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不解地問道:“仲小姐,你好,找我有什麽事嗎?”
仲甯輕輕笑了一下:“隻是想找你坐一坐,蘇小姐,不知你有沒有空……”
隻想找我坐一坐?她這樣一說,我的心底不由得本能升起一層戒備之心來,昨天聽江玉城說起仲甯的脾氣,我不由得對她生出一絲忌憚來,行事這麽瘋狂的女人,我還是離遠點比較好,我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對不起,仲小姐,我現在有點事情脫不開身,你有話現在說吧……”
那頭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蘇小姐,我隻是知道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有點好奇,所以想找你問一下,難道你連半個小時的時間也抽不出來嗎?”
我以前的事情?我皺了皺眉,心中頓時想到仲甯原來在調查我,我想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道:“那好吧,十分鍾之後我們在惠豐三樓的咖啡廳見……”
挂了電話,我就直接去了惠豐,隻是開車的時候,心裏面卻越來越緊張。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好像這一次一定會出什麽事情。
到惠豐的時候,仲甯還沒有來,我想着肚子裏的孩子,點了一杯熱橙汁,正想着一會兒怎麽跟江玉城說這件事,面前就有一個身影落座,我擡頭看時,仲甯就笑笑地看着我。
還是那麽的光彩奪目,她往那一坐,就好像把昨天晚上的光華也一并扯了過來,好像這周圍的人和物都是給她陪襯的一般,我心想,真的是天之嬌女啊!
她出身顯赫,自小又在國外求學,結交的都是名門貴胄,長得又是明豔不可方物,老天爺好像把所有的優點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雖然臉上挂着笑意,可是那笑意僅僅隻浮于表面,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她的臉開口問道:“仲小姐,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她盯着我的臉看了半天,揚手把服務生叫了過來要了一杯咖啡。
服務生走了,她看着我淡淡地開了口:“現在江和你是住在一起嗎?”
我聽她冒然就問出這個問題,一下子愣住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我點了點頭:“是,我們住在一起……”
仲甯的臉色暗了暗,将身子緩緩靠向椅背,擡着下颌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蘇小姐别介意,我隻是很好奇而已。”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會。”
仲甯眉眼裏灣着笑意,輕輕挑了挑眉,如果是别的女人做這種動作,我一定會覺得這是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可是換做仲甯這裏,我卻感到有些危機四伏的感覺,我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背,等着下面她要說的話。
仲甯輕輕笑了一下,接着說道:“你們這樣多久了?”
我皺了皺眉,心裏就有些不滿起來,我按住自己的不滿,面無表情地說道:“仲小姐什麽意思?”
仲甯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卻不再笑:“我想知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不想說,這些與你無關。”
仲甯愣了一下,轉而輕輕哼了一聲,眼睛望向窗外,半晌才悠悠說道:“怎麽會與我無關呢……”
好像是在問我,可是下一秒她卻回過頭來輕輕笑着說道:“我從九歲認識他之後,他對我就幾乎沒有秘密而言了,你以爲你們的事我不知道嗎?”
正在這時,服務生送來一杯咖啡,仲甯慢慢拿着咖啡匙,一邊攪着咖啡一邊說道:“他回國之後,我之所以沒追過來,是因爲我知道他再怎麽對一個女人好,也不會鍾情于她,可是……可是你好像是不一樣呢……”
她接着說道:“我之所以能放心讓他一個人留在國内這麽長時間,是因爲我太清楚他的性格了,他不是一個長情的人,不可能爲一個女人而駐足。他喜歡的是事業,是成就感,女人對他來說隻是可有可無的附屬品而已,起碼就我十幾年對他的了解來說,他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冷冷地說道:“你既然這樣認爲,還來找我做什麽?”
仲甯放下咖啡匙,擡眼看向我:“我說了,蘇小姐,我覺得他對你不一樣,就是因爲這個,所以我回來了,我不能讓我十幾年的心血白費……”
我皺眉看着她:“你是什麽意思?”
