事,就是銷售部送來了一月份要投标的标書樣本,這次特别要求找設計公司專門設計封面和裏面的格式,所以要求行政部盡快找一家設計公司确定樣本,樣本确定之後由周總親自到設計公司做成品,銷售公司在這個聯絡函上寫了加急,周總也親自打過電話來,要求這邊一定要盡快完成。”
謝南一邊說着一邊遞給我一張内部聯絡函,這張聯絡函是傳真件,下面穩穩地簽着周睿的名字。
我答應了一聲,謝南又把标書和一疊報銷單據放到桌上,我拿過單據來翻看了一下,然後飛快地在上面簽了字,一邊簽字一邊頭也不擡地問道:“還有什麽事?”
謝南一邊整理着我簽好的單據一邊說道:“老幹部參觀團改成周一來,他們改了路線直接去了島城,預計回來的路上經過公司會進來參觀半個小時,到時候組織部的人會提前通知我們。”
我點了點頭,捏着筆想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一會要出去,下午有什麽事的話再打電話吧。”
謝南答應了一聲就出了門,
我拿着标書翻了一下,重點的價格參數全部空着,段落中間還有手寫的備注,一看就是周睿的字迹。
我慢慢翻了一下,這個集團每年12月份到1月份都會進行下一年集團采購的招标工作,跟泰西合作過一次了,當時也是我和周睿費盡心思,連續蹲點蹲了三個月才拿下的項目,采購負責人吃了不少回扣,所以今年看來,隻要不出大的問題,這個标穩穩的還是泰西的。
我放下标書,拿起杯子走到茶水間想倒杯水,剛剛出了辦公室,迎面就走來了一行人,江玉城打着頭,我剛想避讓一下,江玉城的聲音就響起了:“蘇錦,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他一邊看着我,一邊引着兩個人往辦公室走。
我往後退了一步,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和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就映入了眼簾,像放慢鏡頭一般,那個女人扶着老人一邊慢慢走來一邊定定地看着我,眉目如畫,眼線精緻,目光淡淡地看向我,擦身而過的時候,一縷若有似無的幽香飄散過來,酒紅色的羊絨大衣下擺幾乎擦着我的身體滑過。
我微微地向她笑了一下,轉身就想起了這個女人,是在萬豪的那個女人,想到她當時對江玉城言行上的親昵,我的心裏忽然就有一點點煩燥。
我回辦公室放下杯子,慢慢走到江玉城的辦公室,江玉城的秘書看到我過來了,站起來叫了一聲蘇總,便走到門前輕輕敲了幾下門,然後走進去說道:“蘇總來了。”
開門的瞬間,我聽到裏面有女人輕輕地笑聲。
我推門走進去,這是原來劉總的辦公室,他走了之後,江玉城讓人把整個辦公室拆了全部重裝,裝修材料全部都是從島城運過來的,更誇張的是,有的部分材料竟是從國外直接空運過來,所以這間辦公室的裝修風格跟總部江玉城的辦公室毫無二緻。
辦公室太大,江玉城的要求又太多,以緻于到最近才剛剛裝完。
不過裝完後的效果确實是沒得說,僅僅我身後這一扇梨花木門就十幾萬,更不用說其他的了,這個辦公室裏,幾乎拿起一樣東西就價格不匪,以緻于我覺得整個公司最應該保安二十四小時守衛,嚴密監控的部門不是财務部而是這間辦公室了。
江玉城這個人就是這樣,專愛在細節上挑毛病,講究得令人發指。我嘴上總罵他窮講究,可是心裏卻明白,這都是日積月累,深入到骨髓的生活習慣,如果不是從小有好的家世,有大把的金錢,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即使是再想講究,也是沒有資本的。
我站地門口,秘書把門關上退了出去,我嘴裏恭敬的說道:“江總您找我?”
江玉城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遠遠地看着我,說了句:“過來。”
我垂了眼簾走上前,尖尖的鞋跟踩在厚實的木地闆上,聲音格外地帶了一種厚重的感覺,沙發上坐着的三個人齊齊看向我,那個女人隻是看了我一下就回過頭去,用英語小聲地對江玉城說了句話,江玉城就好像沒聽到一般,眼睛始終動也不動地看着我。
我慢慢走到江玉城面前,江玉城拍拍身邊的空位,低笑着說道:“坐這裏。”
我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坐了過去。
江玉城看着我,淡淡地說道:“蘇錦,這位是仲爺爺。”
江玉城這樣介紹後,周圍忽然變得死一般的沉靜,就連中央空調作業的聲音幾乎都小了很多。
我看了看老人,老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眼神淩厲。
我低頭,眼角飛過,看到那個女人正閃動着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我。
我回頭又看了看江玉城,江玉城的臉上面無表情,但是目光卻是堅定異常,我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深呼吸,轉過頭去,順從地叫了一聲:“仲爺爺。”
對面的老人冷冷地答應了一聲,用蒼老而嚴肅的聲音說道:“玉城,這位是?”
我把目光再次轉到對面的老人身上,這是一個大約八十多歲的老人,穿一身老舊的軍裝,看起來卻幹淨整潔,他的頭發全白了,眉毛很長,臉上的皺紋很深,一雙眼睛卻很淩厲,雙手交疊拄着面前一根拐杖,穩穩地坐在那,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江玉城看了我一眼,輕笑着說道:“仲爺爺,這是我女朋友,蘇錦。”
江玉城的話音剛落,對面一直端坐着的仲老爺子很明顯的就愣住了,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隻是一下下,立時恢複了從容不迫的态度。
他側眼看了看旁邊的女人,輕輕咳了幾聲,然後慢慢說道:“玉城啊,你有女朋友這事,我怎麽從來沒聽你家人提起過啊?”
他這話雖然是說給江玉城聽的,但是眼光卻看向我。
我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不用看我都知道,對面的女人正在看着我。
江玉城微微一笑,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裏,五指緊緊扣住,輕聲說道:“我們也是才談了沒多久,所以還沒告訴家裏人。”
老爺子沒再說話,倒是旁邊的女人開口說道,語調冷淡:“真想不到啊,你又有女朋友了。”
我偏過頭,盯着江玉城看去,江玉城卻握着我的手微微使力,也偏頭看向我,含笑說道:“剛才忘了介紹,這位是仲爺爺的孫女,仲甯,哈佛高材生,生物學博士。”
我轉頭看向那個女人,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裏說道:“仲小姐好,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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