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用力握了握拳,扭頭看着林逸問道:“所以……林總,因爲他承諾多給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已經同意與他合作了嗎?”
林逸輕輕笑了一下,緩緩坐在沙發上:“蘇小姐,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是一個小讓步,顧先生這已經算是很痛快了,我喜歡和痛快人做事,所以,蘇小姐,我覺得我沒什麽可考慮的必要了,就像剛剛顧先生所說,兩千萬和五個億相比,我肯定會選擇後者……”
我不是傻子,顧先的動作之快我早就已經預料到,林逸并不怕我見到他和顧先在一起,所以如此說來,顧先和林逸在我來之前就已經達成協議,想來林逸之所以答應的這麽快,其中一方面應該還有爲林黛出氣的緣故。
畢竟就像喬清說的,林黛這個堂哥是非常慣她的,所以那日林黛回來之後心情不好,他私下一了解,應該就會知道那天在泛海發生了什麽事情。
事已至此,我想,我能做的隻有盡快找到林黛才行,找到林黛之後讓她出面來協調一下,大不了我也一樣可以再多給紅海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想到這裏,我用力握了握手裏的皮包,輕聲說道:“既然這樣,我就先不打攪了……我還有事……”
我說完擡腳就要走。
“蘇小姐,江總怎麽樣了?”
林逸輕聲問道。
我猛地轉頭看向顧先,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
林逸不問我,我還能忍住心裏的痛,可是他一問,我頓時想起正躺在病床上的江玉城,我咬牙直走到顧先的面前。
“蘇小姐,你的臉色怎麽這樣難看?”他挑眉,嘴角含笑問我。
我伸手照着他的臉就要打,可是手臂剛一擡起來他卻狠狠握住我的手。
“你無恥!”我沖着他紅着眼睛喊道。
“我無恥?”他低笑,“蘇小姐,你這個評價我可不敢收,我到是想問問你,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我氣得全身哆嗦:“你少裝蒜!那起車禍是你找人做的!顧先,一定是你找人做的!”
“你有證據嗎?蘇小姐,我提醒你,事故責任很清楚,是半挂車司機的責任,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噢對了,我忘了告訴你,行業内都是相通的,有些事不是你想壓就能壓得下來的,蘇小姐,我之前就說過,和我做朋友比和我做敵人好,可是你偏偏就不信……”
“滾蛋!”我用力往回扯着手。
他低笑:“是你過來找我的,蘇小姐,你的記性真不好……”
他說完,松開了我的手。
我咬牙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喬清一見我出來,看到我的臉色,她什麽也沒再問,跟在我的身後進了電梯。
我面無表情看着不斷下降的數字,半天,啞着嗓子輕輕問道:“沒打電話問問江先生的情況怎麽樣了?”
喬清點點頭:“打了,說着今天的情況不錯,醫生說最快明後天應該就可以蘇醒了……”
我一聽,扭頭看着她激動地問道:“真的嗎?”
喬清點點頭:“是的……”
我紅着眼圈低下了頭輕聲說道:“喬清,雲天化的項目可能要進行不下去了……”
喬清聽了,輕輕歎了一口氣:“我知道……”
我擡頭看着她:“你怎麽知道的?”
她盯着我的臉,輕聲說道:“我剛剛跟林逸的秘書聊了兩句,她說顧氏的人在裏面,我一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也許事情有變……”
“你知道顧氏?”
