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恩還沒等他坐定,就吼道:“你小子吃裏扒外,還是怎麽着?你小子還想不想活了?給我們寶爺捅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出去之後,别讓我在十一中見到你。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估計着,他出來之後,也會和黃成一樣被轉學的。
梁恩罵了他足足五分鍾,猴子在這五分鍾裏,隻是低着頭不說話。我們會面的時間也隻有20分鍾,我讓梁恩閉嘴了之後,才問道:“猴子,誰讓你賣貨的?”
他還是不說話。梁恩就繼續吼道:“你長沒長嘴巴?你他媽的是不是要我打的,你嘴巴自己開了會說話了?”
他還是沒說話?黃成又說道:“猴子,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麽你就直說。你要是真的有難處的話,我們也可以諒解。這看守所我也蹲過,你别擔心。”
黃魚就沒有這麽好的脾氣了,他拍着桌子站起來就吼道:“猴子你是不是想的出來了,我把你給丢下樓去?你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又說道:“猴子,你有什麽你就說吧。我就在這裏,我聽着呢。誰讓你賣貨的?”
猴子突然哭了,哭得越來越大聲,之後突然擡起頭來,狠狠瞪着我就吼道:“都是你!爲什麽不讓我從你這裏拿貨?要不然我也不會去跟他們買。大專那邊也有,可是他們都知道我是你兄弟,他們都不肯賣給我。我隻能去更遠的地方買。更遠的地方,他們看了我就欺負我一次兩次之後我不僅要幫拿錢跟他們買貨,還得幫他們賣貨,如果我不幫他們賣,他們就不賣貨給我,還要打我。如果一開始你就肯讓我吸毒的話,我就不會有現在了。”
聽到他這樣的話,我探過身子,伸手就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桌面上。“猴子!我隻恨那天我沒有把你打得長記性!爲什麽要吸毒?你拿腦子好好想想,我們不讓你吸毒是對你好還是對你壞。”
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那邊的獄警已經用警棍敲着桌子示意我放開猴子。
猴子被我放開了,他喘着大氣,狠狠瞪着我,說道:“你總以爲是對我好,可是你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們總說是我兄弟,那是你們的事情,哪樣我參與了?之前我也覺得你們是爲我好,之後呢?我被他們說我是我們宿舍裏最沒用的一個。我真的很沒用,看到那個女生跳樓,我自己心裏就憋的慌,總覺得,我也會去跳樓一樣。我不吸點毒,我真的好怕我會迷迷糊糊上樓頂跳樓的。你們就知道怨我!”
猴子伏在桌子上一直哭着,我沒有說話,就這樣等着他,等着時間到了,獄警拍拍他,讓他進去。他才吸吸鼻子擦幹眼淚。
我對着轉身的猴子說道:“猴子你要記住,你不是爲我們幾個兄弟而活的。你是爲你自己而活,你做的事情,要爲自己負責。不要老覺得你在我們兄弟間是沒用的,那隻是你自己看輕了你自己?你走到今天,也隻是因爲,你自己糟蹋你自己,别把這樣的錯推到我們的身上。如果你要這樣看輕自己的話,我也無話可說。我沒有這種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兄弟!”
猴子被帶進去,我不知道我後面說的這些話對他會不會有影響?不過我并不打算再把猴子當兄弟。有些事情,有過裂痕,就不可能再修好的。而且這一次我能化險爲夷,多少有點運氣。
如果不是那個小鍾的場子正好出了問題的話,也不會這麽巧就有人來頂我的罪。如果不是我運氣的話現在的我要面臨的就是很大的痛苦。
星期天的晚上我沒有回教室,而是,去到了學校後面的那條小河邊靜靜坐着,一腦子的胡思亂想。想那邊被封的場子,想猴子,想陶靜,想我媽……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我并沒有急着去接聽。覺得現在的平靜,真的很難得。我好一會兒才掏出的手機看着上面的來電顯示竟然是陶靜。
今晚上不是有一節英語自習課嗎?她竟然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的。我對着手機說道:“喂!怎麽啦?楊老師不去上課,爽你的約了?”
陶靜的聲音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傳了過來:“你在哪裏?”
“小河邊呢,看點風景。”
“你是在那看糞坑吧?”
我記得我好像沒有把之前修理某個賤人的具體做法告訴她,他怎麽知道這附近有糞坑呢?我趕緊笑道:“沒有!今晚上有月光這裏,景色挺好的。過來嗎?”
