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驚訝着。要知道屍體還沒有下葬就開始滴下屍水,那真不是什麽好事。有可能是大兇的事情。凡是擡屍的,這些事情多少都知道點,見到這種情況,接活的才怪。
“那個死的是我們家的鄰居阿德。他昨天中午送到殡儀館的。我也是聽家裏人說的。”
“鄰居,怎麽這麽巧啊?”景哥和這個阿德同宿舍,阿德死了,還有了異常。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的吧。直覺這些事情跟景哥有關系。
想想,一個行屍回來了,沒幾天同宿舍的鄰居男生就猝死了。死了還發生異常,這讓人不聯系在一起都難吧。最主要的是景哥在那個阿德死的時候,沒有回家,說不定他就在宿舍裏!
上課了,周日的夜自習一向是班主任的課,用來做思想教育的。老吳來了,也說了阿德的事情。什麽不好好學習,整天撸管,就跟阿德一樣,猝死在宿舍裏。什麽班上現在學習的同學越來越多了,知道我們喜歡看帥哥安排了楊老師來。這個月的月考,要是化學考得好,那他就去跟教務處說,化學老師給我們換個美女來。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不好好學習,在這學校裏,就會有鬼找上你的。”
我心裏暗罵着,那帥哥老師是你找來的,美女老師也是你找來的,再不行,鬼也是你找來的。好人壞人都是你!
下了夜自習,我還是默默跟在陶靜的身後,送她回家。她回頭看看我,說道:“不用送我的,我傷好了。”
“哦,習慣了,一起走走吧。”我們随着學生的人流就這麽朝着陶靜家走去。等人流分散了,路上的人少了下來,我才低聲對她說道:“陶靜,你爸媽有沒有跟你提過轉學的事情啊?”
“沒有啊,轉學幹嘛?我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在這附近讀的。能住在家裏,我爸媽也放心。要我像你一樣住宿舍,我媽一準不放心。”原來轉學的事情,陶靜爸媽還是瞞着陶靜的。
“哦,那如果以後,你要轉學了,記得提前告訴我。别悄悄走,我給你辦個告别聚會。”
她笑了:“什麽告别聚會啊?我的告别聚會你就等着八十年以後吧。那時候我快一百歲了,你就好好跟我告别。不過,那時候你都不知道還在不在呢。喂!你說那個猝死的人,是不是有疑點啊?”
“嗯,能有什麽疑點?心髒病什麽的腦溢血什麽的,突然死人也很正常啊。”
“你看,這學期開學到現在也就三個月,三個月裏,密集的詭異事件,你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那你想怎麽樣?”我問着,看着她那狡詐的模樣,挺可愛的。
陶靜突然跳回到我身邊,伸手挽住我的胳膊,說道:“我們去阿德家看看吧。”
我皺起了眉頭,這個,有點沒事找事的樣子啊。就算他是景哥害死的,又怎麽樣?我又不認識他。我還就是心性涼薄了。
不過陶靜竟然搖着我的手臂,說道:“去吧,去吧,明天下午我們兩就去殡儀館,就去看看。”
“說不定已經火化了呢?”
“那,那就當我們兩去郊遊吧。”
看着她那模樣,我真的不忍心決絕,隻好點點頭,看着她笑着跑進了小區。以前都覺得陶靜像男孩子,現在接觸多了,才發現,她有很多女孩子的特性,隻是以前沒有發現罷了。畢竟還是個小女生啊。
從陶靜家走回學校,羅定已經拿着一把椅子坐在網吧門口等着我了。我走過去,他就說道:“我都在這裏等你二十多分鍾了,這就算要操,也操完了吧。”
“你就不能文明點嗎?陶靜隻是我哥們。”
“切,哥們有天天送回家的?你怎麽不天天送我回家啊。”羅定沒好氣說着,把一個包遞給我,說道:“上次你被抓那會,我去找了胖哥,想讓胖哥幫忙弄你出來。你知道他怎麽說嗎?”
“怎麽說?”我打開包,檢查着裏面的貨。六條煙,外表上看,就是很普通的煙。
“他說你這麽就栽了的話,那也沒辦法。不過你小子好像不簡單啊,我聽說,差點就要了兩個人的命,都重傷在醫院裏等着咽氣了。你這又出來了。”
“輕傷而已,過幾天就出院回來上學了。哪傳得那麽神乎?行了,我先回去了。”我背上包,打算朝裏走去。
羅定拉住了我,壓低着聲音說道:“胖哥對我們沒義氣,這次你的事情,真讓我心涼,我都差點和他打起來了。要不是看在我還要貨的份上,他也早讓人揍死我了。寶,你看這件事……”
“這條路本來就是這樣。不過他這次明顯就是放縱景哥來陰我的。羅哥,你跟他們見過那麽多次面,你知道忠哥嗎?”