她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道:“顧氏是行業内的後起之秀,最近兩年發展得非常快,國外有兩個客戶的大訂單都被他們搶了去,所以這一次雲天化的項目,在紅海看到顧氏的人,顯而易見,他們是收到了江總出事的風聲,特意來談合作的……”
我點了點頭:“是,你說得對……”
我閉着眼睛輕聲說道:“顧氏答應給紅海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所以現在,林逸等于已經和顧氏達成了意向合作,他不在乎那兩千萬的違約金……”
我說完,輕輕歎了一口氣:“是啊,這種條件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會錯過的,顧先這一次真的如他所說,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
我想了想,看着喬清說道:“喬清,江總在島城的人脈你比較熟悉,你等下回公司後立馬着手調查一下林黛現在到裏在哪裏,你從公司賬上取一筆錢,注明公關費用,然後拿着這筆錢盡快找到紅海林黛的秘書,不管怎麽樣,請她幫忙找到林黛,如果可以的話,找到林黛現在的住址,我和你馬上飛過去見見她……”
喬清看着我點了點頭:“好……”
喬清把我送到醫院就直接回了泛海。
我因爲心裏想着江玉城,往住院部大樓裏走的時候腳步就有些急促。
沒人能體會我現在的心情有多緊張和焦急。
電梯門剛一打開,我擡腳便往外沖,走到病房的拐彎處,沒注意,一下子撞到一個坐在地上的人。
我吓了一跳,反應過來時一把扶住了牆。
“蘇錦……你終于回來了……”還未站穩身子,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
我身上一僵,低頭看去,渾身的血液不由得一下子凝固起來。
地上正仰頭看着我的,赫然竟是許久不見的仲甯。
她的臉頰瘦得凹陷了進去,原本明豔動人的一張臉灰敗得吓人,眼窩深陷,下面一片青色的陰影,嘴唇白得近乎透明,她整個人瘦得如一具骨架,長長的黑發淩亂而幹枯,松松的黑呢大衣穿在她的身上如同披了一個床單。
隻是在看到我的刹那眼中一下子現出一絲光亮,若不是這絲光亮,她真的,已經跟一個死人差不多了。
我看着她的臉,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咬着牙後退了一步:“你還敢來見我!”
仲甯低了頭,伸手扶着牆晃着身子站了起來。
“讓我見見江玉城……”她沒有回答我的話,第一句話就是要見他。
“你做夢!”我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她倒地的一瞬間,我尖叫着撲到她的身上劈頭蓋臉的打起來,“你還有臉見他!你還有臉見他!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還有許晴!你把她們都還給我!都還給我!你把她們都還給我啊!”
我哭得幾乎上不來氣,手上卻毫不留情,她就像是沒有生命了一般,卧在冰冷的地闆上任我打着她。
她越是這樣子我卻越生氣,揮着拳如雨點落在她已經瘦得隻剩骨頭的後背上。
“你還給我!把她們都還給我!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我整個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已經陷入了癫狂,心裏面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她死!
我的聲音在整個樓道裏都凄厲無比,保镖們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有醫護人員看不過去上來欲要拉開我,卻都被保镖給攔下了。
我咬着牙足足打了她半天,打到最後,我自己都已經虛脫起來。
我坐在地上,倚着牆,胸口急促地起伏着,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地湧出來。
“你害得我失去了孩子,害了許晴,你怎麽敢來……你怎麽敢來……”
“你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嗎?你不知道我恨不能将你生吞剝了嗎……你怎麽敢來……”
我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着。
她趴在地上,半天輕輕動了一下身子,額頭上帶着血,擡頭看着我,喘息着說道:“讓我……見見他……求你了……”
“不行!”我伸手用力擦了擦眼淚,咬牙切齒地看着她,“我不會讓你見他的,他恨你,我也恨你!仲甯,我恨不得讓你死!”
我說完伸手拎起包來,照着她的頭往死裏打去。
“小姐!不要再打了!”保镖一把握住我的手,低頭一臉嚴肅地說道:“再打會出人命的!小姐!你看她已經這個樣子了,很明顯健康有問題,你不要沖動!”
“我不管,我就要打死她!我就要打死她!”我瘋了似地掙紮着,保镖幹脆一把将我抱了起來。
“小姐,你不要這樣,江先生會聽到的!你這樣,他聽到會難受的……蘇小姐,你冷靜一下……”
我一聽他的話,胸口頓時疼得喘不過氣來。
“他怎麽樣了?他怎麽樣了?”
我伸手揪着保镖的衣領哭着問道。
“小姐,你冷靜一下,江先生一切正常,都很好……你放心……所以,你不要這樣大聲,不要這樣激動,江先生會聽到的……”
我咬着牙扭頭看着正伏在地上的仲甯:“不準讓她去見江玉城!不準讓她見!”
保镖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閉着眼睛用力平抑着自己的呼吸。
仲甯伏在地上,額頭上的鮮血漫了一臉,她伸手用力撐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蘇……蘇錦……你讓我見見他……隻一眼……一眼就好……”
我咬牙看着她:“你做夢!”
她閉着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
“蘇錦……你讓我見他……我幫你……我幫你對付顧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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