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她低頭拎起旁邊的提包,緩緩站起身來:“明天之後我不想在這裏再見到你,如果你走得慢了,我可以找人送送你……”
她說完,扭頭看着站在不遠處的徐阿姨說道:“麻煩你今天把她的東西全部整理好,我來了之後,不想在這裏看到屬于她一絲一毫的東西……”
徐阿姨站在那裏一下子愣住,轉頭看着我,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微笑着對徐阿姨說道:“送客……”
仲甯走了之後,我就直接上了樓,一直到晚飯時間,徐阿姨叫我吃飯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
我抱着雙腿坐在沙發上,扭頭啞着聲音問她:“幾點了?”
徐阿姨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笑着說道:“七點了,天都黑透了……”
我嗯了一聲,然後把頭重新埋到雙臂間,輕聲說道:“下去吧……”
“小姐,飯已經做好了,你還是下去吃點吧,你不吃飯的話身體怎麽受得了?”
我閉着眼睛歎了口氣,想想肚子裏的孩子,對她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馬上過去……”
徐阿姨走了之後,我慢慢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擡腳下樓走向餐廳。
到了餐廳時,餐桌上已經擺上好幾道菜,清蒸鲈魚,山藥排骨湯,蒜茸茼蒿,清炒西蘭花,幾乎都是我愛吃的菜。
不肖說,一定是江玉城告訴她的。
一想到江玉城即便是到現在還對我這樣好,我的心裏就抽痛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下舀了一碗排骨湯,喝了一小口,眼眶就紅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從明天開始就不再有了,我和江玉城也算是徹底的了結了。
我心裏難受,吃到嘴裏的飯菜如同嚼蠟,我根本一點胃口也沒有,可是想想肚子裏的孩子,我還是堅持吃下去。
正吃到一半,聽到身後有穩穩的腳步聲,我的動作一僵,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江玉城來了。
我不敢停下筷子,隻好不停地往嘴裏塞。
江玉城拉了我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我幾乎能感覺到他每一個細小的動作,他拿起筷子的聲音,喝湯的聲音,甚至他咀嚼的聲音都那麽地清晰,好像就在耳邊一樣。
我硬着頭皮扒了半碗飯,便急匆匆地上了樓。
關了燈,我把自己緊緊地裹在被子裏,一想到明天和仲甯見面之後,我就要跟江玉城告别了,我的心就難受的喘不上氣。
我緊緊地握着胸口的地方,哭着想到,江玉城,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我要走了,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懷了你的寶寶,你知道嗎?
一想到肚子裏的寶寶,我的淚水瞬間就決堤,我緊緊地揪着被子,哭得幾乎要暈過去,我不敢大聲哭出來,我怕江玉城聽到,于是隻能咬着牙把頭埋在被子裏哭,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笃笃的敲門聲,我慌忙擡起頭來,在黑暗中,盡力穩了穩聲音,啞着嗓子力持鎮定地問道:“誰?”
徐阿姨在外面說道:“江先生說明天一早要搬家,請蘇小姐準備一下……”
我擦了一下眼淚,啞着聲音問道:“爲什麽搬家?”
徐阿姨說道:“不清楚,先生隻說要搬家……”
我說了一句:“知道了……”
我不知道江玉城爲什麽突然要搬家,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明天之後我們就再也不會見面,我還操心那些幹什麽呢?
明明覺得這是與自己無關的事了,可是一想到這一點,我又難受起來。
這一夜江玉城沒有過來,我哭了好,好了再哭,幾乎是到淩晨才稍微睡了一點,不到四點的時候,徐阿姨再次來敲門叫我起床,我答應了一聲,便一下子清醒過來。
許是昨晚哭多了睡少了的原故,起身的時候有一些頭重腳輕的感覺,我扶着床站穩後,才擡腳慢慢走向衛生間。
洗漱完畢,我走回卧室慢慢收拾自己的衣物,大的小的,竟然整理了兩大箱,我用力蓋上蓋子,拉上拉鏈,然後慢慢坐到了地毯上,出神地看着這兩個皮箱。
直到聽到敲門聲我才回過神來。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起身去開門。
徐阿姨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說道:“蘇小姐準備好了嗎?”