“知道,胖哥的上線。”
“知道在哪個場子能找到嗎?”
“這個就不知道了,人家是老大的老大,我們在人家眼裏,也就是小弟罷了。”
我皺皺眉,看來還是要從卿卿老師下手啊。
回到宿舍,宿舍裏竟然還點着蠟燭。幾個臉盆扣在地上,上面放着什麽鴨脖子,鴨爪子之類的,還有兩抽啤酒,大家都圍在那,就連黃魚鯉魚都過來了。梁恩看着我回來就笑道:“就等你了,寶爺。坐坐。”
“這是幹嘛啊?”
黃成說道:“你被關了那麽幾天,現在出來了,總要慶祝一下吧。兄弟們錢不多,就這麽将就着喝起。”
我坐下,看看那豐富的零食,問道:“那這個星期的夥食費呢?”
猴子因爲上次救了我,也覺得能融入我們這個團體了,說話的聲音都大了點:“我們這個星期都想好了,那邊,批發了六箱泡面呢。”
韋洪山打開了啤酒:“來來什麽都别說了,喝起!”
男生就是這樣,幾個臉盤當桌子,就能湊在一起喝上大半夜。那晚上,黃魚和鯉魚就在我們宿舍裏擠着睡了。
他們當然沒擠我,因爲他們都知道我有潔癖。
第二天我是直接睡到了第一節課下課才睡醒的。頭還有點痛,都是喝酒的緣故。宿舍裏還有比我更厲害的呢,高大個還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嘴裏還不時,嗚嗚的,應該是在做着春夢吧。
我漱洗好,帶好裝備就出門了。知道下午還要跟着陶靜去殡儀館,不對,是去郊遊,所以把那些裝備都準備好。隻是少了那把匕首,總覺得不自在。
去到教室,已經開始上第三節課了,放眼看去,這好好學習的人也真夠多是,占全班的一半多點了。拿鬼吓人不行,老吳就用美男美女計。厲害!
英語課,陶靜在那好好學習,我也隻能跟着聽點了。要不期考考個倒數的,回家聽我媽哭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學,跟着陶靜直接去學校外面吃飯。然後是坐着公交車去的殡儀館。這就有得搖了。殡儀館挺遠的,公交跑跑市區,就一塊錢。跑到殡儀館,一個人是兩塊錢。當然兩塊錢不多,而是路途遙遠。
因爲是郊區線,一開始人多,我們隻能站着,擠在一起。我還要站在她身後,預防鹹豬手。不過我想我的顧慮是多餘的。因爲被摸屁股的人是我,我還想着借個停車刹車什麽的,狠狠踩後面的一腳呢。發現這個情況的陶靜可沒等,直接大聲呵斥着後面的老頭。弄得整車人看着我,看着老頭。讓老頭無地自容地溜下車了。
陶靜那潑婦罵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終于到了郊外,車上人少了,我們也撿到兩個位置能好好坐下來。她用手機聽着音樂,也塞給我一個耳塞。
車子搖搖晃晃終于到了殡儀館。下了車子,要走到裏面還有一大截路呢。我看着天上的太陽,皺着眉,在公交站那趕緊拍點防曬霜。她是各種鄙視:“寶,我覺得你被抓去幾天,怎麽比原來還要白了。用什麽防曬啊,曬曬更健康。”
“我不是白,我是氣虛了,所以感覺白罷了。我還要好好補幾天雞湯呢。”給他們兩個保命,我差點就沒氣了。還惹得我好像是壞人一樣。真想不通。
從公交站走到殡儀館,大下午的,人家那正有一起喪事呢。估計是剛結束,車輛連接着開出來。那看門的老頭,看看我們,說道:“都結束了才來啊。”
“大爺,我們是還來看看那個十一中的學生的。”我說着。
大爺聽到我的話,别開臉,臉上也不好看了:“那邊那邊,真是晦氣啊,走了都不好好走。讓人不得安生。”
他指着那路盡頭的一個告别廳。
在那,沒有一個花圈,沒有一個牌子,就好像是空閑着的一樣。我們帶着懷疑走了過去。就在告别廳正對大門的地方,放着一口棺材,已經封棺了,但是告别廳裏,蔓延着濃濃的腐屍的臭味。
一般的棺材封棺之後,就算裏面都腐爛了,也不會有氣味出來的,就算有味道出來,也是很淡的,不會是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