“等會,我馬上過去。”
我沒想到陶靜過來的時候會帶着很多吃的東西。從學校走到這邊是要經過好幾個燒烤攤子的。她買了很多的烤肉串什麽的。
我選的位子是河邊的大石頭上,離那邊的糞坑也挺遠的。不過她還是注意的朝那邊看了幾眼,才把她的烤肉串拿了出來:“吃吧。還熱着呢。喏,還有飲料。”
“怎麽今天這麽大方啊?還請我吃宵夜呢。”
“我什麽時候不大方啦?”
跟陶靜安靜地坐在一起,聞着她身上傳來的淡淡花露水的味道,看看月光下的小河,聽着那匆匆的流水聲,身旁還有着夜裏涼爽的微風。真是惬意!
我的一隻手拿着燒烤,另一隻手伸過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拉到我的懷裏。
她卻動了動身子,沒有讓我抱着她。我啧啧嘴說道:“幹嘛呀?這裏氣氛那麽好,我就抱一會的,不行啊?如果是别人,直接在這裏野戰了。”
不過這也是陶靜該有的做法。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附合男人的小女人。她說:“靠得太近,吃燒烤的時候竹簽子會紮到你的。再說了,這裏風景這麽漂亮你能管管你的腦袋,别老是那些什麽野戰的龌蹉思想。你們今天去看猴子了?”
那麽一大段之後,主題總算出來了。“他們跟你說的吧?”
“這還用别人說嗎?下個星期他就出來了,你打算怎麽處理他?”
我就知道讓陶靜放棄跟楊sir眉來眼去的時間跑到這裏來跟我看河水,有問題!
“殺人滅口?!”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呢,她就先說到。
“怎麽可能!他轉學了,以後就說彼此不認識就行什麽?殺人滅口?呵呵,真當我是黑社會呀?”
“那你,是不是,過幾天要去送貨了?”
她問這個,我也很意外:“你還記得這事啊?”
“幹嘛不記得?那麽驚險刺激的一晚上!這次我也去。”她說着。
“别!方法我沒想好呢,弄不好還得像上個月一樣,自己騎摩托車過去,我想我跟黃成過去吧。”
“我就要跟你過去!他跟你過去我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呀?黃成打架也不錯,逃跑也不行,騎摩托車也沒問題。做事比較穩重。”
“你長的那麽漂亮,要是晚上一時回不來,你們倆在那開房了。房間那麽小,你又喜歡裸睡……”
我趕緊打斷了她的話:“我就跟你睡的時候喜歡裸睡?還有陶靜,你這表現也太假了吧。”她一直跟我們宿舍混的都是兄弟感情,平時梁恩他們搭搭她肩膀,她也根本不在意。現在她來說什麽兩個男人睡一房間……啊呸!
其實她應該就是想跟我去,胡扯出來的借口罷了。
我繼續說道:“這次你真别去,我另外還有點事兒呢,不方便帶着你。”
“那你跟我說實話,上次我們去的那次,你是不是見到我爸了?”
“還在做夢呐?上次是睡迷糊了,怎麽現在清醒了,還老這麽想?”
“那說話的聲音太真了!就是我爸的聲音而且那時候你也在門口外面,你那出門的借口,同樣也太假了。行了,一句話,這個月去我一定要跟你去!”
我的頭大了!原來這幾串燒烤串串,真不是那麽好吃的。不爲别的,就爲了不讓陶靜去冒這次險,我必須盡快找出辦法,來不能再像上次一樣,我們倆帶貨過去了。
周一一整天,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混是要混的,但是學習也不能落下。我不是什麽智商二百五的天才,我不努力一點,高考的時候,我媽就能哭到昏倒了。
不過到了晚上,我還是離開了學校,我去那宵夜攤找我師父想辦法去。
晚上九點多的光景,宵夜攤上人多着呢。說話聲,吵架聲,廚房的炒菜聲,偶爾酒瓶子滾動的聲音。有光着膀子吆喝的,也有低頭悶吃的。
這麽大個地方,在同樣的桌子,坐着同樣的人,穿着永遠差不多的衣服,吃着同樣的面。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了,他吃的永遠是那一種面。他的味覺器官好像已經壞掉了,要不怎麽也吃不膩呢?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就嚷道:“老闆!來碟炒面!這桌一塊結賬!”
師父擡頭看看我,渾濁的眼睛,帶着笑:“小子,有事求我呢?就你那幾毛錢,還給我請客?”
“師父英明!”
<b>說:</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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