我點點頭。
徐阿姨走到樓梯口對着樓下說道:“上來吧……”
話音幾乎是剛落,就聽樓梯上有輕聲的腳步聲,我擡頭去看,就見兩個穿着西裝的年青男人走上樓來。
徐阿姨對我說道:“蘇小姐,這兩位是江先生找來幫忙搬家的,你有什麽東西,讓他們搬下去吧……”
我心裏雖有疑問,卻并沒糾纏,轉身進到卧室裏,指着地上的兩個皮箱,說道:“就這兩個行李箱……”
那兩個男人二話不說提在手上就下了樓。
我和徐阿姨跟在他們後面也走了下去。
出門的時候才發現,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此時天還未亮,别墅裏的路燈還亮着,燈光映着地下,一片幽藍的白。
門口一共停了三輛奔馳,都已經發動起來,想必是等了一段時間了,那兩個年輕男人把行李放在了第二輛車上,轉身上了最前面的車,我看了看後面的那一輛,我知道,江玉城應該就坐在那輛車上,他是如此恨自己,連車都不願與我同乘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上了第二輛車。
剛開始坐在車上還看着窗外的風景,吹了一會車上的暖風,濃濃的睡意就漸漸襲來,我慢慢歪着身子,倚着車門就睡了起來。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行駛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擡頭看向窗外,這裏好像是一個很大的度假村,不光有湖泊,樹林,甚至還有溫泉,我看着那巨石上刻的溫泉兩個字,忽然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這是哪裏?我從沒聽說過宣城有溫泉的?
我盯着前面徐阿姨的側臉啞着聲音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徐阿姨回頭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蘇小姐這是港城的溫泉度假村……”
我猛然回頭:“什麽?你說這是港城?”
我想起今天和仲甯的約定,心裏大驚,慌忙問道:“爲什麽會到這裏來?”
司機和徐阿姨都不作聲,我已經急紅了眼,沖着他們喝道:“爲什麽到這來!你們到是快說啊!”
徐阿姨扭頭看着我,一臉爲難地說道:“蘇小姐,我們也不知道……”
我頓時吓出了一身冷汗,港城離宣城足足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我現在回去肯定已經來不及了,一想到仲甯昨天走時說過的話,我的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我伸手拍着司機的座椅後背,沖着他厲聲喝道:“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沉默着,依舊跟着前面的車勻速行駛着,我紅着眼睛使勁地扣着車門,卻發現車門竟然鎖着,我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對着前排尖叫:“我讓你停車!馬上停車!”
司機在前面低聲說道:“對不起,蘇小姐!”
我猛然間欺身上前,努力地往前湊,想要打開門鎖,司機和徐阿姨一看我這樣臉色瞬間變了,徐阿姨一臉焦急連聲勸着我:“蘇小姐你注意安全啊!你不能這樣,江先生這是爲你好……蘇小姐……”
我不聽,鐵青着臉還是往前湊着要開鎖,司機的方向盤就把得有些不穩起來,我瘋了似的尖叫:“快開車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行駛在前面的車忽然就停了下來,這輛車的司機也不得不停下車子,剛剛停穩,便聽到車門開鎖的聲音,我愣了一下,心念急轉,扭頭就要開門下車,隻是我的手指剛剛觸及車門,車門就咔地一下打開,我還沒反應過來,江玉城就挾着一股冷風就強勢地坐了進來。
江玉城一動不動地看着我,冷着臉頭也不回地對司機說道:“開車。”
我反應過來,伸手拉着另外一邊的車門就要下車。
江玉城一把拉住我的手緊緊地按在坐位上:“你給我坐好!”
我疼得直吸氣,回頭幾乎帶着哭腔對他說:“放我走!放我走!我在宣城還有事!求求你了……放我走……”
江玉城鐵青着臉,并不說話,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
我使勁地往外抽着手,可是卻不能撼動他半分,我看着車前的時間,已經快到10點了,我的心裏越發地焦急起來,我幾乎是有些颠狂地一邊尖叫着一邊用另一隻手捶打着江玉城:“放我走!快點放我走!我求求你了!來不及了!我求你放我走啊……”
江玉城紅着眼睛一把将我按在了他的胸前,嘴裏卻輕柔地冒出一句:“蘇錦,别鬧,好好的……”
我聽到他這一句别鬧,好好的,立時就痛哭起來,我趴在他的懷裏嚎啕大哭地求着他:“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江玉城不說話,隻緊緊地摟着我。
車子慢慢在駛進了一處别墅裏,停好後,江玉城拉着已經哭得有些虛脫地我下了車,我的腿都軟了,我緊緊地拉着江玉城的衣服,嘴裏還在低低在哀求着他:“你放了我吧……放我回去吧……我真的還有事……”
江玉城冷着臉,緊緊地抿着嘴角,俯身一把抱起我,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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