仲甯說道:“江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更何況是像你這樣一個要姿色沒姿色要背景沒背景的女人,他如果喜歡你的話,那就是在侮辱我了,你覺得我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我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一些蒼白,這是我心底裏一直解不開的結,即便是如昨晚江玉城親口說了結婚這兩個字眼,隔天再想起來,我還是覺得一切都是幻覺,都不是真實的,因爲我不自信,我沒有自信能駕馭得了如江玉城這樣一個男人。
家世,學識,談吐,能力,我幾乎沒有一樣能夠配得上他的,我一直就在若得若失之間掙紮,我否認不了我對江玉城的感情,從他遞給我那張紙巾開始,他就已經漸漸成爲我的依靠。
我太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我一直對他的感情裝做不在乎,刻意用惡言惡語來降低他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我是自欺欺人,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就像仲甯說的,自己确實是要什麽沒什麽,确實是配不上江玉城,以緻于現在就連懷孕了,也不敢跟他說,想到這些,我的心裏就很酸。
我輕輕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心疼地想着,明明是一個像他一樣的孩子,也許是個男孩,他可能有像江玉城一樣高高的個子,有像江玉城一樣黑黑的眼珠,有像江玉城一樣聰明的腦袋,甚至也像江玉城一樣的壞脾氣。也許會是個女孩,那更好了,有我的眉眼,流着他的血,在我們的守護下慢慢長大,我可以給她編小辮,買好看的衣裙,教她化妝,幫她參謀哪個少年更适合當她的初戀。
想到這一切,我忽然就像有了勇氣一般,是啊,這是我們兩個人的骨血,他完全有資格活在這個世上,看看這世上的繁華,他是江玉城的孩子,這個身份是不容許任何人質疑的,這是我最不能離開江玉城的理由。
仲甯見我低頭許久不說話,開口接着說道:“你如果識趣點,就馬上離開他,我也不想再費心思。”
聽了她這句話,我緩緩擡起頭,看她半天,一字一句地說道:“仲小姐,我是知道我自己的分量的,你不用說這些惡毒的話,誰的出身也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就好像你,這麽好的出身,可是你卻仗着你的背景來傷害别人,如果你有辦法讓江玉城甩了我,今天你也不會坐在這裏,更何況是跟一個你根本瞧不上眼的人在這聊這麽久。”
仲甯一愣,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許久才輕輕笑道:“你說的不錯,我找過江,他是不同意的。可是那又怎麽樣,這是家族聯姻……家族聯姻你懂嗎蘇小姐?再說了,你恐怕不知道上一代的事吧?我告訴你,他的爺爺欠我爺爺一條命!他的婚事他說了不算!所以我勸你就不要再妄想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仲小姐,換做昨天晚上以前的我,聽你這麽一說,我絕對會離開,可是我現在不能,我愛他,我想和他在一起,這是你不能阻止的!所以,仲小姐,你還有什麽話想說,請你直接去找江玉城……”
仲甯皺眉看我,她應該想不到我這麽的執拗。
半晌,她輕輕笑了一下,伸手從包裏拿出一份牛皮紙袋來,放在桌上,輕輕推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她,冷冷地問道:“這是什麽?”
仲甯微笑說道:“蘇小姐一看便知,我覺得這個理由足夠你離開他了。”
我心裏沒來由的緊張起來,我伸手慢慢拿過紙袋,繞開纏着的封口,輕輕抽出裏面的文件。
一共是兩份資料,厚厚的一疊,第一份是我的個人資料,從我的家庭成員,出生證明,戶口複印件,到我大學的畢業證複印件,和求職的簡曆,我的婦科體檢報告,幾乎囊括了我這28年來所有的資料,文件的最後一張紙上,甚至還羅列了我的個人喜好,吃的,用的,談過的戀愛,戀人的背景,我名下的資産,甚至連銀行存款都一清二楚。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我的手開始哆嗦起來,我不敢置信地快速地翻閱着這一份資料,我想這仲甯一定是瘋了,她真是瘋了!她怎麽能可怕到如此的地步!我幾乎像是一絲不挂一樣陳列在她面前供她玩賞!
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我嘴唇哆嗦着問她:“這是什麽!”
仲甯微笑:“如你所見,這是你的資料,你可以再看看另一份……”
我顫抖着拿起另一份資料,封面上赫然标注着qh20090027項目投标文件,裏面是蓋了公章的對手的投标資料明細。一共四份标書,前三份全是同行的标書,每一頁公司名稱和法定代理人名字上都蓋了鮮紅的公章,最後一份是泰西的,同樣也蓋了鮮紅的公章,代理人那處卻是我的親筆簽名。
我一下子呆住了,我的心就好像瞬間沒有了心跳,腦海裏回蕩着嗡嗡的聲音,幾乎要将我整個擊垮,我拿着文件的手不停的在顫抖,映入眼簾的方塊字開始慢慢地模糊,眼睛開始失去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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